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陌生人》哭泣的企鹅

3、第 3 章

　　那股味道变了。
　　昨天是腐臭，沉沉的，像泡在水里很久的东西。今天早上沈遇推开窗户的时候，那股味道里多了一丝焦糊——不是烧焦的焦，是另一种，像什么被加热过、被处理过。
　　她的手指搭在窗框上，没有转头看后院那个铁门。但她知道，它今天被打开过了。
　　铁门周围的冬青叶子上沾着没干的水痕。不是雨——昨晚没下雨。是冲过什么之后留下的。
　　沈遇把窗户关上，转身时嘴角的弧度稳得像画上去的。
　　今天的活动时间，护士给她送完药，领着她去了活动室。
　　活动室里有人浑浑噩噩的靠着墙发呆，有人一声不吭的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涂抹抹，其中有一个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少女，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盯着地面。但沈遇注意到——她的视线每隔几十秒会抬一下，快速扫过房间，然后又落回去。
　　她在看人。在看所有人。
　　沈遇没有理会任何人，她走到窗边坐下，托腮盯着外面。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五分钟。直到那个少女突然站起身。
　　沈遇的余光看见少女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脚下。
　　沈遇的心跳快了半拍。她垂下眼，假装在揉眼睛，手指遮住自己半张脸，恰好挡住护士可能投来的视线。
　　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护士的目光刚好扫过她，她的目光适时的流露出几分呆滞。
　　活动时间结束时，她路过那个少女，低声说了一句话。
　　“404。”
　　然后她摇摇晃晃的离开，手上抱着那只玩偶熊。
　　……
　　晚上。
　　外面传来一顿一顿的脚步声，沈遇拉开门。
　　是那个少女。
　　二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女孩走进房，沈遇关上门，转过头时，那女孩正看着她。
　　沈遇等了半晌没等到反应，率先开口：“我叫沈遇。”
　　“谢月。”
　　沈遇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开门见山道：“地下有什么？”
　　谢月很久没说话。她的目光越过沈遇的肩膀，落在窗户外面，像是穿过窗、穿过院子、穿过泥土，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然后她慢慢摇头。过了半晌摇摇头：“我已经死了，地下有什么跟我也没关系了。”
　　沈遇蹙了蹙眉。她本以为谢月和她一样是伪装入院，但当下没有被监视她依旧表现出了死亡妄想的症状，这让沈遇有些不敢确认她的身份。
　　沈遇试探着开口：“这里没有监视器，也没有医生护士，你可以不用装了。”
　　谢月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开口：“我死前去过院长室，那里有一道门。”谢月停了一下，“地下好黑，空气中是尸体的气味……墙上贴着男人的照片。”
　　“谁的照片？”
　　叫闫……”
　　沈遇瞳孔骤缩。
　　“闫什么？闫安洛？”
　　谢月猛的一颤，像是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
　　“…他的魂魄一直不得安息，我不要像他一样。”
　　说完她拉开门落荒而逃。脚步声在走廊里一顿一顿地消失。
　　沈遇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攥着玩偶熊的手在发抖。她把那只熊举到面前，看着它缝线整齐的圆眼睛。
　　哥哥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魂魄不得安息？说闫安洛吗？
　　他在死前…还遭受过非人的对待吗？
　　谢月似乎确实只是个精神病人，但她也给出了些有用的信息。
　　……虽然这个信息，让她心神不宁。
　　沈遇坐到床上，将玩偶熊紧紧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