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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凭什么。 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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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柏在天亮之前离开,恍然走到了不远处的公园,坐在冰凉的长椅上,定定地看着东边出现的第一缕微光,这段时间的不对劲统统混杂在一起,任由他不停地想,直到公园里人声热闹起来,晨练的大爷大妈精神矍铄,身形矫健地聊天,跳操,撞树。
他站起身,虽然没有想通原因,但是有个强烈的直觉,苏泽老师肯定知道什么,肯定有事情瞒着他。他要立刻回去找到苏泽老师,要马上知道他和那个人的关系。
从入口一进去,苏泽老师正焦急着往往外飞,两个人差点就撞上。苏泽一看见他就长吐了一口气,换上与日常无异的冷淡神情,训斥道:“瞿柏,幸好你还知道主动回来,不然这次我一定把你关到,”
她的话被生生打断,“老师,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瞿柏看着苏泽老师,静静等待着。
苏泽一惊,极力保持着面色的平静,“你自己忘了什么自己去想,我怎么会知道。”
瞿柏停顿了半晌,直直看向苏泽的眼睛,“老师,为什么瞒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泽内心本就对于瞒着瞿柏这件事情感到不安,加之她不擅长撒谎,这一年的每一次欺骗让这一年变得无比漫长,拥有别人的秘密这件事情真不好受。她叹气,想把一切全盘托出,但是瞿柏惨白死亡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所以她不能,她看了看,张嘴又闭上,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地飞走。
瞿柏诧异地看着逐渐逃远的苏泽老师,凶悍的冷得像块铁一样的苏泽老师居然逃走了,就因为他的追问,这无疑更大程度地肯定了他的猜想,他的的确确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他想了片刻,向那个方向追了过去,可是四处都找不到苏泽老师的踪影,好像是刻意躲着他。寻找了一圈,他没有头绪,只好回到苏泽老师的家里去蹲守,门一向是不关的,走进去喊了一圈,苏泽老师不在。
环顾四周,他没有找椅子坐下,反而盘腿坐到了屋子的中央,势必要等到苏泽老师,问清楚所有的事情,忘记其他的事情就算了,偏偏是和那个人有关系,想到这点他就止不住心痛,尽管他什么都不记得。
等到昏昏欲睡,苏泽老师也没回来,看来是要躲到底,瞿柏却不死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左右扭动了腰部,疏解僵硬太久的身体,晃动间他看见了那个盒子,想起了那颗绚丽的宝石。
反正现在也无聊,他走过去,打开了盒子,想再看看那颗奇异的宝石,宝石依旧闪烁着光芒,殷红与晴蓝相互溶解,渗入对方之中。
他拿起那颗宝石,手指却忽然失去力气,宝石滑落向着地面坠去,电光火石间,他迅速侧下身体,伸出手掌,从下面接住了宝石,动作急切,以至于握住的时候太过用力,掌心一阵刺痛,张开一看,宝石的边缘割伤了皮肤,渗出了丝丝点点的血。
血液好像被宝石吸引,瞬间形成了一层包裹,宝石发出了刺眼的光芒,瞿柏眯了眯眼睛,一幕幕陌生的画面不断闪现在他的脑海,他被其他小恶魔欺负,哥哥给了他纯白的翅膀,他找了哥哥,哥哥笑着,哥哥哭着,他吻着哥哥,他割掉了自己的翅膀,所有的一切,仅仅一瞬,涌入他的脑海里,太快,太拥挤,充斥着忍受不了的膨胀痛苦。
都想起来了。
他成年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绪哥哥。不过等他到了天使的空间,等了好几天,都没有遇到绪哥哥外出或者回来。他抓住出入的天使询问,大多数都不愿意搭理他,但是他持续不断的问,终于等到一个天使告诉了他,绪哥哥早已经不是天使了,现在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想了想,那个天使换了个说法,不算是普通的人类,听说要在人类社会不断感知痛苦地活着。
最后说到了原因,是因为绪哥哥擅自破坏了自己的翅膀,损坏了天使的象征。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插入瞿柏的胸腔,巨大的耳鸣声差点淹没一切,本来雀跃的心现在如同死去一般沉沉下坠,身体仿佛痛苦到麻木,他勉强站立着,恍惚间听见了,如果把那个翅膀补回来,可能还能回来吧,可是不知道他把那块翅膀给谁了。
他急迫地抓住那个天使,“真得吗,只要把缺少的那一块补回来就行吗?”
“是啊,听说是这样的,但是万一那个翅膀已经融入其他身体里,要是强行拿下来,那具身体可能会死亡,所有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
瞿柏松开手往下垂落,好像没有听见后面那句一样,微微笑着,“太好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他现在需要去找绪哥哥了,早找到一天,绪哥哥就能早一天回去。
就在他转身离开以后,阿宁从里面走了出来,面向那个天使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那个天使耸肩,“不用,我已经都告诉他了,这样有用吗,他会去找阿绪吗?”
阿宁垂下眼皮,“不知道,但是他去的话我可以让他多活几天。”
他记起来了。
找了好多地方,他才找到绪哥哥,绪哥哥现在叫商小黑,他本来想见到绪哥哥的第一时间把翅膀还给绪哥哥的,可是看见的第一眼,他忽然舍不得了,贪婪起和绪哥哥相处的时间,贪恋起绪哥哥的一颦一笑,一呼一吸。
他告诉自己,就待一会儿,就待在绪哥哥身边一会儿。
可是,为什么他都忘记了,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割掉了自己的翅膀,为什么绪哥哥还活在痛苦里。
苏泽感应到了宝石记忆的开启,匆忙跑回,只看到瞿柏紧紧握着拳头,血迹从指缝滴落,也不肯松手。命运的走向无法改变,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苏泽缓步走过去,拍了拍瞿柏的脑袋,“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瞿柏抬起头,眼睛充斥着不寻常的红,“老师,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忘记了?”
苏泽叹息,“小柏,是他让消除你关于他的记忆,他不希望你再去送命了,而且你的翅膀还不回去了,翅膀会遵从主人的意识,他不希望你还给他,所以就算你割掉翅膀,也无法填补那块缺失。”
瞿柏眼圈里的红更深了,声音沙哑,“还不了了,就要消除我的记忆吗,他的记忆。”他这句话不像是在询问,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小柏,你应该懂,他只是不希望你活在愧疚之中。”
“我不懂!”瞿柏忽然大吼,鲜红的眼睛映地滑出的泪水也变红了,“我不懂,凭什么他替我决定了,凭什么消除我的记忆,我不同意。”
他抓住那颗宝石,奋力起身,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苏泽并没有阻拦,可能她知道阻拦也没有用,要相见的人一定会遇见,障碍只能延缓时间,无法更改结局。
商小黑敲了敲肩膀,今天加班有点晚,他从电梯出来,过道的灯又坏了,看出去一团漆黑,还好窗户照进来一点月光,倒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他边往家门口走,边伸手拿钥匙,突然手被一股力抓住了,他吓得一躲,手却被抓得死死地,就在另一只手蜷成拳头要挥出去的瞬间,嘶哑的声音响起,“哥哥,你认识我吗?”
月光之下,瞿柏的脸苍白地吓人,商小黑的心猛跳了一下,这样的惨白让他想起那天大片血腥中的瞿柏,他低下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他手臂用力想抽回手,瞿柏却更加用力,两个人僵持了许久,无声无息,只有月光照亮他们俩失去血色的皮肤。
手腕的疼痛感袭来,商小黑皱了皱眉,深呼了一口气,瞿柏似有所感,缓缓放开了钳制住的那只手,趁着这个机会,商小黑马上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身后一声冷笑,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果然,松开就会逃走啊。”
商小黑心一沉,没有理会,颤抖着推开门,拔下钥匙,走了进去,转身看了一眼瞿柏,用力把门关上,在门快要闭合之际,一只手压制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抓住了门边,青筋暴起,缓缓用力推开了那扇门。商小黑几乎无法抗衡那股力量。
瞿柏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抓起商小黑的手往房间拉扯去,一脚踢上了门。剧烈的嘭的一声,商小黑内心剧颤,瞿柏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从未见过如此让人恐惧的瞿柏,并不是这样,暴力的,阴执的。
他猜不透瞿柏想要干什么。
瞿柏把他用力甩到了床上,黑暗中更显庞大的身躯用力压了上去,使劲分开了他握拳的手,手指沿着指缝插了进去,十指相交,密不可分,中间有一块硬物硌地掌心生疼。
“哥哥,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不认识我。”
声音哑得几乎撕裂,商小黑怔住,他感受到了湿润的水珠滴在他的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