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3、幽暗的小巷子 “阿珩，你

　　晚上九点半，放学铃声刚打响，余思青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在大家都还在忙着聊天的时候，她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林沐曦好奇地问道：“青青，你今天怎么跟兔子一样，窜这么快？”

　　余思青咬了咬唇，小声说：“我有事。”

　　“嗯？有事？”她眼珠子一转，向她投去不怀好意地目光，坏笑道，“青青，你不会是瞒着我谈恋爱了吧！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太让人伤心了！”

　　余思青听罢，脸唰地红了，轻轻地推了她一把，低声说：“谁谈恋爱了！你别乱说！”说完，不敢再停留，低着头就冲出了教室。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像一个疲倦的巨人，在夜幕笼罩下渐入沉睡。

　　唯一照亮路的，是高三年级教室透出的光。

　　余思青踩着落在走廊上的光，又一次来到高三七班门口。

　　七班还没下课，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小测，大家都埋着头在写题。她站在前门的阴影里，踮起脚向里面张望。

　　顾安珩的座位，依旧是空的。不仅如此，就连他的书包也不在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顿时感觉空落落的。

　　没过多久，小测结束了，收了试卷后很快便有人走出了教室。

　　余思青犹豫了一下，拉住一个女生，低声问：“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班，额……是不是有一个叫顾安珩的？”

　　女生看着她，点了点头，眼神茫然。

　　怕女生多心，余思青自作多情地解释道：“我、我不认识他，是王老师让我来找他的。”她说完，尴尬地笑了笑。

　　女生不疑有他，回道：“他没上晚自习，好像第二节课下课就回家了。”

　　余思青听罢，愣了一下。

　　第二节下课，也就是自己与他在行政楼分开后，他就走了？

　　“他为什么回家呀？”余思青追问道。

　　女生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便在同伴的招呼下，一起去厕所了。

　　余思青站在门前，手握着口袋里的纱布，有些不知所措。

　　纱布一天要换两次……他的伤口那么深，如果不及时换的话，会越来越严重。

　　他自己知不知道要换？

　　换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他？

　　那个帮他的人，会是谁？

　　直到成群的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她才回过神来，低着头小跑着离开了。

　　*

　　余思青不知道能去哪里找他，只好回家去。

　　从学校走回家，要经过一条小巷子。

　　这条巷子夹在两排老旧的居民楼间，绵长而幽暗，天黑之后，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盏昏黄路灯照着。

　　巷子两侧的垃圾桶总是没有人清理，老鼠和野猫时常在里面欢腾，闹出的动静总会引来一阵谩骂。

　　余思青不喜欢走这条路，可是这是最近的路。如果绕路，每天就要多用半小时。高三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禁不起这样浪费。

　　她双手握着书包肩带，如往常一样走在这条小巷子里。

　　今天的小巷子里，弥漫着一股以前没有过的气味。

　　是烟味，还有酒味，仔细闻闻，似乎还混合了一点香水味……大概是谁路过留下的吧。

　　余思青没有多想，只是轻轻捂住了鼻子，脚步加快了一些。

　　巷子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铺面而来。

　　她顿时怔住，停下脚步，想后退。

　　可是醉汉已经看见了她，打着酒嗝扶着墙，东倒西歪地向她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刺耳的话。

　　她想跑，可是恐惧把她钉在原地，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

　　但醉汉忽地站住了，神情紧张地看向她的身后。沉默片刻，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余思青一愣，回头看去。

　　可是身后，绵长的巷子里空无一人，有的只是消散不去的烟味。

　　她歪了歪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月被乌云遮住，巷子一瞬间更暗了。她心下一惊，不敢再停留，迅速跑了出去。

　　*

　　走出巷子，便是宽敞的马路。穿过马路，再拐一个弯，就到了这个城市最富裕的别墅区。

　　余思青家就住在这里。

　　学校里，大家都以为陈熙宇是最富的二代，事实上余思青才是真正的巨富二代。

　　她的父亲是古董圈里的权威，不夸张的说，如果把他写进《盗墓笔记》，张起灵也要喊一声师父。

　　她的母亲则是音乐世家的大小姐，长得漂亮又拉一手好琴，是上层交际圈里颇有人气的名媛。

　　相比之下，陈熙宇家实在算不上什么。

　　只是余思青不喜欢太受瞩目，所以从来不会在学校提起自己的父亲母亲，甚至父亲要安排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也被她拒绝了。

　　余思青回到家时，爸爸妈妈都在客厅里。看见了她，妈妈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青青回来了。”便不再说话。

　　余思青没有回应，径直往楼上走去。

　　高三的学生话都很少，她今天又有心事，所以更不想说话。

　　但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停住了。

　　爸爸妈妈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她站在阴影里，向楼下看过去。

　　余父看起来忧心忡忡，他的身上穿着西装衬衫，领带都还没拿掉，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余母为他倒了一杯红酒，递到他的面前，压低声音问：“你下午去过学校了吗？怎么样了？”

　　余父喝了口酒，缓缓说：“已经没事了，这件事原本就不是那个孩子的错。”

　　“没事了就好。”余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下午施校长打电话给我，说对方要报警，真是吓死我了。他要是真的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妈妈交代。”

　　“嗯。”余父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那个孩子，太冲动了。”

　　余母垂下眼，叹了口气，说：“也不能怪他，挺可怜的，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也委屈。”

　　“是啊，”余父无奈地摇了摇头，“临走前我跟他的老师聊了一会儿，老师说他现在的情况，想考上好的大学很难。”

　　余母没有感到吃惊，只是淡淡回道：“实在考不上，就送他出国吧，咱们就当多养一个孩子，也不是养不起。”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余父对余母微微一笑，说，“我准备找机会，与那个孩子见一面，好好聊一下……”

　　说到这里，余父顿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楼梯边，扶着扶手，抬头轻声唤道：“青青？”

　　余思青猫在楼梯拐角，正凝神偷听，忽然听见父亲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蹑手蹑脚钻回了自己的卧室。

　　锁好了门，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手猛拍自己的心口，想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因为离得有点远，爸爸妈妈声音又小，所以她只听见了零星的片段。

　　去学校……与老师聊……多养一个孩子……与他见一面……

　　余思青努力把偷听来的只言片语组织在一起，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除了自己和哥哥，爸爸妈妈还有其他孩子！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自己作为他们的女儿，居然不知道？！

　　不行，今晚必须要问个明白，否则要睡不着觉了！

　　但当她下楼后，一楼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保姆在忙碌，爸爸妈妈已经都出去了。

　　*

　　幽暗的巷子里，一盏破损的灯，滋啦滋啦响个不停。

　　几只飞蛾被吸引了，扑棱着翅膀撞过去，一下，两下，三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灯在飞蛾来来回回的影子里，开始闪烁，最后，“啪”的一声，灭了。

　　路灯下，顾安珩的影子瞬间消失，黑暗顷刻间将他笼罩。

　　他没有离开，沉默地站在黑暗里，久久看着巷口对面的那片，亮着橘色暖光的别墅区。

　　直到一只戴着骷髅戒指的手搭在他的左肩上，他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阿珩，你来迟了。”身后的少年淡淡地说，然后绕到了他的身前，斜倚在路灯灯杆上。

　　少年看起来与他年龄相仿，但已经全然没有了学生的模样——染着一头金发，眉骨处打着眉钉，锁骨中间，纹着一只缠绕着玫瑰花藤的十字架。

　　“阿毅。”顾安珩看见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低声回道，“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嗯？有点事？什么事这么重要？”阿毅挑眉问道。

　　顾安珩不语。

　　阿毅低笑了一声，幽幽地说：“送女生回家，是么。”

　　顾安珩一怔，眼神慌乱。

　　“你不会恋爱了吧。”阿毅缓缓抬眼，看向他。

　　顾安珩微微蹙眉，轻声回道：“没有。”

　　“呵。”阿毅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熟练地点上火。

　　红色的火点，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阿毅深吸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吐出一团烟雾，才又接着说：“你有没有恋爱，我当然无所谓。只是时总那边，不好交代。你应该知道，时总的妹妹对你，可不是一般的用心。”

　　顾安珩听罢面无表情。

　　沉默片刻，他落下书包，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递给他。

　　阿毅见罢，把烟头按灭在路灯灯杆上，然后将信封接了过来，走到巷子口，取出信封里的东西——一个手掌大小的小熊玩偶。

　　是现在非常流行的情侣挂件，背后可以绣上自己和喜欢的人的名字。

　　顾安珩跟着过去，在他身后轻声说：“从陈熙宇身上顺来的。”

　　阿毅看了一眼背后的名字，便把小熊塞进了信封里，再连同信封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笑道：“绿了时总的，果然是姓陈的，这一次我们有好戏看了。”

　　他拍了拍顾安珩的肩膀，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钱，递给他，说：“阿珩，做的不错。”

　　顾安珩没有说话，接过钱数了数，一共五张，与之前说好的一样。

　　他将钱对折，塞进口袋，便低着头走出了巷子。

　　“等一下。”阿毅叫住了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东西刚刚也给你了。”

　　“我知道，但我还有话要问你。”

　　顾安珩微微蹙眉，沉声问：“你要问什么？”

　　阿毅低笑了一声，顿了顿，才说：“你刚刚一路送回家的那个女生，是谁？她怎么会跟余思辰住在同一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