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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卷《余晖下的握手》：第二章《洛杉矶的深夜来电》1 一人一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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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余晖下的握手
第二章洛杉矶的深夜来电（1）
陆明羽回到旧金山时，雨季刚刚开始。
飞机舷窗上滑过细密的雨痕，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像打翻的调色盘。他戴上卫衣帽子，压低帽檐，从机场VIP通道快步走出，但记者们还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陆！有传言说你和秦天罡在迈阿密会面，是真的吗？”
“你要离开海湾之光吗？”
“对球队重建计划有什么看法？”
“秦天罡是不是在招募你？”
闪光灯噼啪作响，话筒几乎戳到脸上。陆明羽一言不发，在保镖的护送下钻进黑色SUV。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了。经纪人史蒂夫坐在对面，脸色像旧金山的天气一样阴沉。
“你该提前告诉我。”史蒂夫说，手里平板电脑上是各大体育网站的头条——《震惊！两大传奇迈阿密密会》《王朝终结？陆明羽或离队》《最后一舞：38岁+41岁的超级组合？》。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陆明羽摘下帽子，揉了揉太阳穴。36小时的辗转，球场疯狂的单挑，和秦天罡的谈话，然后飞回来。38岁的身体在抗议。
“我当然不会同意！”史蒂夫提高音量，“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海湾之光的图腾！你在这里打了十八年！三个冠军！三个MVP！你要在生涯末期当叛徒？球迷会烧了你的球衣！”
陆明羽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街灯在积水里拉出长长的光带。车子正驶过海湾大桥，右侧是□□模糊的轮廓，左侧是金融区的高楼。这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每条街道都认识，每个角落都有记忆。
“管理层找我了。”史蒂夫声音低下来，带着谈判的口吻，“两年，五千二百万，第二年球队选项。每场打20-25分钟，带新人。退役后进管理层，或者当形象大使。陆，这是善终。体面地开始，体面地结束。”
车子驶入太平洋高地的别墅区，停在陆明羽家门口。那是一栋现代风格的房子，大片落地窗对着金门大桥。他八年前买的，以为会在这里住到老。
“进来喝杯咖啡？”陆明羽问。
史蒂夫叹了口气，跟着下车。
厨房里，陆明羽磨着咖啡豆，香气弥漫。史蒂夫靠在岛台边，看着他。
“秦天罡给你什么承诺？”史蒂夫问。
“冠军。”陆明羽简单地说。
“冠军？”史蒂夫笑了一声，有点苦，“用你们俩加起来79岁的膝盖？陆，现实点。凤凰烈焰上赛季35胜，西部第十一。就算加上你和秦天罡，加上陈岩、林默、伊万——你们五个加起来多少岁？185岁！你们要跟那些二十出头的球队打82场常规赛，然后季后赛？”
“我们打过更难的。”陆明羽把热水冲进滤杯。
“那是十年前！五年前！”史蒂夫敲着岛台，“看看数据，陆。上赛季第四节关键时刻，你的三分命中率从46%降到31%。为什么？因为累！防守强度一上来，你的腿就跟不上。秦天罡更糟，他第四节平均得分只有4.2分，生涯最低。你们老了，承认吧。”
咖啡好了。陆明羽倒了两杯，推给史蒂夫一杯。
“我知道我老了。”他说，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我跑得没以前快，跳得没以前高，恢复得没以前好。我知道可能失败，可能第一轮就被淘汰，可能成为全联盟的笑话。”
他停顿，喝了一口咖啡。苦，但回甘。
“但如果我现在签了那份合同，坐在替补席上，每场打20分钟，拍拍新人的肩膀，在更衣室里讲讲故事——然后看着球队赢30场，进不了季后赛，或者勉强进去，首轮出局。两年后，办个盛大的退役仪式，球迷起立鼓掌，我流泪，球队退役我的球衣。”
他看着史蒂夫：“那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那你想要什么？”史蒂夫问，真的困惑了。
“我想要……”陆明羽寻找着词汇，“想要再试一次。不是作为导师，不是作为吉祥物，而是作为球员——还能决定比赛胜负的球员。哪怕只有一年，哪怕最后输得很惨，但至少我试过了。而不是坐在场边，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史蒂夫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摇头。
“你疯了。”
“可能吧。”
“你会毁掉你的传奇。”
“传奇不是保护出来的，是拼出来的。”
“球迷会恨你。”
“那就恨吧。”陆明羽说，“但很多年后，他们可能会记住——那个老家伙38岁了，还敢赌上一切，去追一个不可能的总冠军。而不是记住——那个老家伙最后两年在替补席上养老，数着钱等退役。”
史蒂夫不说话了。他喝光咖啡，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管理层明天早上九点开会。”他说，“他们会给你看重建计划，给你看那些年轻球员的资料，告诉你球队的未来。他们会打感情牌，会提到你在这里拿的第一个冠军，会提到那些凌晨四点一起训练的日子。”
陆明羽点头。
“你想清楚怎么回答。”史蒂夫走到门口，又回头，“陆，我们是十多年的朋友，而不只是经纪人和球员。所以我最后说一句——如果你真想走，我帮你争取最好的交易方案。但如果你留下，我也会为你争取最大的尊重。不管你选什么，我站你这边。”
门开了又关，雨声突然变大又变小。
陆明羽独自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金门大桥。雨雾中，大桥的灯光朦胧如星。
手机震动——是秦天罡发的消息。
“谈得怎么样？”
陆明羽打字回复：“明天和管理层谈。你呢？”
“刚和老板吵了一架。他说要么降薪70%，要么交易。我选了第三个选项：买断。”
陆明羽挑眉。买断意味着放弃一部分薪水，但成为自由球员，可以任意签约。
“你放弃了多少钱？”
“一千二百万。但换来了自由。”
疯子。陆明羽想。但自己不也是疯子吗？
“值得吗？”他问。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我41岁了，陆。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但冠军……冠军是永恒的。”
陆明羽放下手机，走上二楼阳台。雨丝打在脸上，冰凉。远处海湾之光队的主场球馆亮着灯，今晚有比赛。他可以想象那里的喧嚣，球迷的呐喊，篮球击地的声音。
十八年。他人生的一半都在那里度过。
妻子艾米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问道：“史蒂夫很生气？”
“嗯。”
“你决定了？”艾米丽问。她是大学时的恋人，陪他走过新秀赛季，走过第一次夺冠，走过低谷，走过伤病。她见过他所有的样子。
陆明羽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如果我走，孩子们要转学，你要离开朋友，我们要搬家去凤凰城——一个夏天近40度高温的地方。”
艾米丽笑了：“我记得你追我的时候，说将来要带我去沙漠看星空。凤凰城能看到星星吗？”
“应该能。”
“那就去吧。”
“艾米……”
“陆明羽。”妻子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个替补球员，年薪八十万，开一辆二手丰田。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MVP，不是因为你年薪四千万。我爱你是因为每次输球，你会在训练馆待到凌晨；是因为你脚踝扭伤，却坚持打完总决赛；是因为你对篮球的那股疯劲。”
她伸手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眼角的皱纹。
“我好久没看到那股劲了。”她轻声说，“去年，前年，你看上去……很累。赢球不兴奋，输球不难过，你只是在工作。但今天你从迈阿密回来，眼睛里有光。就像二十二岁那年，你第一次打首发前的样子。”
陆明羽喉咙发紧。
“所以去吧。”艾米丽说，“去当个疯子。我和孩子会没事的。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
“第一，不要受重伤。我要你退役后能陪我散步，陪孩子打球。”
“好。”
“第二，如果真要疯，就疯到底，拿个冠军回来。不然对不起我们搬家。”
陆明羽抱紧她。雨还在下，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阳台上。
“我爱你。”他说。
“我知道。”她笑，“现在去打电话吧。别让那个41岁的老头等太久。”
同一时间，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秦天罡的家坐落在半山腰，能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但他的书房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屏幕上是一份体检报告，红色标记像血迹一样刺眼。
“左膝软骨磨损四级，建议立即手术。”
“右膝积液，关节炎症。”
“腰椎L4-L5椎间盘突出。”
“跟腱钙化。”
“体脂率12.8%，比上赛季增加1.2%。”
罗伯·陈医生的脸出现在视频通话窗口里，表情严肃：“秦，我不是在开玩笑。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打一个完整赛季——哪怕是缩减的赛季——风险极大。软骨磨损到这个程度，随时可能碎掉。一旦碎了，就不是手术能解决的，你可能永远无法正常行走。”
秦天罡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如果手术呢？”
“手术可以缓解，但不能逆转，而且恢复期至少八个月。你会错过整个下赛季。”
“那就不手术。”
“你会疼。每跑一步，每跳一次，都像有刀在刮骨头。”
“我习惯了。”
罗伯·陈沉默了很久。“值得吗？你什么都有了。四座总冠军，四个MVP，历史得分榜第二。你是传奇了，秦。为什么还要赌上健康？”
秦天罡看向书房墙上的照片。2012年第一次夺冠，他抱着奖杯痛哭。2015年1-3落后逆转夺冠，跪地亲吻地板。2020年在迪士尼园区，全队戴着口罩捧杯。还有和陆明羽五次总决赛对决的剪影——两人拥抱，击掌，怒视，摔倒在一起。
“因为我还没输够。”他说，重复了和陆明羽说过的话。
“什么？”
“罗伯，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秦天罡转回头，看着屏幕里的医生，“不是失败，是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坐在场边，看着别人打季后赛，看着别人捧杯。而你只能发条祝贺短信，说‘为你们高兴’。去TM的为你们高兴，我想自己高兴。”
罗伯·陈叹了口气：“你的合同还有一年，紫金王朝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他们会放的。”秦天罡说，“因为我明天会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如果交易我，我就退役。一个41岁、随时可能赛季报销、年薪四千万的球员退役——他们会损失四千多万的薪资空间，什么都得不到。但如果买断，他们能省两千万，我能得到自由。双赢。”
“这是威胁。”
“这是谈判。”秦天罡纠正，“而且我会放弃一部分薪水，让他们好下台。一千二百万，换我的自由身。”
视频那头，罗伯·陈摘下眼镜，揉着眼眶：“你真是我见过最固执的病人。”
“也是最老的。”
“这不好笑。”罗伯重新戴上眼镜，表情认真，“如果你坚持要打，我有个条件。”
“说。”
“每周三次理疗，每次两小时。每场比赛后冰敷四十分钟。每场最多打三十分钟，背靠背轮休。如果膝盖积液超过20毫升，立即停赛。”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