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0.午睡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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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坐在李恃玉家客厅沙发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什么叫“没说分手就是一直在谈”？
那他大学期间谈的那场恋爱岂不是出轨！
陈言大学的时候被挂到表白墙上过，隔天就有个男生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堵着他下课的时候表白，被拒绝之后穷追不舍了一个学期，连放假都跟他一起留校。他到最后实在是没辙，而且这人也不差，就答应下来了，谈了不到一年之后还是觉得不和——那个男生一个人就给出了百分之三百的爱，而他拼拼凑凑，撑死了掏出来百分之三十。
可一段感情需要的是两个人都给出百分百，所以分手也显得理所当然。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有他们自己明白，舍友知道了之后还劝过复合。
“喝点热水，”李恃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掏出来一杯温热但不烫口的水递到陈言手里，“我听着你有点鼻音。”
“昨晚没盖好被子，要感冒吧，”陈言喝了一口，感觉嘴里甜丝丝的，“蜂蜜水？”
李恃玉点头，陈言反驳：“我没喝酒。”
“没有人规定蜂蜜水一定是醒酒用的东西，”李恃玉把自己杯里的水倒了浇花，转身去餐厅给自己也调了一杯蜂蜜水，对着陈言举杯，“谁都可以喝。”
陈言转过头去，开始打量李恃玉的住处。跟他在北京的工作室很像，都是平层，但这一套似乎比那边的更大。客厅没装电视，幕布在上面卷成一条，投影仪就在沙发边的矮桌上。陈言趴在扶手上找开机键，感觉有东西扫过自己的后颈，还没等他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把投影仪后面的按钮拨下去。“红色的这个就是，遥控器在旁边。”
他的探索被李恃玉突然打断，转头生气道：“你这是提前窃取我的劳动成果。”
“我的错，”李恃玉把他喝空的杯子拿去厨房冲洗干净，新倒上一杯白水，“但最近没什么好片子。”
听见这话的陈言把手里的遥控器一丢，跟李恃玉对视的时候又开始心虚。他跟大学时谈的那位是到了最后的，现在看见“没分手的初恋”总有种下一秒就会被捉奸的紧迫感，想着想着就心一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李恃玉。”
“嗯，我在，”李恃玉坐到他身边，“什么事？”
距离有点远。“你再过来一点。”
李恃玉凑到他脸侧，下一秒就被陈言搂着脖子亲上嘴唇。发起者从前都是扮演被动的那一位，但这次主动伸出舌头去撬李恃玉的牙关，把自己亲得气喘吁吁眼神迷离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嘴，“李恃玉，”陈言把他推倒在沙发，跨坐在他身上，附身在他颈间嗅闻，“我想你了。”
陈言感觉后颈一紧，李恃玉捏着那一块软肉，一手撑着自己直起身来，“想我什么？”
“想什么啊？”陈言自己颈后的那只手提起来贴到自己脸侧，“什么都想。”
李恃玉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他本就晦涩不明的眼神。陈言莫名心慌，但也只能抱着他的脖子，他刚想伸手把李恃玉额前的头发拨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失重。男人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搂着他起身往卧室走，陈言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四肢像藤蔓一样盘在他身上。他被丢在床上，摔得头昏，随即就感觉到下半身一凉，低头看见自己的裤子丢了。但这感觉没持续多久，下一秒就让被子盖上。李恃玉跟他并排躺着，一条胳膊压在他身上，闭着眼来了一句：“睡觉。”
？
事情没有按照陈言的设想发展，他感冒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刚才被李恃玉一摔更是不转圈了，这时只会盯着罪魁祸首的那张脸问道：“睡觉？”
“嗯，睡觉，”李恃玉根本不睁眼，“你睡午觉的习惯没有了吗？”
“没有，”陈言刚想反驳自己很久都没有睡过午觉了，突然想起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八年前，“我现在不午睡了。”
“那看来我对你的了解又少了一点，好遗憾啊，”李恃玉在陈言的颈窝蹭了蹭，眼睛睁开一条缝，“那就陪我躺一会儿吧。”
新风系统送来的冷气柔和，比陈言家里吹得人感冒的空调要好上太多。李恃玉的胳膊压在他身上，总是让人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不冷不热的温度，适宜的湿度，温暖干燥的被褥，恍惚间好像回到某个春天的短暂假期，李恃玉也曾经这么抱着他睡过。
但当时不睡午觉的好像不是他。
不过他现下状态确实很差，就算没有刻意放松，也在后背一下一下的轻拍中入眠。陈言不是一个擅长做梦的人，就如同他现在很不合时宜地梦见了八年前与李恃玉躺在一起的场景。高考完放了假，有天停电开不了空调，李恃玉把窗子打开，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把蒲扇，枕着蝉鸣给陈言扇风。
“哥，”陈言本身平躺着，翻身对着李恃玉晾后背，“怎么这么热。”
“夏天嘛，热一点儿也正常。”李恃玉把他肚子上盖的那一点儿拉好。
陈言把毯子踹下床，摸了一把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有点儿湿，“但这也有点儿太夸张了。”
“全球变暖，冰川融化，气候不稳定，”李恃玉耐心解释了两句之后话锋一转，“还是想听我说你过于耀眼变成了第二个太阳？”
“油嘴滑舌，”陈言笑着骂他，拎起旁边的枕头丢他，“我要再去冲个凉。”
李恃玉也起身，“我也去。”
那一晚到底有没有睡着，陈言早就忘了，他只记得当时的他就像是现在一样，没有把李恃玉的爱当做过于沉重的东西，区别就是当年的他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能够全盘接住。手边被毛茸茸蹭了一下，陈言睁眼，看见一只猫卧在枕边，揣着手打量他。
“玉言？”陈言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长这么大了啊。”
当初小小一只的猫现在心宽体胖了，李恃玉有把一切动物养好的超能力，却唯独苛待他自己。陈言犯懒，躺着逗猫玩，八年过去，玉言一点儿也不怕他，被他掀了被子裹进怀里也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着卧。
有脚步声往门口来，陈言抱着猫闭眼装睡，听见李恃玉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来要抱玉言。陈言一个激灵，把被窝捂死，瞪着眼问李恃玉：“干什么！这么多年没见，让我俩增进一下父子感情怎么了！”
“没不让你俩增进，但你不吃饭他也要吃，”李恃玉掀开被子把玉言抱出来搂在怀里，“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没见？”
陈言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也能成为自己的死结，目光从床旁边的一人一猫身上移开，随后躺着对李恃玉伸出手：“抱抱。”
李恃玉换成单手抱着玉言，轻声笑了一下，俯下身凑在陈言怀里，看着对方闭上眼了，才十分残忍地拍掉他的手，“不给抱。”
“你做什么！”陈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坐起身来。
“不做什么。”
李恃玉在外面说的他听不清楚，连忙要起身穿鞋往外走，掀开被子却只看见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四下找不到裤子，扭头却看见旁边有一身叠着的睡衣。陈言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房间主人的身形，对着衣服犯难，最后穿上的时候却感觉稍微有一点儿小，但不影响活动，索性就没管。
在餐桌上布菜的那位看见他终于愿意起来，走到跟前去提着肩线看了一眼，思索道：“小了……没想到还长高了点儿。”
他没管陈言是怎么回答的，兀自回到房间翻找起来。陈言心里犯嘀咕，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恃玉正好把东西翻出来了走过来递给他，“试试这个。”
“哦，”陈言接过之后拽着自己衣服下摆要脱，顿了一下之后抬头看见李恃玉，最后决定转过身去换了上半身，“这个正好。”
“嗯，穿着吧。”李恃玉从他身边绕过去坐到餐桌旁，给自己盛了一碗粥。陈言换好衣服坐到他对面，看见砂锅里熬的是皮蛋瘦肉粥，给自己盛了一碗之后再去看桌上的菜，豉汁排骨、可乐鸡翅，还有一碟肠粉。
陈言筷子先往肠粉伸，吃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哪里买的？”
“我做的，”李恃玉想了想表述方式，“从里到外。”
筷子尖挑开薄透的肠粉皮，“叉烧也是？”
“叉烧酱腌的肉，”李恃玉摊手，“是不能允许我的厨艺进步吗？”
“没有，”陈言摇头，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低头才意识到他今晚吃的不是米饭，“就是有点儿感觉你超过我了。”
“只是超过吗？”李恃玉笑着问道，“我还以为会比你强很多呢。”
陈言喝了一口粥，比他现在煮的好喝，“只是一点点，你不能骄傲。”
“好霸道啊，”李恃玉给自己添上第二碗，“但你不让我尝一尝，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做的怎么样呢？”
“有机会的话……”陈言习惯性开始画饼，说完半句才发觉不对，“呃，下次吧，下次。”
李恃玉不再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似乎对他来说这件事没那么重要。陈言自己都没察觉到有些失望，对着自己碗里的饭更加愤恨，戳个不停。“再戳碗就要烂了。”
“那也烂的是你家的……”陈言顿住，抬眼瞟了一下李恃玉，见他神色如常之后才说下半句，“我的碗，我想怎么戳就怎么戳。”
“好好吃，吃完送你回家。”
李恃玉下了逐客令，陈言瞪大眼睛，“你要放我走”这五个字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如今眼前的人跟他这么多年想象中的李恃玉大相径庭，他还以为再次相见会是一场血雨腥风翻云覆雨，没想到却是半天吃了两顿饭顺便睡了个将近六个点儿的午觉。在陈言的剧本中，李恃玉大概会把他关起来，锁在家里不准他出门的那种……
怎么变得这么温馨！
陈言吃完饭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梦中想象等下李恃玉会不会话锋一转当场反悔，按照他的理解发展，他还可以来一套欲擒故纵欲拒还迎……他想着想着就换了自己来时候的衣服，跟在李恃玉身后下楼到地库，等坐在副驾驶的陈言听见李恃玉对着车机导航问他家的住址时，陈言才意识到——
这人真的只是想送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80.午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