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协奏曲：传奇不朽》完璧归赵先生

4、第一卷《余晖下的握手》：第二章《洛杉矶的深夜来电》2 谈判，是尊

　　第一卷：余晖下的握手
　　第二章洛杉矶的深夜来电（2）

　　“我还没说完。”罗伯·陈盯着他，“我要实时监控你的身体状况。如果你隐瞒伤情，如果我建议停赛而你坚持打——我会公开你的体检报告。我说到做到。”
　　秦天罡笑了：“你还是这么狠。”
　　“因为我不想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毁掉一个传奇的职业生涯。”罗伯·陈说，“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凤凰烈焰？他们有什么医疗团队？有什么康复设施？我要和他们的队医开会，我要定制全套方案。”
　　“明天他们总经理会联系你。”
　　“还有谁？陆明羽确定来？”
　　“明天之后确定。”
　　“其他人呢？”
　　“陈岩，林默，伊万。可能还有一两个。”
　　罗伯·陈在纸上记着什么，摇头：“平均年龄36岁。我的天。这哪是篮球队，这是老年康复中心。”
　　“但可能是最聪明的老年康复中心。”秦天罡说。
　　挂断视频，秦天罡走到落地窗前。洛杉矶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他知道这座城市已经不属于他了。紫金主场的灯光在远处闪烁，那里一定会有他的雕像，以及退役后挂起的球衣。
　　但他不想等到退役。
　　手机震动。
　　是妻子陈蕊娜发来的消息，她在楼上哄孩子睡觉：“谈完了？”
　　“嗯。罗伯同意了。”
　　“条件很苛刻？”
　　“还好。比你的条件宽松。”
　　陈蕊娜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我的条件是：活着回来！走着回来！”
　　秦天罡笑了：“我保证。”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走进家庭健身房。没有开大灯，只开了角落的一盏落地灯。他脱下睡袍，露出训练服，站到力量架前。
　　深蹲——100公斤——十次。
　　膝盖立刻传来刺痛，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咬牙，继续。第二组，第三组。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他想起22岁那年，第一次进总决赛。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打多久，只觉得未来无限。现在他知道终点在哪里了——也许就在这个赛季结束后。
　　但正因为知道终点在哪里，才要更用力地跑。
　　手机在架子上震动——是凤凰烈焰队总经理雷克斯·李。秦天罡接通，打开免提。
　　“秦，我这边有进展了。”雷克斯的声音很兴奋，“陈岩同意了。雷霆愿意交易，只要我们出两个二轮签。林默也同意，魔术想要个年轻球员，我们可以给去年选的那个后卫。伊万是自由球员，随时可以签。”
　　秦天罡做着一组卧推，气息平稳：“陆明羽呢？”
　　“史蒂夫刚给我打电话。陆明羽明天和管理层摊牌。史蒂夫说，他90%会要求交易。”
　　“另外10%呢？”
　　“情感。他在海湾之光18年了，秦。那是他的家。”
　　“家不会让你当保姆。”秦天罡放下杠铃，坐起来擦汗，“准备好报价。两个首轮签，加一个年轻球员。他们可能会要更多，但最多给到两个首轮加两个次轮。这是底线。”
　　“明白。但秦……我们真的要□□吗？用所有年轻资产和选秀权，换一帮老将？如果失败了，球队未来五年就完了。”
　　秦天罡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洛杉矶的灯火永不停歇。
　　“雷克斯，你建队多少年了？”
　　“十年。”
　　“进过几次分区决赛？”
　　“……一次。”
　　“拿过冠军吗？”
　　“没有。”
　　“我进过十次总决赛，拿过四个冠军。”秦天罡说，声音平静，“我知道怎么赢。那些年轻球员，那些选秀权——他们只是彩票。可能中奖，可能不中。但我和陆明羽，我们是现金。是实实在在的，能现在就用上的战斗力。”
　　“但你们老了——”
　　“所以我们更知道时间宝贵。”秦天罡打断他，“雷克斯，你愿意赌吗？赌两个老家伙的最后一年，赌一群被抛弃的老兵的最后一舞。赌赢了，凤凰城历史上第一个总冠军。赌输了，你被解雇，我被骂成狗。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能听到雷克斯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我今年四十五岁。”雷克斯终于开口，“当总经理十年，最好的成绩是西部半决赛。我女儿问我，爸爸，你的球队为什么总是输？我说因为我们在重建，在等待未来。”
　　他停顿，然后声音坚定起来：“去TM的未来。我要现在。”
　　秦天罡笑了：“那就去准备吧。风暴要来了。”
　　挂断电话，秦天罡走到健身房角落的投篮机前。那是个简易装置，球会自动传回来。他站在三分线外，接球，出手。
　　第一个，打铁。第二个，打铁。第三个，打铁。
　　41岁的手感需要时间唤醒，肌肉需要重新记忆那种微妙的角度和力度。
　　他继续投。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汗水浸透训练服。
　　膝盖在尖叫，腰在抗议，肩膀发酸。
　　第七个，球进了。空心！
　　第八个，进。
　　第九个，进。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陆明羽。那时陆明羽还是个瘦弱的后卫，在季前赛投进七个三分。赛后采访，记者问秦天罡对那个新秀怎么看。他说：“投篮不错，但太瘦了，我一撞他就飞。”
　　后来陆明羽增重了，变强了，在他头上投进过无数个三分。他们成了宿敌，成了彼此职业生涯的镜像。他拿MVP那年，陆明羽是第二。陆明羽拿冠军那年，他在总决赛输给他。他们像两座并立的山峰，互相映衬，也互相遮挡。
　　现在，两座山要合在一起了。
　　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夕阳最后的余晖。
　　第十个三分。球在空中旋转，灯光在球面上划过流动的光泽。秦天罡知道这球会进，就像知道太阳明天会升起。
　　唰！！！
　　空心入网。
　　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摊。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明羽。
　　“明天九点，我和管理层谈。之后给你消息。”
　　秦天罡回复：“无论结果如何，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还没放弃。”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也是。”
　　秦天罡关掉投篮机，关掉落地灯，健身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器械的轮廓。
　　他站在黑暗中，想起父亲。那个一辈子在工厂做工的男人，在他拿到职业生涯第一分合同时，对他说：“儿子，记住，人都会老，都会慢，都会累。但别让别人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停下，因为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
　　他现在知道了。
　　不是该停下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海湾之光队总部。
　　陆明羽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总经理马克，主教练迈克，老板乔，还有几个高管。长桌上摆着咖啡、矿泉水、文件夹。
　　气氛凝重得像在开追悼会。
　　“陆，坐。”马克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主座对面的位置。
　　陆明羽坐下，没有碰咖啡。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十八年了，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人。
　　马克是他新秀赛季的助理总经理，迈克是带他拿第一个冠军的教练，乔是经常来更衣室发雪茄的老板。
　　“我们知道你和秦天罡见面了。”马克开门见山，把平板电脑推过来。上面是他们在迈阿密训练馆外被偷拍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来。
　　陆明羽点头：“是。”
　　“你想走。”马克说，不是疑问。
　　陆明羽看着他们。马克眼中有失望，迈克眼中有理解，乔眼中有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赢。”他说，“最后一次，以球员的身份赢。不是导师，不是吉祥物，是球员。”
　　乔敲桌子：“在这里不能赢吗？我们有三个首轮签，有薪资空间，我们可以给你找帮手——”
　　“什么帮手？”陆明羽温和地打断，“年轻球员？重建计划？乔，我38岁了。等那些年轻人成长起来，我已经退役了。你要我看着球队输球，然后安慰他们说‘未来是你们的’？对不起，我的未来不多了。”
　　迈克开口，声音沙哑：“陆，我执教你十余年。我看着你从那个瘦小子，变成MVP，变成传奇。我知道你对篮球的爱。但有时候……有时候接受现实不是软弱，是智慧。”
　　“我知道。”陆明羽说，“所以我选择接受现实——现实是我还有一年，最多两年的油。我想把这最后一点油，烧在总决赛的地板上，而不是重建期的垃圾时间里。”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旧金山的天空阴沉，又要下雨了。
　　“凤凰烈焰给了什么报价？”马克终于问，切换成总经理模式。
　　“我不知道。但无论什么报价，我希望你们接受。”陆明羽说，“为了球队，也为了我。你们可以得到选秀权，可以开始重建。而我……我可以最后再试一次。”
　　“如果我说不呢？”乔盯着他，“你还有一年合同。我们可以不交易你，让你坐在替补席上。一年后，你自由了，但40岁了，谁还要你？”
　　这是威胁——很直白！
　　陆明羽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疲惫的笑。
　　“那我会打。每场打满48分钟，出手50次，不防守，不传球，让球队输得很难看。我的数据会很好，球队会摆烂成功，拿到高顺位选秀权。而我的交易价值会跌到谷底。一年后，我自由身离开，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他停顿，看着乔变色的脸。
　　“但我们不必这样，乔。十八年了，我们有过美好的回忆。让我们好聚好散。你们得到未来，我得到最后一次机会。可以吗？”
　　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马克叹了口气：“凤凰烈焰愿意出两个首轮签，加一个年轻球员。我们可以要三个首轮吗？”
　　“那是你们的事。”陆明羽站起来，“我只要求一件事：尽快。训练营四周后开始，我想早点去凤凰城合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会议室里的人。那些熟悉的脸，那些一起哭过笑过的人。
　　“谢谢你们。”他说，“谢谢你们给我的一切，旧金山永远是我的家。但一个男人，有时候得离开家，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走出会议室，关上门。
　　走廊很长，两侧挂着球队历史的照片。2008年第一次夺冠，他抱着奖杯，笑得像个孩子。2014年，他举起MVP奖杯。2017年，他投进那个绝杀三分后的怒吼。
　　他在一张照片前停下。那是2019年总决赛，第五场，他投进那个扳平三分后，他撞了撞秦天罡的胸口后庆祝——尽管他们是对手，但当时的他笑得十分灿烂与自信。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在总决赛相遇。
　　陆明羽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
　　“再等一会儿。”他低声说，“这次我们一起赢。”
　　他转身，走出球馆。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凉凉的。他没打伞，就这么走进雨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是秦天罡。
　　接通，没等对方开口，他说：“搞定了。告诉他们，我来了。”
　　电话那头，秦天罡在笑。很轻，但听得出来。
　　“欢迎上船，老家伙。”
　　“船什么时候沉？”
　　“赢到冠军，或者沉到海底。”
　　“听起来不错。”
　　“当然不错。这是我们的船。”
　　陆明羽挂掉电话，抬头看天。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视镜里，海湾之光队的球馆渐渐远去，像褪色的梦。
　　导航目的地：XXX机场。
　　距离：四十英里。
　　他打开收音机，调到体育频道。主持人在激动地谈论着：“重磅消息！据可靠人士透露，陆明羽已经向海湾之光提出交易申请！目的地凤凰城！如果交易达成，我们将看到史上最老的超级组合——”
　　陆明羽关掉收音机。
　　安静点好，而雨声更好。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