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2.恶心 陈言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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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最近有些困扰，因为李恃玉。
自从那次几个人一起聚餐之后，陈言每天下班都能在楼底下看见李恃玉倚在车门边抽烟等他下班，但李少爷自己不开车，都是叫的同一个司机。周五晚上下班，他跟岑川一起下楼，看见李恃玉依旧在熟悉的位置等他下班。双手插兜的岑川吹了声口哨，扭头对陈言眨眨眼，“只是普通朋友？”
陈言拿包扔他，被岑川笑着躲开，对方倒走几步，捂着胸口假装抽泣两声调侃道：“儿子终于嫁出去了，好感动。”
李恃玉似乎是看见了打闹的两人，掐了手里的烟。他的长发只有后面那一点绑上了，刘海和鬓角都垂在前面，陈言看不清他的脸。岑川去赶地铁，只余下陈言站在写字楼的广场上。他看着面前的李恃玉，恍惚间周围不再喧嚣，细微的蝉鸣被放大，广场变成狭窄的街巷，似乎是回到了某个普通的夜晚，他下了晚自习，出校门就看到李恃玉靠在电动车旁等他放学。
陈言快走了几步，周围的一切都在坍缩，街巷、蝉鸣、些微的晚风都不见，二十四岁的李恃玉不见踪影，他站在堪称中年的男人面前，才发觉那副肩膀已经不再宽厚，“你瘦了吗？”
李恃玉沉默一瞬，点头道：“一点点。”
“不是一点点吧？”陈言追问，“不止一点点吧？”
男人不说话，拉开车门，“上车吧。”
陈言拗不过他，坐在里面看向窗外。李恃玉跟着上车，一路上什么也没说。目的地是李恃玉的家，司机停好车之后把钥匙交上来就离开，陈言跟着李恃玉身后一同上楼，刚关上门就把人摁在墙上质问：“哥，你是不是没有照顾好自己？”
李恃玉垂眸，跟陈言对视，“嗯，没照顾好。”
“为什么没照顾好？”屋里没开灯，陈言借着窗外的灯光也看不清李恃玉的脸，“哥，我走之后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失去陈言，”李恃玉顿住，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是一件过于痛苦的事情。”
他被陈言拽住领口，拉到同一高度。陈言这才发觉他整个人在轻颤，离得太近，有水落在他脸上，像是从他自己的眼眶里涌出来的，流进嘴里，是咸的。“李恃玉，你在哭吗？”陈言的目光终于穿过层叠的伪装，与那一双通红的眼睛对视，“为什么要哭？”
“陈言，陈言，”李恃玉说话说不清楚，“陈言好擅长让人感到痛苦……”
“李恃玉，”陈言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你变得好容易哭。”
“……那陈言会讨厌吗？”
陈言摇头，“我不讨厌。”
“你不讨厌没有用，”李恃玉轻轻地摇头，甩开陈言的手，“要陈言不讨厌才可以。”
陈言发觉出不对，但他没有往深处细想，只是又握住李恃玉的手讲道：“陈言不讨厌，李恃玉变成什么样子，陈言都不会讨厌。”
李恃玉的情绪似乎被安抚下去一点，陈言拽着他坐到沙发上，看着人扎在自己怀里发抖，拍着他的后背不停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李恃玉……”
“手机，”李恃玉忽然精神起来，猛地起身，撞到了陈言也跟没事人似的，一点儿也不知道痛，四下里到处摸，“我的手机，手机……”
“手机？”陈言捂着自己被撞到的下巴，看见被丢在门口的手机，起身拿了递过去，“这个？”
李恃玉接过看了一眼，随手丢到一边，“不是这个，我的手机……找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款式，陈言瞧着眼熟，等李恃玉摁了两次键才亮屏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是八年前李恃玉在用的那一部——男人对着卡顿的手机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等到音乐声从中响起时，陈言的泪水夺眶而出。
是他在那个没带钥匙的晚上唱的《富士山下》。
李恃玉握着那个手机，发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嘴角也揉上一抹温柔的笑意。他逐渐躺下去，呼吸平稳，陈言凑近一看，竟然是听着歌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言没叫他起来，想去李恃玉的卧室里给他找点盖的东西，打开房门，看到的是意料之中的混乱，在心里感叹一下这么多年过去，李恃玉还是不喜欢收拾房间。正当他在床上翻找看哪个东西长得像是被子的时候，指尖摸到一点毛绒的触感，拽出来一看，又顿住了。
一条深蓝色的毯子，陈言当年在出租屋里喜欢盖的那条。
玉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冲着陈言叫了两声，跳到李恃玉的床上压着毯子打了两个滚。陈言伸手把他搂在怀里，问一只不会说人话的猫：“这是李恃玉从出租屋带过来的吗？”
他在李恃玉的床上缓了好一阵儿才抱着毯子到了客厅，给李恃玉盖上的时候看到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男人在来人凑近的时候看清，眼睛睁大了一瞬，莫名其妙地缓缓闭上，随即又睁开。陈言看见他迷茫了一瞬，眼睛还是不清明，却听见一声呢喃：“没有消失吗？”
“什么？”陈言轻声问道。
李恃玉没有听清他的问题，只是闭上眼睛，跟自以为的美梦讲道理：“我闭眼的时候，你要消失，这样我明早醒来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陈言顿在原地，什么也没说，给李恃玉掖了掖被角。他还记得上次李恃玉给他准备的是哪个房间，站在房门口摸到灯的开关，看见一尘不染的床铺时叹了口气。在浴室简单洗过之后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机，被跳上床的玉言逮个正着。小猫叫了一声告诉他时间不早，却被陈言捂住嘴，人类竖起耳朵听着客厅的动静，确定李恃玉没有醒过来之后长舒了一口气，抱着玉言道：“别吵到你爸睡觉。”
玉言塌下去的耳朵又支楞起来，警觉地朝四周看了一圈，才趴在陈言怀里柔软下去。一夜无梦，陈言睡到将近中午才被一阵饭香味儿勾醒，揉着后脑勺看见李恃玉跟没事人一样往餐桌上端菜，对视时不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手上比划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动作，“早啊……”
“中午十二点半，”李恃玉把最后一道菜放下，“不早了。”
陈言无言以对，坐在餐桌旁边，米饭递到手边的时候才发觉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习惯性地等着李恃玉给他盛饭，“你昨天……”
“我昨天怎么？”李恃玉挑眉道。
陈言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只在脸上停留一瞬便离开，他抄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压惊，“就是有点奇怪。”
李恃玉瞥了他一眼，塞了一大口饭进嘴里，摇头道：“没什么，状态不太好而已。”
“这样吗……”
陈言被简单的一句话说服，吃完饭之后挪到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找电视剧看。李恃玉坐到他旁边他就自然而然地靠上去，嘴上还要喋喋不休地问：“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剧啊？”
“不知道，”李恃玉的手抬起来，最后落在陈言的腰侧，“我不怎么看电视。”
陈言也不再问，在李恃玉怀里蹭了几下，找到个合适的角度就点开了首页推荐的电视剧。看了十几分钟之后有点无聊，还是仙侠剧的老套路，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他觉得无聊，点开手机想找个电影推荐，李恃玉起身给他拿了包薯片，陈言想询问他意见的时候却发现这人不见了踪影。
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视一圈无果后陈言丢掉自己怀里的抱枕站起来，把电视剧暂停之后听见卫生间的方向有动静，轻手轻脚地摸过去，看见李恃玉正坐在地上抱着马桶干呕。
“玉哥？”空气中飘着一股味道，陈言担心地皱下眉，“你怎么了？”
显然李恃玉对陈言的出现毫无心理准备，转头看了一眼之后又猛然回头对着马桶呕吐起来，午饭已经全部从胃里清空，嘴里出来的只有黄绿色的胆汁。陈言俯下身去帮他拍后背，却被李恃玉往外推，“你出去，出去。”
陈言不明所以，由着李恃玉把他轰出厕所，看着玻璃门在自己面前“砰”的一声关上。里面传来让人听了就心里发毛的呕吐声，持续了几分钟后响起冲水的动静，紧接着是打开水龙头的流水声。李恃玉额前的头发湿了一片，整张脸在水里涮过一遍，没有擦干。他看了陈言一眼，轻声道：“别离我太近。”
“为什么？”陈言上前一步抬头看他，脸上写满质问，“你会吐是因为我靠在你身上吗？我让你觉得恶心吗？”
李恃玉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你的原因，”他后退半步，跟陈言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你刚才看见我就……”
“陈言，”李恃玉打断他，“别问了。”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82.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