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耍帅攻略公主病少爷[西幻]》星垂寻常

13、最糟糕的一天 莉安渡过最

　　在洛温和特里安的保护下，莉安没有受疯言疯语的影响，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日子持续到莉安去找萨尔温的那天。
　　莉安走到萨尔温的房门前，她要让他告诉自己妈妈的下落，如果再敷衍自己，就赖在他房门口不走。
　　莉安刚要敲门，里头轰一声巨响，洛温扶着墙壁从房间里出来，浑身的血把他彩白的鱼尾染成暗红，额前的白发被血黏在脸上。
　　莉安以为是萨尔温欺负长辞，立马拉住他的手。她清晰感觉到他颤抖的手，说：“哥！你伤的好重，我带你找大哥，他能治好你。”
　　洛温垂眸看她，莉安等他开口。
　　他调整好说词，哑声开口：“我……我杀了”
　　他抬眼对上莉安天真的青眸，后半句血淋淋的真相，卡在喉咙里咽下去。
　　他没多说一个字，挣开她的手，鱼尾一摆往外游去。
　　莉安脑子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追上去继续拉他，大声喊道：“哥哥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
　　洛温别开脸，指尖轻轻掰开她的指节说：“乖莉安，听话，让哥哥走。”
　　莉安不死心，再次大喊道：“你不能走！”
　　洛温闭眼，把所有翻涌的血气都逼到喉间，他吼出：
　　“我杀了你爸爸！”
　　莉安呆住了。
　　“你恨我吧。”
　　洛温头也不回的离开。
　　莉安浑身都血僵住，指尖温热的血珠顺着水流扩散。特里安听见巨响，往这边游过来，一眼看见她满手的血。
　　他问：“怎么了？”
　　莉安抬眼看他，眼神是空的，说：“哥…洛温杀了爸爸。”
　　特里安脸色骤变，过去推开萨尔温房间的门，一开门看见地上躺着一具无头的人鱼尸身，黑红色的血把周围染得发暗。
　　特里安和莉安受够萨尔温的疯癫苛待，对这个父亲无任何好感，此刻他死了，因血缘关系只会有一点伤心吧。
　　特里安转头见莉安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发疼。
　　她失去了三位亲人，自己成了唯一在她身边的亲人。
　　特里安接过萨尔温留下的烂摊子，成了萨洛西亚的人鱼国新王。
　　王座上的事务堆积如山，他日日处理族里的纷争，提防人类撒下的渔网，去勘察周围的情况，挤不出时间陪莉安说话。
　　没人管她，也没人哄她，莉安浑浑噩噩过去，时不时去海面和洛温常去的石头上发呆。
　　她指尖摸着那串洛温送的手链，反反复复想
　　。
　　是我命不好吗？为什么身边的人都离开我。
　　妈妈走了，洛温走了，万一哪天连特里安也不在了，偌大的深海，她能往哪里去。
　　她不信什么天命，有时会忍不住暗叹，想或许是自己生来是孤星照命吧。
　　祸事专挑苦命人，族里有条人鱼被索恩王室的捕鲸队抓去，没等动刑，为保自己小命，把萨洛西亚人鱼国所有的藏身处告诉给王室。
　　索恩王室用两年时间暗地熬出阴毒的液体。液体专克人鱼的蚀骨毒，旁人碰一点事没有，人鱼碰一下，体内像有万千烧红的针。
　　船员把毒抹在玄铁快上，驾船在萨洛西亚的海域四周撒下渔网，算准方位，把玄铁一块接一块往海里扔。
　　有人鱼喊道：“乔林不见了！谁看见乔林了！”
　　整个萨洛西亚乱成了一锅粥，老弱的人鱼往岩洞里钻，年轻的人鱼四处张望，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玄铁沉到海床，毒雾瞬间在萨洛西亚漫开。
　　先碰到毒的人鱼发出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鳞片一片片往下掉，浑身的疼逼他们往亮光的海面上浮来躲避毒素。
　　“疼死我了！”
　　“我们藏得好好的，怎么会被人类发现！”
　　特里安把莉护在身侧，挥鱼尾闪开毒雾，再带族人往没被毒素染透的海域游，不管它们往哪个方向游，前头等着的都是王室的渔网。
　　它们不敢往深海游。
　　深海是海怪的地盘，海怪不受人鱼血脉的震慑，以他们现在被毒素耗得半残的状态，进去就是给海怪送口粮。
　　前有撒下的天罗地网，后有追上来的蚀骨毒，所有活路被堵死。
　　士兵坐上小船，拿玄铁鱼叉去叉浮上来的人鱼。
　　特里安抬手一挥，海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把小船掀翻，落水的士兵在浪里扑腾。
　　他没想取人类的性命，只拼尽全力控水，把被渔网缠住、被毒素侵蚀的同族，从渔网里捞出来护在身后。
　　天空中飞来一只海鸥，它张嘴叫道：“乔林，是乔林暴露你们的位置！”
　　缩在船板后的乔林一愣，他清楚人鱼国容不下叛，他无路可退，只能灭亲。
　　乔林指着特里安，对夹板上士兵疯喊：“快抓住他，他是人鱼国国王！他能控制海水！”
　　数百支箭射过来，被特里安用巨浪冲开。
　　夹板上，有个士兵瞪大眼眸，指着海面喊：“快看，那是什么！”
　　浪尖之上，白影踏水而来。
　　他踩在水面上，仔细看他脚下密密麻麻游着像玻璃的玻璃鱼。玻璃鱼托他在浪峰，白发被海风吹起，正是消失一年多的洛温。
　　他指向一艘战船，下一秒，巨型鱿鱼触手从海里伸出，卷住船舷一拽，整艘连人带炮一同拖入海里。
　　莉安指着洛温喊道：“大哥！是洛温！他来帮我们了！”
　　特里安望着浪尖上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喃喃道：“我早该想到的……传闻里一统北海的妖王，是他。”
　　这一年里，远海逃过来的鲨鱼们在传，北海凭空冒出个手段狠厉的白发人鱼，以雷霆之势打完所有的海怪，把北海收归麾下，成了全海洋生灵闻风丧胆的“北海妖王”。
　　船上的士兵慌了，瞄准洛温点燃大炮，炮弹灼人的热浪朝他脑袋扑来。
　　洛温接住炮弹，照着刚才开炮的船扔了回去。
　　乔林趴在船板上，喊：“北海妖王和人鱼国王，宠那个白尾女人鱼！抓她！抓她能威胁他们！”
　　船破洞的地方涌入大量海水，船体开始下沉。
　　船长大喊道：“打那个那个女人鱼。”
　　数百支玄铁箭射来。
　　特里安拉莉安下潜，周围的人鱼也害怕下潜。
　　海面上，来支援的船赶到，主船头雕着人鱼像。
　　船上是那国家的国王，他说：“往海里倒汽油！点火烧！把这群怪物全烧到船上来！”
　　烈焰在海面疯窜，热油裹毒浪翻涌。
　　洛温握拳，看出是两个王国联手把人鱼族赶尽杀绝。
　　混乱中的毒鱼镖穿过火光飞出来，射在特里安的鱼尾上，发现猎物上钩，士兵合力收绳。
　　洛温跳入水中，蓄力一跃而起，悬在船队上空时，周身爆发出白彩色亮光，他化成数巨型海妖，砸在船队上。
　　船队就被庞大的身躯碾成碎木片，洛温下海捞特里安，把他抱在怀里。
　　他们被玻璃鱼送上水面。
　　特里安余光扫到被打捞上船的莉安。
　　“去救莉安。”
　　此时的莉安被渔网打捞上船，士兵们用玄铁做的棍子打它们的腹部，让它们流血失去反抗能力。
　　莉安长这么大，第一次流血挨打，她蜷缩在夹板上哭喊。
　　海浪翻涌，船下出现白色巨大身影。
　　白影冲破水面抓住船只，“轰”，船被拉入水中。
　　失重感传来，莉安从船上坠下，在坠入海中前被洛温接住。
　　她摔进熟悉的怀抱，微微睁眼见是洛温。“哥…”
　　洛温把她抱到更紧，说：“没事，我来了，我来了。”
　　特里安召起十米高浪头，把剩下几艘摇摇欲坠的船推向岸边。
　　特里安说：“洛温你带它们走，我来赶走人类。”
　　洛温没想回绝说：“你带它们走，我来！”
　　特里安说：“海洋和人类共生，你太极端了。”
　　洛温气笑了说：“我极端！？我在救我们！特里安，你装什么烂圣人！”
　　特里安握住莉安的手，将代代相传的控水力渡了过去。
　　特里安曾和洛温说过，不要搞对立。
　　他爱过他，希望他浪子回头。
　　洛温回不了头，他瞪特里安。
　　特里安清楚眼下是死局，全族注定在劫难逃。
　　他希望能用自己的死换洛温回头，怎么算他都不亏。
　　人与海和谐，是他藏在心底最沉的念想。
　　特里安快速远离洛温，捂住心口念。
　　“我特里安，今日魂沉大海，命大海护我子民周全。”
　　洛温不知道他要干嘛，怀里抱着莉安，不敢贸然去追。
　　突然，浪墙拔起，把所有的船推回岸边。
　　被渔网拖走、被铁索锁在甲板上的人鱼，被温凉的卷回海里。
　　特里安以为以魂祭海，能给族人挣出条活路，他低估人心底填不满的贪婪。
　　人鱼族最终走向灭亡，成了活在故事书里的角色。
　　洛温半边身子在被蚀骨毒污染的海里，肩窝被玄铁烫的焦黑，鱼尾上挂着血钩。
　　他护着怀里的莉安，把她送到澜沧城无人的海边，海滩有他之前建的房子。
　　他把沾血的手在海水里冲干净，把昏迷的莉安埋在沙子里，给她留了出气口。
　　洛温吹响口哨，刚才的海鸥飞下来。
　　洛温垂眸，白色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说：“莱利，帮我照顾她，好吗？”
　　莱利说：“你别回去，留下来。”
　　洛温说：“我要去找特里安，他没死。”
　　玄铁箭射来，洛温回到浪涛，为族人们报仇。
　　莱利悲鸣叫喊几声。
　　沙里半昏半醒的莉安，模糊把话听进耳里。
　　命运让她孤身一人，今年她八岁。
　　八岁的她要忍受家族灭绝、亲人离世的苦，她从沙里爬出来，坐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海里的血飘过来，她绷不住，埋头撕心裂肺哭。
　　最后，莉安相信洛温活着，北海妖王不可能被灭，他是北海的王啊！
　　人鱼泪很金贵，只有极致的悲恸才能凝成实体，她哭到浑身发颤，珍珠滚了满地。
　　等情绪平稳，她收起软弱，收起眼泪，收起天真。
　　那日，她成了现在的莉安。
　　今日，她成了现在的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