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2、蝴蝶结纱布 “你一直在

　　几个人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余思青，神色复杂。

　　她从不参与这些八卦，甚至平时连话都很少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自然让大家惊讶。

　　沉默片刻，林沐曦疑惑地问：“青青，你刚刚不是说不认识顾安珩的嘛！”

　　“我……”余思青一愣，垂下眼，右手轻轻勾住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粉色小皮筋，“我其实……”

　　犹豫片刻，她还是没敢解释什么，只是又小声地问了一遍：“顾叔叔他……不，我是说顾安珩的爸爸，怎么了？”

　　“我听说……是不在了。”有人轻声回道。

　　“我也听说过，是真的吗？”旁边的人接话道。

　　“应该是真的，我听七班班主任说过。”

　　“啊？这么可怜，我突然就心疼他了。”

　　“长得帅还没爸爸？美强惨开局？顾安珩简直是标准的小说男主啊！”

　　“喂！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很没品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而余思青，已经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沐曦见她这副模样，一脸恍然大悟。

　　她跟着也回到了座位上，手撑着下巴，小声问：“唉唉，你是不是暗恋他呀。”

　　“没有。”余思青小声否定道。她没有抬头，手握着笔，眼睛盯着试卷上的数学题，却一个字也没写。

　　林沐曦坏笑了一声，说：“青青，别不好意思嘛！喜欢顾安珩的人那么多，多你一个其实也没关系的啦！”

　　余思青的笔尖哒的一声戳在了试卷上。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问：“喜欢他的人真的很多么。”

　　“那可不！能绕地球三圈！我敢说，全校女生都喜欢过他！”林沐曦夸张地说道，然后看了看斜后方，凑到余思青耳边，小声说，“我们班班长就超级喜欢他呢！”

　　“班长？”余思青一愣，也回头看了一眼，“你是说苏雪薇？”

　　“嗯！”林沐曦点了点头，“我跟你说哦，她可不是暗恋，是明恋！情书都写好几封了，每一封都亲自交到顾安珩手里的呢！

　　她长得漂亮，成绩也好，性格也好，我要是顾安珩，我肯定遭不住她那种程度的进攻！”

　　余思青不再说话，心里莫名其妙地生气起来。她低下头，笔尖戳在草稿纸上乱画，重重地，每一笔都划破了好几层纸。

　　低落的情绪直接影响了下午第一节课的听课效率，幸好这是一堂英语课，她的英语跟语文一样棒，少听一节课问题也不大。这要是数学课，她今天可就惨啦！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打响，老师都还没走出教室，她便起身冲出了后门，皱着眉往七班走去。

　　七班还没有下课，她假装路过，向里面瞟了一眼。

　　顾安珩不在。

　　他的桌面空荡荡的，就好像今天根本没有来学校似的。

　　但她看见座椅上他的黑色书包，便知道他还没有回家，这会儿应该还在学校。

　　她仔细想了想，转身离开了。

　　*

　　顾安珩从行政楼五楼的校长室出来，垂着头，沿着墙边走，步履缓慢，满脸疲倦。

　　这一层很安静，也很干净，就连阳光，都比别处明媚，照在他的身上，静谧而安宁。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碎很轻，温柔地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缓缓停下脚步，微微侧脸……

　　余光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愣了一下，没有再看过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只是嘴角露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

　　余思青缩在校长室的门框里，咬紧唇，闭着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确定他没有发现自己，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向他看去。

　　可是……！

　　“咦？人呢？”余思青一愣，小声嘀咕了一句，茫然地往四面八方都看了一圈。

　　跟丢了！就闭了一下眼睛的时间呀！他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快！离楼梯口，明明还有那么远的距离啊！

　　余思青一边疑惑，一边往楼梯口跑去。

　　楼梯口没有？

　　她又匆匆下楼。

　　突然，就在转角处，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影，她一个没刹住，“啊呀”一声跟他撞了满怀。

　　顾安珩稳稳地站在她对面，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余思青有些尴尬地笑着，抬起头一看，是他！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立刻低下了头。

　　余思青紧紧握着手腕，大气不敢喘一下。

　　过了一会儿，等心跳没那么快了，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了一句：“这么巧。”然后刻意地笑了笑。

　　“巧什么。”他眯起眼，冷冷地说，“你一直在跟踪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啊，哈哈，是么。”余思青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顿了顿，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勇气，她仰起小脸踮起脚，理直气壮地说：“学校的路，人人都能走，你凭什么说我是在跟踪你！”

　　顾安珩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她一惊，又缩了回去，吐了吐小舌头，转身想逃。

　　“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他在她身后，淡淡地问道，“既然来了，就说吧。”

　　余思青攥着衣摆，犹豫了一下，转回身，轻声问：“那件事，怎么样了？”

　　“哪件事？”他说着，轻轻打了个哈欠。

　　“就是……你、你上午打架，那件事。”

　　“哦，没怎样，我受伤了，他也受伤了，打了个平手。”他轻笑了一声，抬起右手，看了看上面已经脏了的纱布。

　　余思青也看向那块纱布，手伸进了校服口袋。

　　她的口袋里有干净的纱布，是刚刚从学校医务室问老师要的。

　　她紧紧攥着，犹豫着不敢拿出来。

　　“陈熙宇的妈妈，怎么说？”她委婉地问。

　　“没怎么说。”他漫不经心地回道，稍顿，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问什么？如果只是像别人一样，想打听八卦，那就别问了。”

　　“不！我不是！”她立刻否定。迟疑片刻，她从口袋里拿出纱布，递给他。

　　“什么东西。”

　　“纱布，干净的。医务室的王老师给我的。”她小声解释道。

　　“哦，谢谢。”他应了一声，但没有接，抬腿走了。

　　余思青一愣，跟了上去，劝道：“换一下吧，要不然伤口会感染。”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往前走。

　　她想了想，又说：“是王老师让我给你的，不是我……”

　　听她这样说，他果然停下了脚步，侧脸看向几乎完全贴着自己的女孩。

　　余思青这才意识到，自己靠他太近了，连忙后退了两步。

　　“王老师说，你的伤口要……”

　　“她为什么让你来？”顾安珩打断她的话，冷冷地问。

　　余思青顿时不知所言，慌乱地躲开他的视线。

　　所以啊，不擅长撒谎的人，就不该撒谎。

　　顾安珩没有追问，伸手接过了纱布，叼在嘴里。

　　接着，他一把扯下小臂上已经被血染成褐色旧纱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余思青这才清晰地看见他的伤口。

　　足足五厘米长，暗红，扭曲，如同一只在泥沼里爬行的泥鳅。伤口卷了边，还没有完全凝成血痂，有几处还在冒着新鲜的血。

　　“怎么伤成这样。”她小声嘀咕道，声音有些颤抖。

　　“陈熙宇带了刀。”顾安珩含糊地回了一句。一边说，一边把新的纱布扯开。

　　听他主动提起陈熙宇，余思青这才敢问：“那个，你……不用坐牢吧？”

　　“坐牢？你在说什么。”他看了她一眼。

　　“他们说，陈熙宇的妈妈要报警。”

　　顾安珩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错不在我，报警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像是说给她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然后用牙齿咬住纱布的顶端，左手吃力地将纱布缠绕住自己的伤口。

　　第一次，纱布脱落了。

　　再一次，还是没能缠住。

　　余思青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着急。犹豫了一下，她低着头走过去，从他的手里接过纱布。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手。

　　“别动。”余思青一把握住他的右手，然后将纱布轻轻搭在他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又轻又柔，像春天里不经意间吹起的暖风。

　　世界在这一刻，忽然无比宁静，周围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有他们。

　　顾安珩抬着受伤的胳膊，安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忙碌，听话得好像一个乖宝宝。

　　余思青好像很专业，利索地为他包扎好了伤口，最后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艺术品，抬起头故作严肃地对他说：“纱布一天至少换两次，否则感染了，疼死你！”

　　顾安珩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奶凶奶凶的目光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如果你一个人不会换，可以……”说到这里，余思青忽然又低下了头，半晌，才低低地说，“可以来我们班找我。我在九班。”

　　“好。”他竟没有犹豫地应了一声。

　　她有些吃惊，窃窃一笑，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可以继续跟他说的了，便说：“那我先走了，等会儿还有数学小测，好头疼的！”

　　“嗯。”他淡淡应道，然后侧身，给她让出了路。

　　*

　　余思青的心里，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很多很多。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敢去听见答案。

　　她恍恍惚惚地往楼下走，中间好几次停下，想折返回去，把心里的问题都问出来。

　　但最终，她还是没能有勇气去向他开口。

　　走到行政楼楼下时，她忽然听见顾安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没有报警，我也不会坐牢，你不用担心。”

　　她一愣，抬头看向他。

　　顾安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二楼。此刻他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她。

　　他似乎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她。

　　听他这样说，她脸一红，问：“谁担心你了？我刚刚真的只是路过！”

　　“路过行政楼？”顾安珩微微皱眉，又耸了耸肩，说，“行吧，我知道了，你只是路过。”

　　说着，他竟出人意料地，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