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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5.旧爱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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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下半场称得上是相安无事,李恃玉有事要出门,陈言本身想打游戏,摸到游戏机之前先被塞了一大盒乐高。
“少打游戏,歇歇眼睛。”
李恃玉扔下这一句就出门去了,丢下陈言抱着一盒子塑料小积木块在客厅的地板上坐了一个下午,拼完了李恃玉还没到家,眼一闭,抱着辆小汽车躺地上直接睡了。再睁眼的时候是感觉自己在被挪地方,睁眼看见自己被李恃玉抱着,迷迷糊糊地问道:“我车呢?”
李恃玉低头,“放柜子里了。”
陈言皱了皱眉,手放到他胸口上,“你胸肌呢?”
被莫名其妙摸了一把的李恃玉叹了口气,努力鼓出来一点儿,但无济于事,“掉没了。”
“为什么掉没了?”
“……你问题好多,”李恃玉把他放到床上,陈言的手还覆在他胸口,“都几点了,睡觉了。”
陈言的手落下来,放在自己脸侧,“几点了?”
“十点半。”
“我得回家去……”陈言说着就要爬起来,李恃玉扶了他一把,“明天周一,我得上班。”
李恃玉把刚脱掉的开衫给穿回去,手上电话拨出去,“司机还没走,我叫他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回去……”陈言找到自己白天收拾的东西,拎起来就要出门。
“陈言,”李恃玉叫他名字时他还是走不动路,“让我送你吧。”
所以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李恃玉并排坐在了后排,怀里还抱着他下午拼的汽车模型。李恃玉这里离他家有段距离,前后排的挡板被降下来,陈言以为他们两个会肩抵着肩坐,一个装作不经意地打听,一个自然而然地全盘托出。但两个人中间宽的能再塞下一个成年人,李恃玉靠在车门上看窗外,他不想贴过去,只能在另外一边端坐。
“你很累吗?”陈言偏头看向他。
李恃玉揉了揉眉心,转过头来看他,“还好。”
三十二岁的中年人看起来疲惫、倦怠、瘦弱不堪,从有些角度来看甚至像个姑娘。但他唇角挂着一点淡淡的笑,手肘支在车窗上,“我可以理解为关心吗?”
这下轮到陈言把头扭过去,“随便你。”
“不是关心我吗?”李恃玉的声音带了一点哑。
“你是要哭了吗?”陈言转头看他。
李恃玉吸了下鼻子,拽着袖子擦了把脸,“陈言会讨厌吗?”
“陈言没有讨厌,陈言只是在想,李恃玉究竟经历了什么呢?”陈言坐得近了一些,他想去握住李恃玉放在车座上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覆上去,“卧室床上的那条蓝色的毯子,是从出租屋带来的吗?”
李恃玉本身在和他对视,闻言又耷下了眼皮,慌张地舔了舔唇,往窗边的方向又缩了缩,本来挨着陈言的手也收了回去,“我,一周洗一次,只是抱着睡觉而已,没有做别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质问你,”陈言又坐近了一点,李恃玉无处可躲,往下看到了两人即将相抵的膝盖,“李恃玉,你还爱我,对不对?”
陈言明显感觉到李恃玉浑身震颤了一下,连忙抓住他的手腕,轻声叫他的名字,“李恃玉,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不爱你,”李恃玉沉默之后摇头,“不爱,不喜欢。”
“是真心话吗?”陈言猛地攥了一下他的手,“李恃玉,真的不爱了吗?”
李恃玉不答,反问他:“喜欢陈言,会有什么好处吗?”
陈言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继续道:“我不知道……李恃玉喜欢陈言,是想要得到什么吗?”
他的手被反扣住,李恃玉摩挲着他的无名指,上面没有戒指的痕迹,“你对我好苛刻。”
“什么?”陈言不明白。
“你没有戴戒指,没有戒痕,但是要问我为什么不戴着,”李恃玉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掌心,“你的戒指呢?丢了吗?”
“我,”陈言想撒谎圆过去,但他被问得大脑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只好实话实说,“之前有事情,摘了放在衣服口袋里,后来洗衣服的时候不见了……”
李恃玉顿住,他没想到是这么普通平常的意外,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有点想笑——笑自己的执拗。“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陈言低头,看见落在自己掌心的泪,被路灯照得反光,“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陈言,你也能明白为什么我不爱你了吧?”李恃玉松开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你这个人,特别讨厌,总是对别人很严苛,对自己很慷慨。”
陈言垂下头,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那你以前爱过我吗?你二十四岁的时候,爱我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二十四岁的我不爱你呢?”李恃玉轻笑,泪痕在窗外的灯照下反光,“是因为十八岁的你不爱我吗?”
“我没有不爱你,我只是……”
“其实你也说不清楚吧,十八岁的时候,对我到底是依赖还是爱,到底是哥哥还是爱人,”李恃玉摇头,从前面抽了张纸擤鼻涕,“陈言,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再次得到什么呢?无微不至的哥哥?还是激情洋溢的爱人?”
陈言刚想开口,却被李恃玉的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他忍了一路的哭腔这时终于略微展露出来,“想好了再说。到家了,先回去吧。”
下车的那位站在路边略微思考一下,绕过去敲李恃玉的车窗。男人打开车窗,借着窗外的光才看清红了的眼眶,唇角淡淡的笑好像从二十三岁一直保留到现在,“怎么了吗?”
“你要上去坐坐吗?”
“不了吧。”
“是嫌弃我的房子小吗?”陈言用激将法。
“不是啊,”李恃玉摇头,不吃他这一套,“等你想好了,我再去。记得在我去之前,把别的男人的痕迹收拾干净,好吗?”
陈言皱了下眉,“没有别人,男人女人都没有。”
“开个玩笑,”李恃玉看着他,眼睛里有一整个夏天的潮湿,“早点睡,你明天要上班。”
“我可以理解为挑衅吗?”陈言把凑在车窗边的头收回去,“你看起来不用上班。”
“如果你是说明天的话,那很遗憾,我下午有一个采访,破画画的也不是那么轻松的,”李恃玉摇头,“好啦,回去吧,乖。”
陈言上下扫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回到家先洗澡,躺倒床上了才想起来自己没吃饭,还没从煮挂面和点外卖中纠结出个结果就睡了过去。不过他没睡安稳,一晚上光做梦了,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办公室,隔壁工位的岑川往地上一蹬,椅子滑到他旁边,吹了个口哨,小声道:“我说,你周末过得很激情啊。”
岑川被翻了个白眼,看着陈言拆开一包小烤肠,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在心里不禁为李逐远祈祷了一下,接着关心道:“我偶像是不是很顶啊?”
“八年前很顶,”陈言把嘴里的嚼碎咽下去,“现在不知道。”
“啊?什么叫‘现在不知道’?”岑川上下扫了他一眼,“那你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是?”
“萎靡不振?”陈言低头看见自己皱了的上衣,“什么鬼?”
岑川嘴角抽了抽,又把人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笃定道:“开什么玩笑,你别告诉我你这样子不是过了一个超棒的情侣周末,而是一个人在家打了两天游戏吧!”
“没那个兴致,”陈言想到自己从李恃玉家里抱回来的模型,又撇了撇嘴,“跟人吵了两天的架。”
“吵架?你俩吵架?”岑川嘴角抽了抽,“不对啊,破镜重圆久别重逢不是这样的啊,你们两个不应该一见面就回忆往昔激情洋溢然后天雷勾地火……”
“停停停,”陈言连忙把他的嘴捂上,生怕再蹦出来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词儿来,“所以你看的是小说……”
“……说的跟你没在——”
“手里工作停一下,来开个会。”
突然的开会通知打断了岑川的吐槽,此后也没再提起来过这件事。陈言下班的时候没看见李恃玉,想起来他昨晚有关采访的工作,还以为是仅此一天的意外。但连着一个星期的工作日都没见着李恃玉的身影,这就有些在陈言的意料之外了。
所以他在周五下班还没见到李恃玉时,选择了直接去对方家里。
说的是等陈言想好了再去陈言家,没说不能自己去李恃玉家吧?
陈言抱着这样的心态站到李恃玉的家门口,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之后感觉有点奇怪,直接用指纹开了门。进门看见李恃玉趴在沙发上不动弹,把陈言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过去试了试,还有气儿,摸着额头发烫,初步判断应该是发烧。
他想把李恃玉挪到床上去,虽说男人现在瘦的跟一把骨头似的,但毕竟还有个子摆在那里,还是废了些力气才把人抬起来。玉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在陈言脚下亦步亦趋地跟着,差点儿把人绊倒,“诶诶,你就别添乱了!”
李恃玉终于躺到床上,陈言长舒了一口气,正要去翻退烧药,却听见门响,一抬头居然是江常青。
“陈言?你在啊。”江常青有点意外。
“江哥,”陈言点头,“好几天没联系,我不放心,来看看。”
“哦,李恃玉给我打电话来着,说他发烧了,叫我来送药,”江常青递过来个盒子,“刚买的退烧药,既然你在这儿,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应付不过来了就找我,我这几天都在上海。”
“嗯,谢谢哥。”
陈言送走了江常青,倒了杯温水,捏着药盒进了卧室,坐到床边要把李恃玉叫起来吃药,却听见他嘴里正喃喃地说着些什么:“陈言……不要了……不要了……”
“李恃玉,你不要陈言了吗?”陈言不确定病中的人想说什么。
“……不要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