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鱼》枇杷桥

28、小灵鱼 不是叫我帮

　　自从江灵玉在台里的后门被江亦海堵住之后，她就又开始正常地从前面进出。
　　不知道是不是江亦海还没反应过来，总之这两天她没有见到对方。

　　周五这天，江灵玉照常下了班。
　　回到泊湖云轩后，江灵玉先去超市买了一点半新鲜的蔬菜。
　　自从跟盛杨合租以后，盛杨总是买一大堆鲜果和肉类放到冰箱，但是他一个人又吃不完，于是总是被安排进了江灵玉肚子。所以自那以后，江灵玉就总是买了新鲜蔬菜回去、并且下厨把大少爷的晚饭解决，就可以了。

　　江灵玉提着两根胡萝卜和一把莴笋回了家。
　　初秋的季节，外面已经暮色四起，但因为家里灯火辉煌，所以有些沉的天色并未侵染进来。
　　盛杨依旧盘腿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当做背景音，双手之间在横着的屏幕上滑动，看起来像打游戏。

　　江灵玉把蔬菜放在岛台上，而后选择先走过去，先看一会儿电视。
　　有点太累了，她决定休息一会儿再做晚饭。

　　盛杨大概是察觉到她的靠近，所以从手机中抬起眼看了过来，随意道：“回来了。”
　　江灵玉：“嗯。”

　　她在沙发旁停下，然后扫视了一圈茶几，但是并没有找到遥控器的身影。
　　江灵玉又看了看沙发，还是没有。
　　她想问盛杨，但对方在屏幕上的指尖都划出来了刀光剑影的感觉，于是她只能把话吞了下去。

　　江灵玉无论是在大学还是在外面，看见过很多因为打游戏而对身边的人极其不耐烦的样子，有些甚至会说出很不好听的话。
　　她虽然对人很包容，但是透着厌恶的不耐烦和讲难听伤人的话，在江灵玉这里是她不太喜欢的行为。
　　所以避免自己被这样对待。

　　盛杨埋头打了一会儿游戏，但余光中的人却呆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虽然在屏幕上的动作还在继续，但视线已经不在了手机上。

　　“怎么了？”盛杨问道。
　　江灵玉摸了摸鼻尖，有些没底气：“遥控器不见了。”

　　盛杨又垂下眼打游戏，同时懒懒地说道：“在这。”
　　江灵玉伸长脖子看，“哪里？”

　　盛杨懒散又不着调，“你过来看不就知道了。”
　　江灵玉走了过去。
　　她看了看盛杨身边的沙发，还是没有。
　　原本她以为是卡视角了，但现在不卡了也没发现。

　　在此时，盛杨动了动他的身体，“在沙发缝里。”
　　江灵玉往前一步，膝盖挨上沙发沿。
　　她站在盛杨旁边，倾身往对方的身后看。

　　遥控器再盛杨后背沙发的缝隙里。
　　江灵玉看见遥控器之后，下意识弯腰去拿。
　　盛杨也很配合，虽然在打着游戏，但身体往前倾了倾。

　　但因为沙发较低、而她因为站着比较高，这之间形成的高度差让江灵玉根本碰不到遥控器，所以她不自觉地将膝盖搭上了沙发，左手搭上了沙发背，身体倾得更低，这才顺利拿到了目标物体。

　　在遥控器拿到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跟盛杨之间的距离不太妙。
　　盛杨输掉的游戏被他丢掉一边，他双手撑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江灵玉。而江灵玉，膝盖搭在他双腿之间，左手撑在的是盛杨肩膀上方。

　　“你目的是不是太明显了点？”，盛杨挑了挑眉，惯常没什么情绪的眼底在此刻流露出了一丝玩味。
　　江灵玉：……

　　她急忙退后一步，而后站在对方面前，悻悻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盛杨扬了扬嘴角，拖长调子说道：“懂。”

　　江灵玉：……
　　这样子，分明就是没懂。
　　气氛模糊之间，门铃响了。

　　江灵玉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匆匆说道：“我去开门。”
　　说完，她就快步走到了玄关。

　　江灵玉把门打开，在看到来人之后，下意识一愣。
　　蓝屿在看见是江灵玉开的门，也很惊讶。

　　半晌，蓝屿先反应过来，对江灵玉微笑道：“灵玉，好久不见。”
　　江灵玉也忍不住笑，“好久不见。”

　　此刻，盛杨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在遥遥处问道：“谁啊？”
　　也不知道是问江灵玉，还是问到访的人。
　　等声盛杨走到，蓝屿才回应，“你哥。”

　　“来了怎么不给我发信息”，说着，他上前硬生生地横亘进入江灵玉和蓝屿之间，江灵玉被挤得退后了几步。
　　蓝屿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盛杨，很自觉地换鞋走进去，“怕你回不了，不吃不喝已经猝死了。”
　　他说话柔和，言语却异常锋利。
　　盛杨：……

　　三人走进屋内。
　　江灵玉从橱柜拿出新的水杯，而后在水槽把被子洗干净。

　　她一边接水，一边问蓝屿道：“蓝屿哥，你怎么会到这边？”
　　江灵玉想着，原本就约定了明天见面，怎么会现在过来。
　　蓝屿在岛台外面的高脚椅上坐下，“我跟在这住的朋友约了见面，所以就顺便来看看盛杨。”
　　江灵玉把水放到蓝屿面前，“噢。”

　　盛杨把蓝屿带的两袋速食放到岛台上，“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蓝屿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我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

　　盛杨闲闲地靠着岛台而战，“主要是不值钱。”
　　江灵玉：……

　　蓝屿还是很好脾气地笑，“你现在不吃速食了。”
　　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确实肯定的语气。
　　盛杨冷然中透出一股嘚瑟，“谁吃那玩意。”

　　蓝屿又看了一眼目之所及的空间，所置办的物品无一不是两人份的。看起来江灵玉不是像他一样简单做客，而是在这居住了有一段时间。他说道：“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江灵玉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只是合租。”
　　但同时内心又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用“终于”这个词？

　　盛杨斜睨了一眼江灵玉。
　　一瞬之间而已，他就收回了视线。
　　但恰巧被江灵玉捕捉到了。
　　江灵玉隐约感觉对方有些不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蓝屿误会他们两个的事情。

　　蓝屿对于江灵玉的答案感到有一点意外，但这情绪很快被他隐去。他没多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是吗。”
　　江灵玉点点头。
　　她刚想问点什么，但她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起来。

　　江灵玉拿出手机。
　　亮起的屏幕显示着俞小小的来电。
　　江灵玉把电话接通。

　　俞小小：“小鱼，你在家吗？”
　　江灵玉点点头，“在的。”

　　俞小小：“你吃饭没有？”
　　江灵玉：“还没。”

　　俞小小：“那你跟我去陈煦、李竹他们那吃吧，今天我还有一些其他的朋友在他们那聚会，你过来一起玩吧？”
　　江灵玉有一点犹豫：“方便吗？”

　　俞小小很肯定地说道：“当然了！”
　　说完，她敲了敲江灵玉家的门。
　　敲门声在在手机里和手机外重合。

　　江灵玉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你到了吗？”
　　俞小小兴致昂扬：“是的。”

　　她话音刚落，江灵玉恰巧把门打开。
　　门外除了俞小小，还站着一个男生两个女生，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两个女生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一个女生穿着一套某个牌子的运动套装，利落的短发挽到耳后，露出带着一点锋利感的少年气十足的脸，叫祝今欢。另一个则散着修建得有层次的长发，穿着素锦雅致的青白色连衣裙，叫肖云。
　　男生则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穿着比较随便的藏青色T恤和纯黑色长裤、背着一个大大的斜挎方包。

　　俞小小笑着分别指了指女生和男生，“祝今欢、肖云和周赐。”
　　她又对祝今欢和周赐介绍江灵玉：“江灵玉。”

　　江灵玉很开心地跟祝今欢和周赐打了招呼。
　　大概是听到嘈杂的声音，蓝屿和盛杨走了出来。
　　祝今欢和周赐见到蓝屿在这，有一瞬间的惊讶。但他们都没问为什么，惊讶的神色也很快消失。

　　俞小小倒是还好，“你也找小鱼啊？”
　　她跟江灵玉在同一个大学，之前上学的时候，俞小小偶尔会遇到江灵玉和蓝屿一起吃饭。后面她通过李竹与蓝屿玩在一起之后，也有跟江灵玉提过。
　　蓝屿笑了笑，“最开始是想找我弟的。”

　　俞小小现在惊讶起来，“你弟？”
　　蓝屿指了指盛杨。
　　盛杨对外面一众人头微微笑了一下，几不可见。

　　空气安静好几秒。
　　大家都在感慨世界如此之巧。

　　俞小小很快就接受了这信息，她顺口邀请盛杨道：“一起过去吃饭吗？”
　　蓝屿和江灵玉都看向他。

　　盛杨垂眼看江灵玉，小声问道：“你去吗？”
　　因为声量压低的缘故，盛杨讲话听起来有些黏糊。
　　江灵玉朝他点了点头。

　　于是盛杨也朝俞小小点了点头，“嗯。”
　　俞小小看着这两人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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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从站在江灵玉和盛杨家门口转移到对面、也就是陈煦和李竹家，原本的七人聚会变成九人，但还好陈煦和李竹准备的食材很多，不怕不够吃。
　　他们进了屋子后，相熟的自然而然的到客厅当起大爷，但江灵玉还处于比较半生不熟的阶段，所以就留在了厨房干活。
　　而盛杨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同样的心理，总之留在了江灵玉旁边。

　　因为处于同一小区，所以陈煦和李竹家跟盛杨、江灵玉家是同一户型，也是小二层的复式、大客厅、开放性的厨房等。
　　蓝屿进盛杨、江灵玉家在岛台外面坐，来陈煦和李竹家也依旧在岛台外面坐着。
　　他撑着脸看着这四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或许我应该把小汐也叫过来。”
　　陈煦把切好的青菜放到一旁的篮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叫也不迟。”
　　蓝屿摇了摇头。

　　李竹把洗好的水果让江灵玉和盛杨分别吃了一点，才放了一盘在蓝屿面前，“小汐在家吗？”
　　蓝屿摘了一颗葡萄吃，“在家睡觉，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比较累。”
　　李竹了然地点点头。

　　闲聊之间，名为菊郎的布偶猫和名为椰椰的萨摩耶款款走过来，再次围着盛杨打转。
　　常人见到猫猫狗狗，一般会蹲下去摸摸揉揉，但盛杨不是。盛杨不以为然地挪开一寸，等菊郎和椰椰蹭过来，再次走开，不给小猫小狗碰到他一点。

　　李竹以为盛杨对动物不感冒，所以上前把菊郎和椰椰抱走，同时随口问道：“你害怕小猫小狗吗？”
　　盛杨摇摇头，“不怕。”

　　李竹又问：“不喜欢？”
　　盛杨答道：“一般。”

　　蓝屿拆台道：“我记得你很喜欢啊。”
　　他又向其他人解释：“盛杨这是在和菊郎、椰椰玩呢。”
　　盛杨斜睨了他一眼，不置一词。

　　李竹有点惊讶蓝屿这个说辞，“是吗。”
　　蓝屿笑了笑，解释道：“他天生臭脸，所以别人一般很难看出他喜不喜欢。”

　　盛杨并没有否认蓝屿的说法，“你又能看出来。”
　　蓝屿单手撑着下巴，“我是你哥嘛。我不仅能看出这个，我还能看出你最喜欢的是……”
　　他故意拖长调子，引得岛台所有人都看向他。
　　蓝屿不急不缓地说出最后一个字，“鱼。”
　　盛杨：……

　　陈煦和李竹了然地点了点头。
　　只有江灵玉停下清洗空心菜的动作，疑惑地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她身边的倚靠在冰箱上的盛杨，并无意识地咕哝道：“是吗。”
　　当初在盛家一楼和二楼的客厅都养了观景鱼，但在她的印象中，盛杨从来没有看过它们一眼。

　　盛杨侧过身，面对着她，伸手把江灵玉快被水打湿的米色罩衫袖子撸了上去，“洗你的。”
　　江灵玉“噢”了一声，又埋头继续洗菜了。

　　但没洗多久，她的袖子又滑落下来。
　　江灵玉把双手往后撤了一点，防止自己的衣服被水打湿。

　　她看了看身边的李竹，李竹正忙着把锅拿到餐桌上，于是江灵玉只好求助盛杨：“你能帮我把袖子折起来吗？”
　　无所事事的盛杨当然能。

　　盛杨双手折起江灵玉的长袖，一寸一寸，一挽一挽。
　　江灵玉的袖子被慢慢挽起来，裸露的手臂被盛杨的指背无意识碰到。
　　被轻轻触碰到的地方像被羽毛扫过，带来一阵阵痒意。
　　江灵玉忍不住往后撤了撤自己的手。

　　盛杨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动作，空出一只手握着江灵玉的小臂、把她的手带了回来，“不是叫我帮你挽起来？”
　　“可以了。”江灵玉轻声道。她看袖子已经折到了手臂处，不会再轻易被打湿。
　　盛杨放开江灵玉的袖子，但又极其自然地替她挽起另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