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一场肆虐的伤》寒水依然

28、（二十七）深深浅浅的记忆，会疼痛，也幸福着…… 回来些许时

　　回来些许时日了，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花还是花，树还是树，家门前的那条小路依旧坑坑洼洼，可是身边很多东西很多事情很多人，却一直都在变，回来后睡眠又开始变得不好，会在凌晨两三点突然醒来。
　　在凌晨起来，捧一杯冰冷的水看漆黑的夜。喜欢听喝水时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发出的“咕噜”声，让我忍不住想笑，冷水的温度，和漆黑的夜一样，与我冰冷的血液一起凝固。
　　坐在窗台上看夜景，一直看，却一直没有尽头。那些薄暮的色彩，一点一点，聚积起来，黑色充斥整个眼眶。恐惧，一如从前。指尖的冰冷漫延至全身，单薄，却无从依靠……
　　这种看着天由黑变白变亮的“消遣”日子我度过了十一年，直到上了大学，在宿舍的硬板床上一直睡得安稳，以为摆脱了梦魇，回来后才发现原来噩梦一直存在，在这个城市，在心里最深处，只是现在比以前更害怕，害怕这种不安稳的情绪，没完没了的纠缠，让我感到恐惧。
　　一直不喜欢，这个城市。越来越不喜欢安静。安静下来会空虚，会胡思乱想，会难过，会忍不住哭，会有冲动逃离这个世界。
　　一直希望给灵魂找个定所，似乎灵魂也已经习惯了这种麻痹的状态，没有枷锁束缚的状态。
　　自从那天和苏瑾然出去散过一次步，就再也没出过家门，偶尔外婆会唠叨让我回家去看看，我却不愿意。期间妈妈来过两次，拎了炖好的鸽子汤来，她比以前更憔悴了，甚至可以看到她鬓上的几缕白发，幕然间的心痛，却只是一刹那。
　　整天窝在这堵又厚又严实的防盗门里面不愿出去，这个城市稀薄的氧气，总觉得要窒息。
　　大学，晃过去三年了，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面对，比如接受，比如妥协。
　　认识程晨安后，还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彻夜不归……
　　晃晃悠悠的日子，快乐过，也悲伤过；茫然过，也清醒过；欢笑过，也哭泣过，只是深深浅浅的记忆，还是一点一点铬进了心里，会疼痛，也幸福着……
　　想起一些话，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一边摔跤，一边学会坚强呢？只不过任性妄为惯了，好不容易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只不过，是好不容易想要拥抱人群，结果却发现一切只是枉然……
　　呵，失去的阳光，是可以……用如此刻意的心，轻易追逐得到的吗？
　　从过去，到现在，到底横隔着怎样的鸿沟，竟让我一度的迷茫难以跨越？
　　不管失去过什么，不管得到些什么，不管世界怎样在变化，我始终停留在原地从未曾离开，只是，不管如何挣扎，谁的脚步也不会为谁停留。
　　没有终点，没有目的，只是静静的，呆在我一个人的世界……
　　相信，每一个生命中停留过的一些人，一些言语，一些事，都会在空气中开出一朵灿烂的花，一些花开放了，一些花枯萎了，一些花开得久了根就扎得深了，一些花儿风吹即散，一些花永开不败，一些花拼尽全力去保护却还是注定殒落……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不顾一切地去逃亡，我会带着空气走，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我的人生，呼吸这些恒久却又腐朽的味道，舍不得的，伤和痛，会一直在空气中纠缠，尽管每一次呼吸都会痛，却永远不会舍弃。
　　因为，这些都是我生命中曾经开过的，灿烂的花……

　　放假快一个多月了，我仍旧在游荡，迷糊得忘记自己成天都做了些什么，每天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是挂着Q拿着杯子喝着水穿着蓝色碎花的棉布睡裙和一双踢踢踏踏的拖鞋从房间游魂到客厅再从客厅游魂回房间，看看网上最新的消息，打打文字，跟颜七暖在网上东拉西扯的侃。
　　颜七暖说，回家后她遇见了高中时一直暗恋的学长，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颜七暖还说，从今往后，我要将自己的生活过得像个姑娘而不是个爷们儿！
　　夏紫薇对着电脑傻傻的笑，颜七暖在视频那边手舞足蹈，让人感觉到生活至少还有一点点残存的温度。
　　夏紫薇说，“暖暖你回家你妈把你当猪养啊，胖了那么多？”
　　好像撮到了她的痛处似的，颜七暖跳起来抓狂地指着视频骂，“他奶奶的夏紫薇，你回家怎么比以前更瘦了呀，你再不给我长胖点小心开学后我心理不平衡半夜把你杀了抛尸江边。”
　　“呀，那么凶，放心放心，很快你就能瘦下来了！到时候你还得感谢我呢！”
　　“虾米意思？你存心气我是吧！”颜七暖把腿翘到桌子上，一抖一抖的，气得脸都绿了。
　　夏紫薇咧着嘴笑：“我在帮你呢，你看你还不领情来着，生气能让人减肥你不知道么？”
　　颜七暖喝着的水喷了一桌，“靠，这个真理谁告诉你的？”
　　夏紫薇看着颜七暖抓狂的样子，很邪恶地笑，“姐姐，这是基本常识，有一句话叫做‘心宽体胖’来着，你只要倒过来想就对得上号了！”
　　颜七暖满头黑线，作晕倒状。“不聊了，姐吃饭去了，我老爸今天又给我炖了老鸡汤，本来我是打定主意不吃来着，结果看到我爸为了煲那锅汤辛酸的样子，我就忍不住要去多喝两口……”
　　关了视频，夏紫薇怔怔地看着电脑良久，想着颜七暖回到家一脸幸福的样子，真叫人羡慕，这样的爸爸，真好……

　　晚上很晚睡，早上很晚起，等太阳升到老高了强烈刺眼的光亮透过玻璃窗照到床上，夏紫薇慢慢腾腾的起来，突然孩子气起来，想要有一个大公仔娃娃，每天可以抱着它睡抱着它醒，这样该不会寂寞？以前是有的，可是后来被小姨的女儿抱了去，也就回归到一个人的单调寂寞。
　　转着眼珠看房间里的一切，总是感觉它们都是有生命的，床上有粉红混合白色的漂亮头枕和一色柔柔的被子，看着很舒服的，掠过书桌上的台灯和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再右边一点的墙上就是花花绿绿的漫画，有小樱、日出、山路、还有几米的漫画。
　　很喜欢漫画下面墙角的那串风铃，起风的时候，会有迷离的清凉和一连串铃声，能够让人不感到空虚。
　　它们都是有生命的，伴随着我的流年岁月一起慢慢变老……
　　早晨睁开迷糊的眼睛看房间里所有的简单的摆设，每天，如是。可是似乎平静悲伤的日子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些什么，只是更多时候学会了淡漠和无所谓。
　　闭上眼睛幻想，床头习惯性的放着书、纸、笔。想着想着，突然脑子里出现一些俗称为“灵感”的东西，马上跳起来开灯奋笔疾书，写完了才又心满意足的睡去。
　　然后第二天醒来重复着今天的一切，我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尽管多愁善感，纵然说不上是无忧无虑，至少，没有刺耳的吵闹声，也没有杯盘破碎的刺耳声，外婆很默契地不再提那个家，不提我的亲人，不提我不愿意听到的一切消息，我是自由的，过着我想过的生活，没有人来束缚我，我也不去束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