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微光》头像太假了

2、第 2 章 “你发什么

　　“你发什么疯！”
　　陈飞后脚就追出来，在电梯间一把拦住安歌：“我什么时候让你擦边了？公司上百个主播，就数你穿得严实。还有，我让你欺骗诱导了？这叫正常用户维护。”
　　他喘着气接连道：“维护你懂不懂什么意思？就是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现在钱多难赚你不知道吗，哪行不用维护客户？你就是卖衣服，不是也得哄着顾客，哄着她衣服穿起来怎么怎么仙，怎么怎么美。哦，难不成你直播就不同了？还不是一个道理，也得给人家提供情绪价值。”
　　安歌按住电梯键，丝毫不为所动：“就是不同！我是才艺主播，我要的是用户喜欢我的才艺给我刷礼物。你用我的名义跟用户私下聊天，诱导他们刷礼物？这不是维护，这是诈骗，是犯罪，要进去啃窝头、裁缝纫机的。”
　　“妹妹，你开什么玩笑？”
　　陈飞被逗乐，看安歌像是看外星人：“我去，你当你大明星啊？靠唱几首破歌能让大哥给你刷礼物？别做梦了，告诉你，就是一线大明星来了，她下播该维护还得维护。没我苦兮兮的替你日聊夜聊，你能有今天这几万块的礼物？真以为人家喜欢你唱歌啊。”
　　他收了收口气，好言劝道：“我的姑奶奶哎，你就面对现实吧？才艺票也好，爱情票也罢，啥票不是票，你管那么多干嘛，能赚钱不就行啦。”
　　陈飞干娱播运营这行也不少年了，带过的主播不下一两百人。从第一眼见安歌，他就知道捡到宝了：这丫头属于单点爆破型主播，要么不出流水，要出就出超级大流水，而且粘性极强。
　　道理也很简单，安歌的颜值和气质比那些只会搔首弄姿的主播强的太多，但是性格又比较直，不会哄人。
　　常年混迹直播间那些有经验的，只想快速拿下主播的刷客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可一旦碰到那种动真心的长线情种，她这股不冷不热的劲儿反倒最勾人，能把人拿捏得死去活来，最后心甘情愿掏空家底。
　　他不想就这么放弃，边在手机上回复信息，边好言劝安歌：“听飞哥话，哥真不会害你，还不是为你好。一会好好跟人大哥视频聊几句。咱先落袋为安，把眼前的钱给挣了。等你以后财务自由了，你想怎么清高就怎么清高，没人管得着你。”
　　这回正是电梯使用高峰，好几部电梯都停在楼上，安歌不想在着继续纠缠，干脆把手指长按在下行键上：“飞哥，你不要说了，我是想赚钱，但我不会碰脏钱，更不会做违法的事。”
　　“哎呦喂。”
　　一张浓妆艳抹的锥子脸从对面上行电梯出来，白着眼奚落道：“都干直播了，就别装了，收起那份清高吧，谁要看啊。”
　　安歌在公会流水榜上见过这女人，常年霸榜前三。除了知道她艺名叫瑶瑶外，还听说她在楼下被人堵过好几次，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但想想也就是那些情啊爱的破事。
　　“那是你，我跟你不一样。” 安歌冷声道。
　　瑶瑶翻了个白眼嗤笑：“切，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么有骨气别干直播啊？既然干了就别立牌坊，装什么装，有意思吗？”
　　“你管我有意思没意思。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昧良心的脏钱赚多了，小心哪天走在路上被人泼硫酸。”
　　“我靠，你……你敢骂我！” 瑶瑶气得脸都歪了。
　　安歌半点不怵，挺了挺胸，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骂你怎么了？惹急了我还敢打你呢！”
　　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对着陈飞一个大男人不敢，对着瑶瑶，她真不介意动手比划两下。
　　陈飞连哄带劝把瑶瑶打发走，又过来劝安歌：“姑奶奶哎，别犟了。你看人家谣瑶姐，都四十了，离婚还带两娃。刚来的时候跟你一样倔，可架不住孩子张嘴要吃饭。后来想通了，播了两年，手里圈了二三十个大哥，三套房一辆车到手。不但她自己下半辈不愁了，就连两娃未来也跟着享福。”
　　越是这么说，安歌越是坚定这种钱不能赚：“飞哥，我最后强调一次，诱导礼物的事我不会干，视频聊天，线下见面，哭穷卖惨的更是不可能。另外现在就告诉你，明天我就不来了，这主播我不干了。”
　　陈飞的手机催命般的狂响，他是真急了，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威胁道：“说不播就不播？别忘了你跟公司是有合约的，断播，不服从公司管理等着赔违约金吧，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就算是三百万又怎么样，我说不播就不播，你还能拿刀逼我？”安歌半点不退让
　　“行，你行！” 陈飞气得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 说完转身就走，显然是急着去处理那边的烂摊子。
　　电梯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安歌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胸口的闷气却怎么都散不去。
　　以前不管数据多惨她都想着再撑撑，再改改内容，从来没动过放弃的念头。可刚才发生的所有，像盆冷水彻头浇下，让她第一次对这条路产生了动摇。
　　“对不起，请问可以让电梯下行么？”
　　温和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语速不快，听不出半分不耐烦，反倒带着点歉意。
　　安歌猛地回过神，扭头才发现身后的电梯门早就开了。
　　一股浓烈的淡酒味从电梯里飘出，她抬眼望去，电梯里站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一件米色条纹衬衫显得人格外清瘦挺拔。
　　眉眼温和周正，只是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一直按着下行键，把电梯门卡了半天。
　　换作往日，安歌早道歉了。
　　可她此刻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陈飞的嘴脸，再联想到这栋楼上面还有好几家雪茄咖以及商务会所，这个点从上面下来的男人，带着浑身酒气，会是好人？刚才一定全程都在看自己笑话
　　火气夹杂着委屈和难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走进电梯，带着浓浓的敌意朝男人质问，语气又冲又硬：
　　“急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不早点不提醒，看我笑话看过瘾了才说？是不是觉得看我这样的小姑娘被欺负很爽？你们这些男人都一样，不就喜欢等着我被逼上绝路，然后再去求你们？少做梦吧。”
　　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每一句都像带着刀子，狠狠扎向对方。
　　话出口，安歌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怎么能跟一个陌生人这么说话，何况自己还有错在先。
　　话说完，安歌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再怎么气也不该迁怒陌生人，本来就是自己占着电梯不对。
　　可那男人半点没反驳，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住电梯角落，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叮，电梯一路下行，几乎每个楼层都要停下，却没有一个人上来。
　　安歌心里暗骂：“奶奶的，这帮人真没素质，按了电梯又不下楼。”
　　随即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
　　天知道自己刚才到底“霸占”了电梯多久。
　　安歌侧着脑袋，脸一直红到耳朵根，余光不好意思地撇了眼对面的男人。
　　要是刚才他回怼自己几句倒还好，偏偏这种默默承受，一声不吭的反应让她更觉得尴尬。
　　电梯快到一楼的时候，安歌心里已经开始打草稿了。想着不管怎么说，是她先占着电梯不对，还平白无故冲人发脾气，等会还是道个歉比较好。
　　她正犹犹豫豫地酝酿措辞，对面的男人忽然抬手扶住了额头，身体晃了晃，直直地朝着她倒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
　　安歌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男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电梯壁上。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人这么压着，安歌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使出浑身力气把人往外一推，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撑着电梯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虚弱：“对不起…… 我颈椎病犯了，头晕……”
　　一句话没说完，他身体一软，又朝着安歌的方向倒了过来。
　　“臭流氓！死变态！” 安歌这回没惯着，用膝盖猛地往上一顶，目标明确地朝着小腹而去。
　　嗷……
　　男人背靠电梯滑倒，抱着肚子痛苦呻吟。
　　安歌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对着男人嘴又是一脚踹过去：“解释就是掩饰，你给我闭嘴吧。”
　　刚好电梯到了一楼，她赶紧按开门键，转身就往外跑，头都不带回的。
　　一口气跑出了老远，才扶着膝盖停下来喘气，心里还兀自愤愤不平。
　　果然大数据没说错，大晚上从这种娱乐会所楼里出来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亏自己刚才还想着道歉，幸好没说出口，不然可就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