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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八)那些我最爱的男孩女孩们,终究散落在天涯…… 在外婆的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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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婆的催促下,一个多月来终于踏出家门,到外边儿走走,期间去了一下张小帅家,他妈妈看到我时很惊喜,她说去年小帅回来的时候还去找过你来着,听说去年你没回来呀,不过今年小帅在学校那边打暑期工,不回来了,真是遗憾呐!
本来是想跟他妈妈要张小帅的电话来着,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自己一向就是这么固执的人,总觉得生命中很多东西都是有定数的,不知道是该顺其自然还是学会放弃!对抗的太疲惫,放弃了又舍不得。
生活就是这样,当我们不去选择时,看似有无数个选择,当终于下定决定去选择时,却发现除了沿着生命既定的轨迹前行我们别无选择!
记得当时张小帅说去了北京换了号码后,会第一个时间把电话告诉我,可是,后来去了后却又失去了联系,一直到今。
这样想着,心情有些许烦躁,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以前的学校,于是进去转了两圈,发现变化很大,不仅扩建了新教学楼,环境设施也比自己读高中那会儿要好上千百倍了,短短几年,却早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了……那个熟悉的露天羽毛球场也改成了网球场了,而当年,那里有着我深爱的男孩和女孩们,最灿烂的容颜……
那个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有一天我们都终将会长大,长大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像小时候那样牵着手坐在梨树杈上唱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们会散落在天涯,或许有一天,我会记起生命中曾经温暖过我心灵的某些事某些人,却是曾经,再也回不去了,美好的往事,只能雕刻成苍穹的版画刻在记忆里。
二零零七年的夏天,高中毕业,林木木说她彻底毕业了,她笑着说不是我不想读书,是家里弟弟妹妹实在太多了,我这个当姐的只好淘汰了。
她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在火车站对夏紫薇笑着说再见。她无比羡慕地说:“傻妞儿,如果有时间我会去你学校看你,听说那是个旅游城市,你可真幸福呐!”
夏紫薇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在这个城市,你在那个城市,隔着千山万水那么远,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这样说着林木木也开始悲伤起来,两个人牵着手坐在侯车市里,各自沉默。
以前虽然说过很多次如果要分离的话。可是在一起六年的朋友了,这些年来,欢笑有过,眼泪有过,但每一次争执打闹过后,彼此在心里就越深刻一分,一想到曾经在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那么多的人突然要走远了,就止不住难过。
阳光很好的下午,和林木木两个人坐在大榕树下,悠哉得不像话,林木木突然就说,“薇薇啊,我过几天就要走了啊。”
“走?去哪里?”
“……去深圳找我姐,我妈说家里供不起我上大学了,就算有国家扶贫政策,也拿不出一学期的生活费给我,我妈说弟弟妹妹还那么多,我这个做姐姐的要承担起责任,我妈说,让我去深圳找我姐找份工作好好干,也好挣些钱回来养家……”说着说着,一向嘻嘻哈哈的林木木也抽抽咽咽了起来。
夏紫薇一脸震惊,“你一定要去打工么?”
林木木挥手潇洒地擦了擦眼泪,笑到:“不打工能怎么办呢?没办法,生活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薇薇,细细想来,我们还真的是很有缘吧,从初中一步步走到现在,风吹不动雨打不摇的感情,初中时候的你,真的好弱小好弱小,那么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心疼,我想,那么忧郁的孩子一定是缺乏阳光的吧,所以我走过去拥抱了你!”林木木咧着嘴笑,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
夏紫薇躺在草地上,看着飘飘悠悠的白云和湛蓝的天空,安静微笑的听林木木唠叨。
“木木,那么多年了,我总感觉,你一点儿都不会变,你和张小帅的温暖,在我心目中是无可替代的。”
“薇薇,我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倒是你,我觉得你一直都在变,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捉摸不透了,可是也越来越伤感了!或许是你家庭的缘故,让你变得既敏感又小心翼翼,有的时候,我和张小帅说话都会变得小心翼翼,害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你最忌讳的伤口,让你疼痛,我们害怕你疼痛……”
夏紫薇歪着头看林木木,眼睛有些许湿润,林木木,多么美好的一个人儿呀,以后便要离开我了。
林木木说,“你要好好珍惜苏瑾然。”她说,“以后你嫁给他,我很放心!”
林木木说,以后你嫁给他,我很放心!那个时候,有谁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夏紫薇会离开这么好的一个苏瑾然,去爱上一个永远没有未来的程晨安,那个时候,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谁也想不到呢!
夏紫薇撒娇似的拉着林木木的胳膊不肯放,“木木啊,你走了后谁来接班呢?像你这样骂我天冷了不穿暖冻死算了,不想吃饭就饿死算了,出门忘带钥匙就别回去了,林木木,你说,谁还会像你这样对我说这些温暖的话?”
记忆中,一直是那个太阳很温暖的下午,两个小女生坐在大榕树下抱着哭得生离死别……
林木木走后,一整个夏天,漫不经心,感觉心里面的某一块被掏空了,整天浑浑噩噩,有的时候,早上起床,本来是要刷牙,站在阳台上看着天上飘飘悠悠的白云,就想起了林木木那呲牙咧嘴的笑,这样,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夏紫薇打电话给张阳阳,哭得撕心裂肺,“张小帅,我有点儿想念林木木了。”
张小帅在电话那一头笑得没心没肺,“那你可以打个电话告诉林木木的,或者,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我很乐意效劳帮你打这个电话的。”
“打过了,可是我还是想念林木木。”
张小帅在电话这头沉吟半天,“嗯,别哭了,那等我有钱了我买架飞机载你去看林木木,好吧?你丫的怎么比以前更爱哭了呢?”
因为林木木的离开,夏紫薇变得娇情了,回头看这一路走来,会觉得害怕,生命中,停留过的脚步最终还是会远离。
离别,离别,总是充斥着满满的悲伤,开学后,我和张小帅也会分开,他北上,我南下,各自奔天涯……
以后的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些人,勾肩搭背地闹着去打羽毛球,也不会有人给我买棉花糖,也不会有人像张小帅那样送我一只小章鱼,答应我给我的小章鱼找个叫章小鱼的伴儿了……
那个难过得一塌糊涂的夏天,张小帅一直陪着我,带我去野外吹吹风,看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稻田,耳边有风吹过,张小帅眯着弯弯的眼睛,看我的蓝色长裙在风中摇曳……
野外的乡间气息很舒服,没有城市耀眼的霓虹灯,没有吵杂的躁声,没有一栋栋压得人窒息的高楼。乡间的夜晚很美,有荧火虫在林间飞舞,我就坐在河边,让张小帅把荧火虫都抓进玻璃罐里,带回去晚上搂在怀里睡觉。
河水很清甜,我把脚丫淌进清凉的水里,低着头看溪水中天空和云的倒影,那天边薄暮的云彩,正缓缓地缓缓地落下,张小帅卷着裤腿在一旁坐下,“薇薇,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快乐起来?”
我仰着头叉着腰没心没肺的笑,“我很快乐啊!”
“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沉默。有溪水潺潺流过的叮咚声,有水鸟掠过水面荡起的涟漪,一层层画着圈儿绽放开去。
我突然就觉得河水太过冰凉,于是把脚丫从水中抽出,双手抱着膝盖,我难过的对张小帅说:“我想,如果我是一条鱼,我肯定是一条野鱼,喜欢漫无目的的游来游去,却不喜欢靠岸。”
张小帅笑着把我的头发揉乱,“笨,苏瑾然就是你的岸,游累了你就去依靠他,像我们这些朋友,以后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要谈恋爱要结婚,但苏瑾然是你的依靠,我们都很相信他可以给你幸福……”
我坐在岩石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一下子哭得不能自己,那个时候的我不懂,很多幸福明明是可以触摸并且揣进怀里的,可是为什么说没就没了呢?
记忆中的张小帅,笑的时候总是露出那两颗小虎牙,笑兮兮色眯眯的样子,张小帅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孩子,大家都说他是个很有女生缘的人,按理说,他就是个十足的水性扬花,到处留情的坏胚子,可是那么坏的张小帅,在夏紫薇的心里,却温暖得像个小太阳。
林木木总是笑张小帅,“你以后交了女朋友,女朋友肯定要吃醋了,她要是问你,你到底是要她们还是要我?”
张小帅哈哈大笑,他说:“我要多的!”
真正开始记得张小帅这个人,是在一个阳光很明媚的下午,夏紫薇一个人离得人群远远的,元自望着嬉闹的人群发呆,张小帅站在羽毛球场那边,突然就隔着很远很大声地喊夏紫薇的名字。
夏紫薇抬眼望去,看见了张小帅身后火红火红的夕阳,很亮很耀眼,把张小帅整个人包裹起来,衬得张小帅也很亮很耀眼,那些耀眼的光线穿透五脏六腑,照进心里某些阴暗的角落,很温暖,很舒服。
张小帅穿着黑色的运动T恤衫,手上拿着球拍,腕上带着护腕,一副很运动的样子,碎碎的头发有点儿长,遮住了眼角,然后他露出那招牌的小虎牙,夏紫薇眯着眼睛看着他从那边跑过来,他问:“渴不渴啊?为什么坐在这里发呆呢?”
然后递过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呢,要跟朋友说,不要老是一个人闷在心里,有句话说,两个人分享一个快乐,那么快乐就可以变成双倍,两个人分担一个痛苦,那么痛苦就可以减半,因为身边的人也是你的资源和力量啊,比如说我啊。”
我想,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在你感觉最无助最孤独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来给你安慰,那么那个人,一定会在你心里面埋下一些叫做“温暖”的东西,让你在多年后想起,仍旧觉得眼角泛酸。
张小帅的车票定得比夏紫薇要早,要走得那个下午,不知道是悲伤还是不舍,总是哭,在那个夏天,张小帅对夏紫薇说了一句很矫情的话,他说“我张小帅这辈子唯一能为你们这些朋友做的,就是,就算你拿刀子给我两刀,我仍旧会笑着对你说不痛!”
夏紫薇笑张小帅说话真矫情,笑到眼睛都酸了,眼泪就止不住泛泛滥滥地落了。
张小帅真是个好人,林木木也是,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可是即便是亲人,也要分离,也要各自寻找各自的未来了……
成长真是一场肆虐的忧伤,总是无情地带走最舍不得的那些人那些记忆,二零零七年的夏天,我们这些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好朋友,终究散落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