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教主、最强、诅咒之王的妈我做对了什么》格洛托洛格的消亡

91、「诅咒之王养成计划·1」 养宿傩if

　　母亲将宿傩坨坨塞进肚子十个月后，我彻底失去了重新拥有家政服务的希望。
　　这件事发生以前，我的人生还算顺利。硕士学位到手，高专包食宿，任务按心情接，约会按体力安排，乙骨忧太生日那晚我装死到底，第二天仍假装自然地同他在食堂碰面。
　　至于那些被我拖延的问题，暂时都没有追上来。
　　唯一遗憾是没人全天伺候我的衣食住行。
　　我只好定期摸摸母亲的腹部，询问宿傩项目进度，幻想等他以四只手的形态出生后，洗碗、拖地、按摩和晚饭或许可以同时完成。
　　母亲每次都很温柔，我将这种温柔理解成对未来生活的保证。
　　直到这天上午，她从「子宫」里捧出一个婴儿。

　　所有人都在医务室，大家对诅咒之王的新生关注程度超过了高专任何一场会议。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窃窃私语，乙骨忧太抱着熊猫，禅院真希和狗卷棘在他旁边，秤金次与星绮罗罗特意从拳场赶来。
　　家入硝子准备了检查仪器，夏油杰和日下部也在，五条悟则兴致勃勃举着手机录像。
　　母亲腹部展开一道缝隙，里面的手臂交叠着，将那团小小的身体从温热的「羊水」里托出来，放到干净的毛巾上。
　　四条胳膊，四只眼睛，肚子上还有另一张嘴。
　　全都很小。
　　小到以至于我看见宿傩攥紧的拳头以后，脑海里第一个形成的念头是，这种尺寸握不住锅铲。

　　医务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躺在毛巾里的婴儿版宿傩。
　　他皮肤泛红，几根细软的粉发贴着额头，四只眼睛已经睁开，越过围观的人群，准确地找到了我。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以前他穿围裙和兔子拖鞋给我煮饭时，也经常这样看我。
　　“……宿傩？”我小心翼翼开口。
　　他没有回答，有一只小拳头缓慢抬起来，又因为肌肉控制能力不足，砸回了自己肚子上。
　　我看向母亲：“妈妈，他还没长完吗？后面是不是还有成年版本？”
　　母亲微笑着摇头，将毛巾裹好，朝我递来。
　　我后退半步：“妈妈，我要的是会做饭的那个。”
　　母亲很有耐心地伸着手，示意我接过宿傩。
　　“可以放回去吗？”我向母亲诚恳申请，“再养二十年，达到劳动年龄以后交给我。”
　　母亲依然温柔，拒绝得也很温柔。她将孩子强行送进我怀里，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替我调整胳膊的位置，确认我不会把他拿成一袋土豆以后，才慢慢松开。
　　宿傩很暖和，也很柔软，四条胳膊里有两条露在毛巾外面，其中一只小手碰到我的衣服，反射性地攥住了。
　　曾经能够轻易切开人体的手，现在连松开布料都需要重新学习，他试图抬头，身体只完成了一次蠕动。
　　宿傩的记忆完整，那颗记得千年杀戮的脑子被放进一具尚且不会翻身的身体里，所有仇恨都可以保持原状，表达渠道却只剩下眼睛。
　　我低头与那四只眼睛对视。
　　坏了，我真有儿子了。

　　五条悟按下拍摄键，熊猫从乙骨忧太肩上探出头：“恭喜？”
　　“谢谢，我目前无法接受。”
　　虎杖悠仁走近一点，低头看清宿傩的脸，又抬头看我：“前辈，他真的是……”
　　“是，原装灵魂，全新机体。”我腾出一点手替孩子把毛巾拉好，随后向两个最适合承担后果的人求助道，“杰，悟，我们仨有儿子了。”
　　夏油杰缓慢转过脸：“我们仨？”
　　“是，我们共同生活，共同监管，共同承担新生人口带来的公共负担。”我义正严辞。
　　五条悟凑过来，笑容明亮得使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好耶！”他欢呼。
　　夏油杰又缓慢转过脸看向他。
　　五条悟伸手碰碰婴儿的毛巾：“杰，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我高兴的依据在哪里？”
　　“可以从头养大诅咒之王哦。”
　　五条悟低头与宿傩对视，居然十分认真地研究起那张充满仇恨的小脸，随后愉快地宣布：“这就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也缓慢转过脸：“谁跟谁？”
　　“我们啊。”五条悟指了指自己和我，“你救回来，妈妈养大，我们一起照顾，多有纪念意义。”
　　说着五条悟从我怀里接过孩子，宿傩的四只眼睛立即集中到他脸上，神情恶劣得像正准备展开领域，他却将脸凑近一点：“你好，宿傩宝宝，我是爸爸。”
　　那四只眼睛里的杀意已经可以直接计量，五条悟毫不在意：“以后要好好和妈妈爸爸相处哦。”
　　夏油杰把毛巾往上提了提：“托住他的头。”
　　五条悟依言调整了姿势，宿傩的脖子得到支撑，怒意没有因此减轻，张嘴时却只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
　　他显然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张小脸僵住，随后变得更加愤怒。
　　我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五条悟这么高兴。
　　如果不是后续的生活负担马上要压到我身上，我也很愿意在旁边观看一千年的人生经验与零个月的身体协调能力正面碰撞。

　　“接下来呢？”我问家人硝子，“等他长大？”
　　“照顾他。”家入硝子将体温记录递过来，“宿傩现在和刚出生的普通婴儿无异，他会饿，需要喂养，也需要有人给他换尿布。”
　　我与夏油杰同时安静。
　　母亲站在旁边，开心地整理着宿傩露在外面的两只小手。
　　五条悟低头看着宿傩，语气非常期待：“还要喂奶啊。”
　　我从他的笑容里感受到一种与家庭生活毫无关系的冒险热情。
　　“他吃咒力不行吗？”我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行。”家入硝子冷酷无情地回答，把手机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已经打开的购物页面，“他需要奶粉，奶瓶，尿布。”
　　我看着那些商品，意识到自己盼望了十个月的家庭劳动力，如今需要我花钱购买一整套使他活下去的基础设施。
　　这项投资回收期长得令人绝望。

　　“我才二十四岁，而且我这辈子根本没想过生孩子！现在让我养婴儿无论从什么方面看都很不合理！”我痛苦陈述，试图替自己维权。
　　没人理我。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世界应该为刚毕业的女性提供更多支持。
　　包括允许她在未经生育、没有产假、也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拒绝成为诅咒之王的妈妈。

　　宿傩在这时饿了，最初只是嘴唇动了动，随后四条胳膊都开始挣动。他显然想控制这些毫无尊严的反应，眼神一次比一次凶，身体却不肯配合，最后仍旧发出了婴儿饥饿时会有的啼哭声。
　　五条悟笑容顿时更灿烂：“杰，宿傩哭了。”
　　夏油杰面无表情：“我听见了。”
　　“宿傩会哭耶。”
　　“先去买奶粉。”

　　新买来的奶瓶很快投入使用，夏油杰按照说明书准备好奶，五条悟负责抱，母亲站在旁边观察，我坐在椅子上承担项目监督工作。
　　宿傩对奶嘴表现出强烈敌意，瞪了它很久，饥饿终于替他作出决定，他开始喝奶。
　　四只眼睛仍然盯着我们。
　　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边喝边想着杀光我们？”
　　“你指望他在感谢我们？”夏油杰反问。
　　五条悟掏出手机：“宿傩宝宝第一次喝奶，值得记录。”
　　宿傩的目光转过去，咽下去的奶毫无征兆地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五条悟的衣服上。
　　那一点浅白色迅速扩大，宿傩低头的能力有限，只能垂着眼睛看它，神情里终于出现一种超出愤怒之外的东西。
　　他无法接受。
　　五条悟也沉默了，随后笑得差点拿不稳手机。夏油杰拿来干净的布，母亲伸出手替宿傩整理姿势。我仍坐在原地，见证历史。
　　哇塞，诅咒之王吐奶了。

　　宿傩的眼神表示，他会杀了这里每一个人。
　　“悟，别只顾着笑。”夏油杰把布巾扔给他。
　　“杰很像爸爸。”
　　“你很像需要一起照顾的另一个孩子。”
　　我看着他俩，不禁觉得自己找到了比较合理的家庭分工。
　　两位二十九岁的成年男性，一位拥有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经验，一位拥有足够的财力与无穷的育儿热情。我二十四岁，刚刚结束学业，还没有进入职场，显然应当优先保护就业前景。
　　“交给你们了，我去研究一下找工作的事。”我宣布。
　　夏油杰抬起头：“现在？”
　　“越早开始越有利，家庭成员的增加提高了经济压力。”
　　五条悟居然支持我的决定：“去吧，我会给你发照片。”
　　我十分感动，临走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凑过去亲夏油杰。
　　夏油杰没有躲，但在我退开时警告我：“别拿这个结算育儿费用。”
　　我假装没有听见。

　　从这天起，我们开始从零养诅咒之王。
　　五条悟购买了大量育儿用品，其中包括四条胳膊无法套进去的正常婴儿衣服。夏油杰退掉一部分，又找到能够修改尺寸的店，替宿傩解决了出生以来第一场服装危机。
　　夏油杰负责记录喂养和睡眠，五条悟负责让这项记录工作失去严肃性。
　　他给宿傩拍照，记录第一次打嗝、第一次拽住夏油杰的头发，以及第一次因为四条胳膊同时乱动，把自己从毛巾里挣出来一半。
　　照片全部发进新建的家庭群，群名叫「我们可爱的孩子」。
　　夏油杰改成「宿傩监管记录」，五条悟又改回去，我关闭群消息提醒，毕竟我需要专心找工作。

　　第一天，我去拳场了解当地就业环境。
　　第二天，我陪星绮罗罗逛街，学习人际交往与形象管理。
　　第三天，我接了一次任务，证明自己确实拥有稳定获取劳动报酬的能力。
　　第四天，秤金次那里开了桌桥牌。
　　我认为工作与社交不应当割裂，于是带着前一天祓除特级咒灵赚来的钱，进行了一晚富有建设性的资金流动。
　　开局非常顺利，到了后半夜，我因为连赢五局而自信地全部压上，最后那摞筹码一枚不剩地离开了我面前。
　　秤金次看着空掉的位置：“你今天带了多少？”
　　我报了个相当可观的数字，星绮罗罗正在旁边给我剥橘子，闻言停下：“全输了？”
　　我痛苦点头。
　　“孩子的奶粉钱呢？”
　　“五条家负责。”
　　秤金次笑出了声，星绮罗罗将一瓣橘子塞进我嘴里：“那你今晚回去吗？”
　　我正要说今晚留下，手机开始震动。
　　是夏油杰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把面前的扑克牌推远一点，调整摄像头，试图让背景只剩下足以被解释成商务场所的墙。
　　屏幕亮起，夏油杰坐在床边，长发扎了起来，神色疲惫，肩上搭着一条小毛巾，怀里正是宿傩。
　　五条悟从一旁探出脸：“工作找得怎么样？”
　　“今天有实际进展，还赚到了钱，只不过目前资金处于另一种分布状态。”
　　夏油杰望着镜头：“输光了？”
　　我沉默。宿傩的四只眼睛慢慢转向屏幕，那张刚喝完奶的小脸上，出现了出生以来最接近满意的表情。
　　五条悟低头对他介绍：“妈妈在外面努力工作。”
　　“不要向孩子传播错误信息。”夏油杰说。
　　“确实工作过。”我争取事实准确性。
　　“钱呢？”
　　我无法回答。
　　屏幕里的宿傩嘴角嘲弄地动了下，下一秒，一点奶又溢了出来，夏油杰熟练地拿起肩上的毛巾替他擦干净，那四只眼睛里的满意瞬间消失，重新充满了对全人类的憎恨。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笑声传过来，夏油杰显然全部听见了。
　　“回来。”他说，“轮到你值班了。”
　　五条悟抱着宿傩凑到屏幕前，兴致勃勃地挥了挥他的一只小手：“妈妈，快回家哦。”
　　宿傩用剩下的三只小手攥住了毛巾。
　　我把刚收到的零余额通知划掉，认命地站起来拿外套。
　　我的人生到底是在哪一步开始出现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