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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折萼葬花 门被推开了 ...

  •   门被推开了。

      赵珩泽站在门口,油灯的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芙初脚边。

      他迈步走进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沈芙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你以为你怀了他的孩子,他就会来救你?你以为你受了这么多苦,老天爷就该可怜你?”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像是随时会喷涌而出的戾气,“你背叛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一把抓住芙初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头皮被扯得生疼,芙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但她咬着牙,没有吭声。

      他的目光像淬过毒的匕首,直直地扎进她的眼睛里:“你在东宫的时候,陪他睡了三年,你这个无情的娼妇!你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伺候他一样,伺候过别的人?”

      那些话像一把一把的盐,撒在她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赵珩泽松开她的头发,退后一步,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你不是会伺候男人吗?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伺候个够。”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朝外面说了一句:“进来。”

      几个男人鱼贯而入,屋子里一下子挤满了人,空气变得浑浊起来,混杂着汗味、泥土味和一股腥臊气。

      芙初看见他们,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想喊叫,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墙壁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里,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赵珩泽站在门口,没有回头看她。他迈步跨过门槛,手搭在门沿上,停了一瞬,然后拉上了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几个男人站在门口附近,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人朝芙初走了过来。

      芙初拼命往后缩,背脊死死抵着墙壁,双手护着小腹。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那几个逐渐逼近的人影,嘴唇在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个人弯下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墙角拖了出来。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箍在她手腕上,勒得生疼。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那人吃痛,甩手给了她一巴掌。那巴掌落在她脸颊上,力道极重,她的头猛地歪向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撕碎一面巨大的绸缎。紧接着是粗糙的手掌落在她皮肤上的触感——带着泥土和汗液的腥味,带着一种她这辈子都不想接触的、粗粝的、令人作呕的温度。

      她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幼兽般的呜咽。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血丝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声音哪是哭泣。

      没有人停下。

      她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样被摆布。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是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

      她只能感觉到那些人的呼吸,粗重的,带着烧酒的气味;他们的气味,汗臭的,混着泥土和草屑;他们手掌上的老茧,刮过她的皮肤时带着一种粗粝的刺痛。

      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在尖叫,像是被火烧一样,从里到外,一寸一寸地焚毁。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泡过的宣纸,所有的轮廓都在洇开,所有的颜色都在融化。

      恍惚中,她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光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正朝她伸出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她张嘴,大声喊着:“赵珩澈……”

      那个站在光里的人影没有回头,依旧伸着手,像是在等什么人走过去。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大了些,却更加破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赵珩澈……救我……”

      她的手指深深地抠进泥土里,指甲从根部断裂,指尖渗出血来,混在泥土里,变成暗黑色的泥浆。视线越来越模糊,那穿着月白锦袍的人影转过身去,越走越远,衣袂在光中翻飞,像一只渐飞渐远的白鸟,最终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

      “赵珩澈……”她喊出第三声的时候,声音已然沙哑。那声音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起,便沉了下去。

      她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被硬生生地剥离、撕碎、拖走。

      她猛地弓起身体,像一只被折断了脊骨的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下涌了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下的干草正在被一片暗红色慢慢地洇湿、扩散。

      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她伸出手,想要去捂住那片红色,仿佛只要挡住了那片血色,一切就都没有发生。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还没碰到那片濡湿,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溅起几滴暗色的泥点。

      屋子里的人停了下来。有人喘着粗气,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过了片刻,那动静又重新响了起来,混着含混不清的喘息。

      赵珩泽没有走远。

      他坐在竹林里的一块石头上,面朝着那间屋子的方向,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折成一段一段,丢在地上。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一尊被风化多年的石像。可他坐了很久,久到脚下的碎草茎积了一小堆,在月光下泛着枯黄的白。

      屋里传来第一声喊叫的时候,他手里的草茎被折断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断口,又拿起一根。

      屋里传来第二声喊叫的时候,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松开,又攥紧。

      屋里传来第三声喊叫的时候——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不像人声,更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的嘶鸣,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草茎撒了一地。他没有犹豫,大步朝那间屋子走去。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他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屋里的几个人同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惊愕和慌乱。

      赵珩泽站在门口,看见了屋里的景象——芙初躺在草堆上,衣袍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四周。

      她的身下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干草上洇开,还在不断地向外蔓延。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已经失去了焦点。

      赵珩泽看着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迹,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痕,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轰然倒塌。

      他拔出腰间的一把短刀,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刺了过去。一刀,直入心口。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睁着眼倒了下去。

      赵珩泽转身刺向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捂着脖子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滑坐下来,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剩下三个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话都说不利索。

      赵珩泽没有给他们把话说完的机会。一刀一个划过他们的喉咙,干净利落。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屋子里便多了五具尸体。

      赵珩泽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着躺在一片血泊中的芙初。

      她的目光,落在头顶的房梁上。她的身下,那片暗红色的血迹还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赵珩泽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他把刀丢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他没有再看那几具尸体,也没有再看芙初,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拖着千斤的重量。

      门在他身后敞开着,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屋里的血腥气,一点一点地散开。

      芙初躺在那片血泊中,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脱离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流失,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她身体里流淌出去,顺着那片暗红色的液体,渗进干草里,渗进泥土里。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暗。那片白茫茫的光从视野的边缘缓缓漫上来,将她一点一点地吞没。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她已经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声音了。

      然后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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