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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莲子   来报信 ...

  •   来报信的仙侍说清云仙君来访,南宫玉一时没想起清云,在南宫黛点醒下,南宫玉想起这位玄岛最小的师弟。

      离清云是玄岛最出色的弟子,沉默寡言,不善与人交际,南宫玉便对他关怀备至,担起身为师兄之责,不知何时师弟变得开朗起来,不再沉闷。

      从独处到合群,一路以来离清云成长了许多,只是偶尔会同南宫玉暗暗比较,虽屡次败给他,离清云也不气馁。

      南宫玉和浮生微成婚后,离清云不动声色离开玄岛,唯南宫黛降世,夫妇二人才得以见到他。

      此后数十年里,浮生微骤然离世,南宫玉也病骨支离,离清云始终都没有返回玄岛。正当众人以为他已故去,他又悄无声息地回玄岛。

      被仙力催动的枯花开出新花,父女二人同步望向离清云,他温柔一笑,唤了句,“南宫师兄。”

      南宫玉如梦初醒般,原来一切都不是幻梦,眼前之人是货真价实的师弟,“我本以为有生之年再不会见到你。”

      清云,你还是归来。

      离清云神色担忧:“师兄多年未见,你苍老了许多...”

      南宫玉倏地一笑,“缠绵病榻,宛如废人,苟延残喘,活得不伦不类。”

      离清云:“你可曾后悔过?”

      话落,南宫玉眯起眼,离清云淡淡瞥了眼南宫黛,榻上男子不假思索,认真答道:“不悔。”

      离清云低低笑着。

      南宫黛全然不懂南宫玉话中意味,师兄弟叙旧怎就牵扯到她身上,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他们谈论对象。

      此刻,南宫玉神情严肃,离清云蹙眉,显然是对南宫玉说的话不悦,但又没法坦明。

      良久,她只得到南宫玉一句话。

      “阿黛回青女殿,爹爹要与你清云师叔谈谈。”
      “是,爹爹。”

      直到南宫黛离去,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才收回,离清云南宫黛又不是没见过,不久前二人还见过,那时的他不同于今日,并无明目张胆的打量举动,反倒收敛许多,显然是顾及谢炽在场,他才没一直盯着南宫黛看。

      离清云说过,他曾抱过小时候的自己,南宫黛却觉得经此一遭,她很难再面对离清云,纵然见到也很难亲近。

      南宫黛叫来茯苓殿仙侍,叮嘱几句并将玉瓶递给她,趁着时日余多,她要回去琢磨治师弟腿的丹药,光靠雪蓉丹,不能根治断腿。

      一步一步慢慢来。

      靠着雪蓉丹,将越离双腿坏掉的经络修复,她就有旁的理由去晦月殿找越离。

      *

      南宫玉望向离清云,“你可知你说的话,已触及我的底线,我女儿尚在,你无需点醒我。”

      “师弟倒是听闻一件事,特来向师兄请教,不知南宫师兄可否告知我?”

      南宫玉不语。离清云一改往日常态,一步步逼近他,“我师姐,到底为何而死?”

      南宫玉攥紧被褥,铁锈味自舌尖蔓延开,无论离清云如何逼问,他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离清云自找苦吃,扫了眼犹如废人的南宫玉,满是得意但又无限悲凉,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如南宫玉。

      在世的人,他避而不见。
      不在的人,他思之若狂。

      走前,他冷笑着说:“阿黛除了眉眼,其余地方最像你,师兄最好祈祷能活得长久,保不齐我会做些不利于阿黛的事情。”

      “你敢!”南宫玉几乎是吼出来。

      莲池边,南宫黛采了一朵莲蓬,莲蓬中莲子最是鲜美,她多次嘴馋想吃莲子,碍于谢炽不喜莲子,自此不再碰。

      为一人,将喜欢之物抛之脑后,南宫黛实属不该,更不该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瞻前顾后,迷失自己。

      不值得。
      谢炽虽好,但非她良配。
      况且她的师妹不是也心悦谢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坐在池边,心中无尽感慨,上次来还是被秋水推入池水,回想那会儿,膝盖又传来痛楚,剥莲蓬的手一顿。

      她垂眸看向水面上的美人儿。

      那赫然是一张夺人心魄的脸,少女眼尾上扬,灵动中带着一丝狡黠,笑起来媚骨天成,美得张扬又肆意。

      生得这副好样貌,南宫黛前十五年里,是人人得以喜爱的南宫仙子,若非一味追逐谢炽,迷了心智,她也不会遭人厌烦。

      南宫黛轻笑一声,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不多时日中,尽所能去弥补之前伤害过的人。

      指尖捻起莲子,她看了几眼,腹中馋虫勾得难耐,但她还是没吃,将剥好的莲子放在手帕中带回去炼丹。

      她猝然听到一阵哭腔,那人哽着喉咙,生怕别人听见哭声,因此不敢放声大哭,只得躲起来偷偷哭。

      南宫黛本不想多管闲事,耐不住那人哭得委实难过、委屈,听着哭声,她就想到自己躲在垂衣殿的那些日子,大门不出,一哭就是好几日。

      她会哭到双眼红肿,嘴唇发颤,都没告诉过南宫玉,就连豆蔻也不知。她将一切负面情绪都藏起来,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快要承受不住。

      意外落水,法力尽失,背负骂名,早已让她麻木。好不容易醒来,听见那些不堪言语,她怎么会不难受。

      可身为南宫仙子,她不能在人前随意掉泪,不然又会遭到他人的轻视。

      “谁...谁在那!”

      说话之人是位鼻音极重的姑娘,约莫二八年华,腰间挂着的玉佩,南宫黛怎会不识得,那是玄岛外门弟子令。

      沉霜一愣,蜷起双膝,眸中明晃晃的是戒备,“你是谁?”

      南宫黛问:“该是我问你,此地乃是内院,你身为外门弟子,不该出现于此。”

      沉霜颤着身子,生怕南宫黛要赶她走,恳求道:“求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她倒觉得稀奇,“有人要害你?”
      沉霜埋着脸,摇摇头,“没人害我...”

      衣袖撩起,露出少女青紫的伤痕,南宫黛心头一紧,频频蹙眉,那道伤疤是旧伤叠着新伤。

      许是南宫黛目光太过炽热,沉霜惊觉伤疤暴露,眼神躲闪,慌忙遮住伤疤。

      南宫黛蹲下,平视着她说:“有人虐待你。”

      “没有...”沉霜别开脸,颤声说道。南宫黛岂能不知她在说谎,神情严肃地问:“谁干的?”

      沉霜不敢相信任何人,何况是陌生人。

      南宫黛喟叹一声,递给她新手帕,柔下声道:“我乃内门弟子,你该唤我一声师姐,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不愿说,我也无可奈何,只是那样的人渣,保不齐往后会变本加厉。”

      沉霜抬起眼皮,落下几滴泪来,“师姐,我们斗不过他...我们都会死。”

      什么?!
      玄岛居然有比我还要狂悖之人。

      不过南宫黛倒察觉一点,那人在玄岛身份很不一般啊。

      见南宫黛眉头紧皱,沉霜不愿牵扯她,扯着她的衣袖,说:“多谢师姐好意,沉霜心领,手帕洗净后自会归还,敢问师姐名讳。”

      南宫黛没有半刻犹豫,“我姓浮生,单名一个玥字。”

      “难怪...”沉霜一笑而过,“师姐出自浮生家,难怪会无所顾忌,只是沉霜不想麻烦师姐。”

      沉霜道谢后,不敢多做停留便回去了,南宫黛讳莫如深地看了她几眼,旋即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她捏爆一张神血符。

      *

      青女殿。

      少女盘腿坐下,焚火雀跃,火光打在她侧颜,于无尽渺茫中生出几缕生机,方将带回的莲子丢进丹炉,莲子入丹,算为雪蓉丹添上安神之效。

      南宫黛闭眸沉思。

      少年眼下带着疲惫,肤色冷白,唇瓣紧抿成一条凉薄丝线,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他坐在轮椅上,狐帛披在肩头,指尖拂过海棠花,独立于世。

      越离望向她的眸子是隐忍,是克制,独独不见往昔柔情,海棠花随风散去,他垂首摆弄着海棠枯枝。

      时令不到七月,荷香四溢,越离竟将狐帛披在肩上,晦月殿清冷幽深,正适宜此时,他还是孤枕难眠。

      少年曾在南宫黛孤立无援、困于囹圄的时候,将一颗热忱之心捧到她面前,她却狠狠给了他一掌。

      下毒、羞辱、嘲弄、打断他双腿,这三年来南宫黛带给越离的只有无尽黑暗,可他从未怪过南宫黛。

      时至今日,南宫黛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打断越离双腿,越离是她师弟,再怎样她都不会疯魔到肆意伤害他的地步。

      15岁之前,她虽被玄岛冠以“灾星”之名,人人得以疏远,她依旧明艳,不受影响,更不可能欺负他人。她承认,三年里对越离甚是苛责,因为争不过白绾,才怒火发泄到越离身上,将他一切视为耻辱。

      可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不就是落个水。
      很难想到十五岁落水后,南宫黛法力尽失,除了出众的容貌,她就只剩下家世庇佑,父亲身子孱弱,无法护住她。

      她被落水后交织的仇恨与不甘彻底淹没,只可惜她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所有的谜底直指三年前落水那次,偏她还不记得为何落水。

      世上哪有这般凑巧之事。

      菡萏灯亮起,在南宫黛眸中流转,三年里她不喜夜晚挑灯,没入黑暗,心会无比平静,这或许是凤凰一族的习性。

      她喜欢亮堂堂。
      至于藏在暗处的老鼠,最好祈祷不要被抓住,否则生不如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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