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鱼》沛雨枇杷

55、小灵鱼 五月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这天。
　　江灵玉如愿地在正常时间点下了班，然后和陈之梨、余小小、肖云、李竹，以及祝今欢一起去火锅店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她为了把更多的肚子留回家，所以没吃多，喝了更好消化的液体——酒。
　　一顿三个小时的饭散场，江灵玉回到小区的时候先在快递柜领掉爷爷奶奶寄给她的东西。
　　她背着满满一书包礼物和捧着一个大箱快递回到家时，家里留了灯，盛杨还没回来。

　　盛杨说今天晚点回家。
　　她猜应该是公司有什么事。
　　江灵玉换完鞋进入客厅的时候，小白就过来扒拉她。
　　她给小白放完饭，然后拆掉爷爷奶奶给她寄的快递。
　　奶奶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条亲手制作的棉布裙，裙子浅白色为主体，上面零零碎碎分布着她喜欢的一些碎花元素。
　　裙子还带着家里洗衣液混杂着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令人安心的气息。
　　爷爷寄过来的则是一箱零食大礼包，里面满满当当放着她在高二前喜欢吃的所有零食。

　　想到盛杨可能回不了太早，江灵玉先回自己房间洗了头和澡。
　　在吹干头发之后，她才出客厅，夺过小白的电视权利，自己看了起来。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因为太累了，她躺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就难以抵抗地渐渐睡了过去。
　　但由于晃眼灯光和吵闹电视声，又或者是由于江灵玉有意为之，她分了一根神经出去，好像一个站岗的哨兵，时刻留意着房子是否有新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江灵玉恍恍惚惚听到了不明显的开门声。
　　又过了几分钟，她感受到自己的额头、眉眼、唇角都被软软痒痒地触碰。
　　盛杨亲完人，才想起把手上拎着的蛋糕和礼品袋放到茶几上，然后又把电视的声音关掉。
　　当他再转回头时，江灵玉已经醒来，并且迷迷蒙蒙地半仰起身，过来环住他的脖颈，又把脸埋在自己肩膀上继续小憩。

　　盛杨抱住对方，再从地毯上站起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江灵玉跨坐其间。
　　盛杨低声问她:“我吵醒你了吗？”
　　江灵玉摇摇头，声音还带着不稀不浓的困意，“没有，我本来就是在等你。”
　　盛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脊背，“抱歉，我回晚了。下午的时候我尝试用DVD播放了一下光碟，但是却放不出来了，只好出去重新找店家帮忙制作。”

　　江灵玉的困倦终于消散，“光碟?礼物吗?”
　　“嗯。”盛杨倾身从茶几上拿过礼品袋递给江灵玉。
　　江灵玉拿出袋子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张被光盘盒好好装着的光碟。
　　碟片为纯白色，只有圆盘右下角的地方印着一个展翅飞翔的五彩蝴蝶。
　　没有写电影的名称。

　　江灵玉问道:“什么电影?”
　　盛杨:“自己拍的一些小片段。”
　　江灵玉终于明白这三个月对方总是闷声扛着摄像机出去干嘛了。
　　盛杨问她:“想现在吃蛋糕许愿吗？”
　　江灵玉点点头。
　　虽然很好奇影片的内容，但是还是先许愿吧。
　　盛杨把大部分灯光熄掉，只留了客厅的一盏橙色氛围灯，然后拿着蛋糕牵着江灵玉去了餐桌。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江灵玉走了很多遍的流程。
　　只不过这次的愿望江灵玉想了很久。
　　不像以前一样张口就来，什么暴富、健康、幸福……
　　在蜡烛快熄灭的时候，江灵玉才双手合十闭眼祈求:就让我的生活保持现在这样
　　保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
　　吃完蛋糕，江灵玉那拿上盛杨的那张光碟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影音室。
　　盛杨全程陪着。
　　两人一起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盛杨从后面拢着江灵玉。
　　只亮了一盏小灯的昏昏暗暗的房间里，被放入DVD的碟片走过几秒的空白，然后直接进入了正片。
　　春光明媚下一只蝴蝶猝不及防撞入江灵玉眼底。
　　江灵玉忽然很想哭。
　　她妈妈就叫胡蝶。

　　盛杨把江灵玉环紧，两人的体温互相沾染着交换。
　　他遥远的的声音响起在江灵玉脑海，低低沉沉，“春天的季节，没有苦难、永远温暖，永远花开。你妈妈在这样的地方。”
　　片子有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长，一部小电影的时间。
　　蝴蝶在春光白日下静静地停在花朵上吸吮花蜜，夜晚趴在叶子背后偷偷休息，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起舞，在海边躺椅上停留……
　　江灵玉一秒也不敢错过的看完了。

　　影片的结束是她大一第一次站在户外面对镜头报道新闻的其间几秒。
　　明媚阳光之下，她笑对着镜头讲着些什么，而一只彩色的蝴蝶轻轻落在她肩膀。
　　江灵玉的眼泪像是决了堤，在银屏结束播放那一秒转身扑倒在盛杨怀里。

　　她一直认为，她的人生是很好的。
　　虽然从小不太富裕，在高三那年经历了一年的寄人篱下，被亲生父亲那样对待而在担心受怕中离开家乡那么多年，在大学时为了还债打很多份工。但是，她得到的温暖足够抵挡这一切。
　　她的人生很好，只是小有缺憾。
　　缺憾的名字叫妈妈。

　　在很多个空白的时间，江灵玉总是在想，如果妈妈在就好了，可以一起感受阳光的温度，海浪的气息，可以和她一起在金平漂亮的景点玩，可以每天看她在电视上的报道。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些愿望好像已经实现了。

　　人生那个缺口在变小。
　　没有完全填上，但是渐渐趋近于无。
　　二零二六年的五月二十一日。
　　小得盈满，但万事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