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死不掉了》活着哟

28、我选择你。 一

　　一幕幕记忆画面，如电影放映一般，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眼前，瞿柏咬住商小黑的脖颈，恨恨地说：“现在认识我了吗，哥哥，”商小黑愣愣地看着，“怎么会，”脖子传来一丝刺痛，瞿柏用力咬了下去，好像要留下一个永远也无法抹除的印记。

　　“怎么会，哥哥，”瞿柏松开牙齿，用舌尖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痕迹，“我怎么会又记起来了是吗哥哥，”他吻着那齿痕，“我记不起了哥哥，我只能看见而已，这些画面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就算明知道里面是我和你，但是我感受不到了它们的存在，我现在只是这段记忆的旁观者，它们永远不会再回到我的脑海里，我恨你，你为什么剥夺我的记忆，抢走我的感情。”

　　画面已经到了瞿柏发情的那几天，商小黑挣脱着推着胸前的身躯，“瞿柏，我不要看了，你放开我。”

　　“为什么，哥哥，你怕看见什么，”瞿柏单手把商小黑挣脱的手腕压制到了床单上，摩挲着那突出的青色筋络，“怕看见你早就是我的了吗，怕看见你是如何用身体回应着我，如何情迷喊着我的名字吗，”他如同画面里一样，从骨骼分明的锁骨吻到剧烈起伏的胸腔，径直向下去，嘴唇触碰到线条清晰的白皙腰间，商小黑的身体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瞿柏，不要，不要这样。”

　　血脉贲张的画面和现实感官相互重叠，商小黑害怕，被压制无法抗拒的恐慌笼罩着他。

　　“哥哥，你腰间的肉很敏感啊。”瞿柏不会停止，动作反而更加大幅，“哥哥，你是属于我的，我要你记住这一点，就算你无数次抹除我的记忆，也改变不了这一个事实，而且，无论你让我忘记多少次，我都会再次找到你，再次占有你。”

　　浪潮一波波涌来，商小黑好像被淹没在一片海域里，呼吸困难，他想浮起来，可是每每快触到海面，又被一股漩涡拉扯了回去，继续被海水冲刷。

　　他好像哭了，但是昏沉中记不太清楚了。

　　再次醒来，窗户外的天蒙蒙亮，风吹得树木呼呼作响，商小黑睁开眼睛，胸口呼吸不畅，好像被重物压住，是瞿柏的手臂，横在他胸前，像一个镇纸压住纸张不让它飞走。

　　他掀开一点被子往里看，□□，旁边的瞿柏也一样。他猛地昂起头，错开视线，脸色晚一步涨红，轻轻抬起胸前的手臂，那手臂却条件反射一般，揽住他的腰往瞿柏的方向奔去。

　　瞿柏却没有睁眼，看样子并没有醒，腰间突然感受到力度，商小黑只觉得一阵酸软，他有些不适地扭动，瞥见瞿柏睡得安稳，忽然气愤袭来，他用力推动那挨得很近的胸口，“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瞿柏迷迷糊糊睁眼，看见商小黑怒视着他，手掌还抵在他胸前，想了想，掰开了那双手，蹭到商小黑胸前，陷进去深呼吸了一口，委委屈屈地说：“哥哥，我好想你啊，我的床特别硬，我都睡不好。”

　　这委屈撒娇的模样，几乎让商小黑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自己的梦，他犹豫着，拍了拍瞿柏的背，身体肌肉的突然拉动带来的酸痛感，提醒了他，昨天都是真实发生的事，这个现在乖巧无辜的恶魔，昨天晚上完全不是这副模样。

　　“放开我。”商小黑忽然很生气，“你这个骗子，我知道了，你这个样子都是装的，我不会再被你哄骗了。”

　　瞿柏抬起头，双眼完全闪着无辜的光芒，甚至还夹杂着委屈，“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是你骗我，你说不认识我。”

　　商小黑一时无法反驳，事实的确是这样，他冷静下来，“瞿柏，我是骗了你，你的记忆的确是我希望消除的，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无情的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做不到。”瞿柏张嘴咬住商小黑胸口的肌肉，疼痛感与刺激感同步袭来，商小黑龇着牙推开，瞿柏却不松口，两颊被气充得鼓鼓囊囊。

　　商小黑连忙说：“好好好，你先放嘴，别咬我了。”

　　“我不走。”瞿柏的声音含糊不清。

　　“好，你不走，你先放开我。”商小黑无力应付，只好顺口答应。

　　瞿柏这才放开嘴，把脸颊贴了上去，“哥哥，我不走，我没办法离开你，我抢走了你的翅膀，都是我抢走了你的一切，我要怎么做才好。”

　　商小黑叹气，捧起瞿柏的脸，看着那泪眼汪汪，柔声安稳道：“好了，不要哭，不是你抢走的，是我愿意给你的，而且也不是你导致我失去一切，是我自己，我可能早就想逃离那空洞的生活吧，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

　　瞿柏完全放松，依托着商小黑的手心，“那哥哥，你可以选择让我陪着你吗？”

　　“不行，”商小黑松开手，瞿柏往前跌去，撞到了商小黑的额头，紧贴着急切地问，“为什么？”

　　商小黑推开那炙热的额头，“因为不行，如果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会像，像他们一样彻底离开我，”他停顿了片刻，换了一口气，“我会受不了，我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了。”

　　太多的爱出现又消失，太多的死亡，都是因为他，他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修补那些伤痕，再多一条裂缝，那颗看似还在跳动的心脏就会分崩离析。

　　“哥哥，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你已经知道结果了吗，就因为未知的恐惧，你就要放弃我吗，对于你来说，我无足轻重吗，就算舍弃也没关系吗？”瞿柏定定看着商小黑的眼睛，深蓝眼眸里全是被抛弃的痛苦，“我的意志不重要吗，我爱你毫无意义吗，你又要抛弃我吗？”

　　商小黑想起了那些被随手抛弃在路边的流浪小猫，望着从未见过的环境无助的喵喵叫，试图呼唤它心爱的主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他竟然无意间也做了这样恶毒的人，丢掉了满眼是他的小猫。

　　他忽然哭了，声音断断续续，“对，对不起，我不，不该忽视你的感受，是我错了。”

　　瞿柏张开手臂，将哭泣到发抖的商小黑死死搂住，“哥哥，我也有我的选择，我要选择你。”

　　不安，恐惧，在这一刻，被浓烈的爱意打败，商小黑大声哭起来，像是要把这许久没有哭出来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他好想这个人，他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人分开，他也想完全占有他的瞿柏，抱着他在每一个深夜里入睡，早上醒来一眼就能看见他的脸，与他一起看日出日落，在每一个冷夜躲进他的怀里，沐浴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想的，只是他不允许自己想，现在他要想，他偏要想。

　　终于把所有的都哭了出来，商小黑抬起头，眼圈泛着红，连眼睑都泛着浅粉，柔软可欺，他舒展开手臂，抽抽嗒嗒地抱住了他爱的瞿柏，“嗯，我不会再抛弃你，我保证。”

　　瞿柏异常的安静，只是呼吸逐渐沉重，商小黑久久没有等到回复，疑惑凑到他耳边问，“怎么了，还在生气吗？”茫然间忽然感受到异常的热度，像跃跃欲试的老虎尾巴，拍打着猎物。

　　商小黑耳朵绯红，忙不迭推开，大声喝止，“瞿柏，你停下来，不许胡思乱想！”

　　“哥哥，这也不受我控制啊，谁让你刚刚哭得那么，那么诱人，我有反应也很正常吧，”瞿柏撅起嘴。

　　“闭嘴啊，你脑子里都是空的吗，”商小黑抽过枕头往瞿柏脸上一捂，趁着他手脚挣扎的时候，从床上逃走，大喘气跑进了卫生间，顺手锁上了门，无视了外面瞿柏的嚎啕。

　　冬日的天气愈发冷了，突然从空调屋里出来，冷空气让人忍不住发颤。商小黑这段时间下班以后，总在楼下看到偷摸着来等他的瞿柏，尽管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他下班就会立刻回家，不用总来接他，但是瞿柏前一天总是答应得好好地，第二天又会准时出现。

　　商小黑倒不是讨厌瞿柏来接他下班，他也不甚在意被人猜测他们俩的关系，但是瞿柏每次在楼下等他，总会有陌生人过去搭讪，男男女女都有，他遇到过好几次了，一问才知道每天都有，人还不重复。刚开始瞿柏不太理解这些人的意图，总是微笑着回答，以至于搭讪的人越来越多，后面商小黑教他要没有表情的拒绝，才消停了一些。

　　今天下雨，瞿柏穿了一件黑色及脚踝的大衣，立着一双修长的腿站在街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冷着脸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滴滴答答的的雨沿着伞骨滑落，远远望过去，倒有些像洁白的珍珠。他扭头看见商小黑走出来，嘴角立刻不受控制的扬起，挥着伞欢快地跑过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