《镜中的陌生人》哭泣的企鹅

4、第 4 章

　　次日早上，沈遇在活动室看见谢月坐在老位置，蜷成一团，盯着地面
　　她走过去，在谢月身边坐下。
　　“谢月。”
　　谢月没有反应。
　　沈遇等了几秒，压低声音。
　　“你昨晚来找过我，你记得吗？”
　　谢月终于抬起头，她盯着沈遇看了很久，不是警惕，是很认真的在辨认。
　　“你认识我？”
　　沈遇顿住了——她眼里的疑惑是真的，她真的不记得了。
　　她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谢月又开始说话了。声音很轻，像在跟墙角说话。
　　“……门是铁的……”
　　沈遇的耳朵竖了起来。
　　“黑漆漆的……没有灯……墙上…墙上…”
　　谢月皱起眉，像记不起来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又笑了，像小孩一样天真。“照片拍得不好看。”
　　笑完她就不说话了。重新把下巴埋进膝盖里，像刚才那段话是别人替她说的。
　　沈遇的指甲掐进掌心。
　　不好看——是什么意思？他当时是什么样子？清醒的？还是已经……她没让自己想下去。她只是把视线移回窗外，保持着那个发呆的姿势，呼吸调匀。
　　……
　　电话响了。林屿接起来，听了大概两分钟，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挂了电话后，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然后他打开沈遇的档案，在“沈霆”这个名字上点了两下。
　　什么都对，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仅仅是一处不对，就足以让他想起那个温和的男人……闫安洛。
　　沈遇那张带着笑却空荡荡的脸，和闫安洛临终时茫然的表情，在他脑子里叠在了一起。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打开手机，点开相册。手机屏幕在他脸上映出红光，他看了几秒，将某组照片删掉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出了办公室。
　　路过某间上锁的屋子时，他顿了顿，像是突然闻到了什么气味，半掩着鼻子快步离开了。
　　……
　　中午吃饭时间，沈遇被送回了病房。她没有理会护士分发的餐食，只是听着护士走远的脚步声，然后打开衣柜，手指摁在换下来的鞋子底部，那里有一块硬物，是一个录音器。
　　她把录音器攥在手里，想了一会。
　　院长室有一道门，在哪？如果半夜护士查房发现她不在，怎么解释？
　　沈遇把录音器塞回去，躺在床上，闭上眼。她的呼吸很慢，像睡着了一样，脑子里却跑了一遍路线。404出来，左转，楼梯下到二楼。二楼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夜里有人值班，要绕开。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到一楼。院长室在走廊最深处，门牌上写着“行政办公区，非请勿入”。
　　过了大概一刻钟，她睁开眼，随便扒了两口凉掉的饭菜，然后将一次性的塑料饭盒丢掉。
　　傍晚发手机时，沈遇注意到短信箱里多出一条未读消息。
　　“别信她。”
　　没有上下文，号码也没有备注。沈遇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谢月的脸。但她没有立刻做判断——信息太少，任何判断都是冒失的。
　　她没有回复，只是熄了屏，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拿到手机的时间很短，没过一会护士就来收走了手机。
　　入夜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沈遇把鞋底的录音器抽出来塞进口袋，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她拉开门之前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床头——那只玩偶熊靠在枕头上，圆眼睛在月光里泛着一点白。
　　她离那股气味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