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涔春》蓝白嘉妮

5、他打架了 草木涔春

　　少年应声点头。

　　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靠近，然后停在她身后。

　　书本落桌，椅子轻微摩擦地面。

　　短短几秒，沈平安却觉得漫长无比。

　　她怎么也没想到，简易程会到自己的班上来。

　　而且是在最后一个学期，至关重要的学习阶段。

　　换到一个普通班，一个高材生……

　　沈平安偏头转过去，简易程的脸庞在她瞳孔中分明打转，他感知到少女的眼神，跌入视线。便有了这样一个场景：她心疼落泪，他明媚春光。

　　他怎么那么傻。

　　沈平安心里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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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平安直直盯着眼前的少年，像是要把他的骨髓看穿，看看他骨髓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笨蛋，好端端一个聪明的少年被折去骨头了，没有脊梁，弯腰哆嗦着那张不利索的嘴巴，喊“报告”？

　　用前途开玩笑……

　　同桌涵如雪悄悄将手探到课桌底下，拧了把沈平安的大腿，她吃痛回神。

　　“别分心了，哥哥近距离照顾还不好，省得动不动就哭成小花猫呀。”

　　她浑身僵硬，如遭雷击，闷闷不热，“不好。”

　　不好，沈平安可以努力学习，去他的班上。

　　唯独，不可以是简易程从重点班转过来。

　　这时阮长清正在讲台义振言辞发话：“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的到来。”

　　“让我们有请新学生来讲台介绍一下自己。”

　　“啪啪啪”—— 此起彼伏的掌声响起，班里大半同学眼里带着欣赏与赞叹，目光齐齐落向沈平安后方的少年身上。

　　少年移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讲台。

　　“大家好，我叫简易程。简单的简，容易的易，行程的程，我的母亲说取这名字生来就是为了，”

　　为了，守护一个叫平安的人一辈子平安的行程。

　　沈平安突然拍桌，力道十足，

　　仿佛要把桌子震碎，一些书本因此抖落，摆放在桌前精美的摆件摇摇欲坠，那是简易程送的凯蒂猫模型。

　　经此一遭，也重重砸在她的鞋上。

　　周围同学目瞪口呆，一时小声起哄。

　　阮长清朝讲台下方发出严肃的制止，这场闹剧才片刻停歇。

　　不一会儿，大家都向沈平安投去怜悯的眼神。

　　沈平安吃痛，她唇瓣抿起，身子蜷缩在桌底下，环住双腿，手上因为拍下的那股大劲，红彤彤的。

　　她喃喃自语：“好疼，我又没控制住情绪……”

　　涵如雪被这杖事吓得后退一步，但又凑近抱紧她。

　　轻声安抚说：“我现在带你去学校诊所。”

　　顺嘴对阮长清提议：“老师，我带沈平安去看看。”

　　阮长清点头默许。

　　前桌商樊本趴在桌上小憩，听到“沈平安”这三个字像开了外挂一样，他竖起耳朵，根本没注意什么转来的同学，只听到她受伤了。

　　他猛地抬起身，也顾不上旁人诧异的目光，直接侧过半个身子，弯着腰看沈平安，眉峰紧紧蹙起，低声轻唤她的名字，“沈平安，疼不疼。”

　　说着，他就在书桌抽屉里使劲翻找着些什么。

　　杂乱无章的书本让他费劲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丁点东西的痕迹，索性把书本全部堆到书桌上，于是里面赫然出现几根刚熄灭的烟头。

　　涵如雪见状忙不迭讥讽，“商樊，你别在这捣乱。”

　　不是的，这不是他要找的甜品。

　　涵如雪搀扶着沈平安，她一脸抱怨：

　　“沈平安，你要干啥啊？你不做点莫名其妙的事情没人把你看得很重。”

　　沈平安咬唇，眼泪一抽一抽的，脸上的淡妆被泪水化去一大半，滴落在唇边，咸又苦。

　　她趴在涵如雪肩头，苦涩道：“我要去厕所。”

　　涵如雪虽没有搞懂沈平安的脑回路，但也顺着她。

　　“那你快去快回，我在门口等你，别到校医院的功夫你就好了。”

　　沈平安这时还憋着一股闷气，听到这话，忍不住捶打她肩头，心高气傲说：

　　“哼，我娇贵着呢，那一下估计我脚趾都骨折了。”

　　“呸呸呸，住嘴吧。别卖你那一点假人设了。”

　　“哼，那你等我。我等会儿告诉你为什么拍那一下了。”

　　说罢，沈平安全然没有一点疼痛感，蹦跶蹦跶往厕所里去了。

　　涵如雪望着她背影轻笑，这么一个幽默可爱的女孩怎么让人不心生可怜呢？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也许就是那天少女挡在她面前果敢保护，让她心生了一种骑士梦吧。

　　沈平安从厕所走出来，一眼就望见涵如雪低笑。

　　她凑到涵如雪跟前，眼睛雪亮，无辜灵动的双眼对着涵如雪，用手摆了摆。

　　然后惊讶道：“原来你没生病呀？”她莞尔一笑，腮边便浮出一枚小巧梨涡，浅浅凹着，格外清甜。

　　涵如雪冷哼一声，“你希望我生病是吗？”

　　“没有呀。”沈平安连忙摆头。

　　“那你还痛不痛？”

　　“我不痛啦，刚刚是我装的啦。那么小的东西，我还是接得住啦。”

　　沈平安揉了揉涵如雪的脑袋，把她常年梳着低顺的黑发解开，阳光洒在她发顶，衬出她圆润饱满的头型，乌黑柔顺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整个人都温柔极了。

　　“啊，”沈平安发出惊叹，“你这样真是太好看了。”

　　沈平安取出手腕上的小兔子发圈，递给涵如雪。

　　“呐，我喜欢的你肯定也喜欢，我们一人一个。”

　　她背对过去，露出扎着高马尾的小兔子发圈。

　　涵如雪在沈平安面前总是格外话多，

　　她幽默接应：“这算搀扶老人的小费吗？”

　　“算是吧，我是个慷慨的【老】富婆。”沈平安特意加重了【老】这个字，惹得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那我们躲到厕所逃课吧！”两人异口同声，被这声默契打动，刚想使出效应。

　　两人说笑的模样实在惹眼，行事太过张扬，没安静片刻，一道沉稳压抑的脚步声悄然靠近。

　　校长不知何时轻手轻脚绕到教室后方，眉头紧紧拧起，面色沉得厉害，周身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沉沉落在她们身上，冷着声开口：

　　“你们是哪个班的？”

　　“你们是哪个班的？”

　　嘎噔！她们被迫回复：“高三【6】班。”

　　“又是你们班？”

　　沈平安不解，什么叫做又是你们班？

　　我们班怎么了？

　　接着，她们就像小鸡一样，跟着“老母鸡”的走路步伐，双手背在身后，交叠抵在后腰，倒也有几分架势。

　　推开校长办公室，沈平安和涵如雪同时僵住。

　　里面有两个少年鼻青脸肿，正是简易程和商樊。

　　原来，就在涵如雪拉着沈平安离开的时候。简易程立马跑下讲台，结果却被商樊拦住去路。

　　商樊知道沈平安如果真疼的话，肯定会哭得地动山河、毁天灭地。

　　他不知道简易程什么来头，只知道如果简易程去看沈平安，机缘巧合下她喜欢了怎么办。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当简易程追上去，商樊立马拦住他的去路，他仰起头，毫不客气挑衅说：

　　“喂，你干嘛去呢？沈平安现在是我女朋友。”

　　也许是这个自称处处透露出笑柄，简易程一把将他推开，后头的少年却紧抓了手不放。

　　两人在激烈争执下开启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莫名其妙就扭打在一起，同班学生纷纷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囔囔这些囔囔那些。

　　阮长清也跑下来劝架，谁知两人不分上下的斗争激得大家胜负欲下来。

　　还想拉校长来掺和此事。

　　一个同学悄悄从后门溜出去打报告，校长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看到此局不得不屏住呼吸，挺起胸膛，抬高手脚站在他们面前，使出洪荒之力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住手！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商樊一拳重重打在简易程的脸上，简易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反手使出一股蛮力挥向商樊。

　　商樊失去重心，踉跄着向后急退，整个人沉沉栽倒，手肘磕在地面，疼痛顺着骨头往上窜。

　　简易程大步一迈，绕过他的身子赶去校医院。

　　谁知商樊这个疯子，只闷哼一声，就迅速起身扑上去死死拽住简易程的后领，不肯放他走。

　　商樊被打得眼前发晕，也不管眼前是谁，直接大力出击一拳撂倒眼前之人。

　　商樊一时半会儿发不出声，把刚说话的校长截胡一段，他卯足力气，冲着校长大喊：“简易程，你别以为多出个分身我就打不赢了。”

　　简易程回头，就看见商樊正殴打着校长。

　　校长老当益壮，跟商樊拼搏了几会儿，终究败下阵来，膝盖狠狠撞到大理石上。

　　他一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想当年，我一人单枪匹马干翻十只熊不在话下，今儿骨质疏松，倒动弹不得了。”

　　他忽的一瞬想到十几年前，简易程跑过来连忙扶起。

　　他还撒手，脸色阴沉：“你以为我输了吗？”

　　简易程顿时刷白了一张脸，这两人疯了吧？

　　商樊嘴角渗血，坡着脚一瘸一拐走到校长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让他被迫看向自己，狂妄自大说：“你就是输了。”

　　简易程想着本就是要去校医院看沈平安，顺便捎上两个人也未必不是问题。

　　简易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刚刚被那一拳打的还有点发痛，下手是真狠啊。

　　简易程伸手在两人面前，商樊意识清晰了些，抬眸正中校长诶呦诶呦的扭曲面容，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情不自禁的往左边看去，蓦然是简易程。

　　他“唰”的一下脸色瞬间雪白，浑身血液僵硬的流淌开，就好像一条大陆，两边各通车，一时逆行撞向石墙，“砰”的一声炸开来。

　　悲剧就此蔓延。

　　校长趁机推开，慌忙摆正自己的西装衣领。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