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鱼》枇杷桥

27、小灵鱼 蓝屿有女朋

　　江灵玉看着盛杨走远后，也慢慢吞吞地让老板娘给了她一个食品袋，把没吃完的小笼包打包好，而后去乘地铁到台里。
　　她没走前门，绕了原路从后门上的楼，成功避开了江亦海。
　　之后这几天她都是这样过的。

　　但江亦海很快察觉到，周三这天下班的时候，在江灵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成功在后门处堵住了江灵玉。
　　江灵玉站在门内，在看见江亦海的时候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江亦海跟随着江灵玉的退后的脚步往前。
　　他身量比江灵玉高很多，挡住了江灵玉面前的光，只剩一片晦暗。

　　江亦海已经被江灵玉这几天的躲避举动弄得要发脾气，“我说你要换个方向走也得通知我一下吧，害得我在前门等了那么多天。”
　　江灵玉被他忽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频率，同时观察江亦海的脸色。
　　她发现对方的手机挂在了脖子上，贴合他身体的年屏幕应该还打开着，因为江亦海的白衬衫被映照得发亮。

　　江灵玉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江灵玉夺去。
　　江亦海下一秒就变了脸，柔和地笑了笑，楚楚可怜道：“我老了，工作的地方不要我了，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啊，女儿，但连你却也不肯见我，一直躲我。不肯见就算了，每个月最基本的生活费要给我吧。”

　　江灵玉顿时有些失语，她没有办法赡养一个每个月基本生活费两万的人。
　　她紧绷着脸，语气有些冷：“你先回去吧，等我想清楚再联系你，但是一个月两万、不可能。”
　　江灵玉已经见识过很多次江亦海这种表演，可是意识到如果江亦海真的没了收入来源，她依旧无法做不到不赡养这个职责。
　　但每个月给多少，江灵玉短暂地没有办法立刻给出答案。她要回去计算一下在她目前的收入和支出下能承担多少。

　　江亦海又说道：“那你跟我回家吧，爸爸想跟你一起生活。”
　　江灵玉听出这是不愿意的意思。
　　她也被弄得有些崩溃、但还是尽力稳住自己，只不过声音带了冷意：“我说了很多遍，我不会回去的。”

　　说罢，她直接快步从江亦海身侧离开。
　　原本江灵玉以为江亦海会再次抓住她，但意外地是没有。
　　她没想太多，只是感到幸运。
　　江灵玉快步走远，一直走到地铁站，她才敢回头看。
　　意识到江亦海没有跟上来，她原本快破膛而出的心脏才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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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灵玉无心吃饭，回到家之后直接上楼回房间了。
　　她解下自己的斜挎包、把它放在椅子上，然后直接在地毯上躺下了。

　　江灵玉拉起地毯，再翻滚几圈，成功用地毯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状。
　　提心吊胆好几天，刚刚又被江亦海吓了一通，她感觉有点身心俱疲，所以躺了没多久，就睡去了。

　　江灵玉是在晚上八点半醒的。
　　房间没开灯，一片黑暗，窗外夜色沉沉，乌云将月亮遮得只剩一个角，让月光无从流泻。
　　江灵玉身体被困在地毯之间，她觉得安全又温暖，但她睁着眼，感觉周边的一切都幻化成了张牙舞爪面目可憎的怪物。

　　正发着呆时，被她搁置在一旁的斜挎包亮了一瞬，同时伴随着手机收到消息的提示声。
　　江灵玉混沌的思绪被扯回来，她伸出手捞过自己的斜挎包，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锁屏页面显示着四条未读微信消息，三条来自盛杨，一条来自蓝屿。

　　江灵玉解锁屏幕，在信息通知栏处先点了盛杨的消息。
　　页面跳转到她和盛杨的聊天页面。

　　六点整：
　　你吃过晚饭了？

　　七点半：
　　Sy：我晚饭做多了，下来帮忙

　　八点半：
　　Sy：？

　　江灵玉揉了揉眼睛，举着手机回复道：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到信息
　　一条鱼：我还没吃

　　Sy：现在下来
　　一条鱼：等一下，马上

　　回复完对方，江灵玉又切进蓝屿的聊天页面。
　　Blue：小玉，我明天回到金平^^。你有时间的话，在周五晚上，我请你和盛杨吃个饭？

　　江灵玉犹豫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
　　她很想去，但又怕盛杨知道后生气。
　　所以她决定先问问盛杨。

　　江灵玉从地毯里脱离出来，然后开了房间的灯。
　　适应了一会儿忽然的光亮之后，江灵玉把地毯重新铺好，又去浴室洗了把脸，才下了楼。

　　客厅一片通火通明。
　　电视在播放着一部外国电影，但沙发上空无一人。

　　江灵玉走下楼梯，才发现盛杨正站在岛台里。
　　盛杨穿着居家的T恤和休闲裤，被他拨向脑后的头发有些凌乱和湿意，看起来像刚洗过澡。他没什么表情，但却不显距离和冷漠。

　　盛杨随意地翻动着江灵玉放在岛台上言情杂志，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在认真看内容，只是像在等待微波炉运转结束的打发时间的行为。
　　江灵玉走过去的时候，盛杨似乎察觉到，于是从杂志中抬起眼，跟江灵玉对视上。

　　她在盛杨对面的高脚椅上坐下，微波炉的倒计时恰好从零跳到一、发出“叮”的一声，从内里发出的暖色灯光随之熄灭。
　　盛杨推开杂志，转身走过去戴上隔热手套。

　　江灵玉深感惊奇，“你居然还会用微波炉。”
　　“……”，盛杨打开微波炉，“我长得像傻子吗。”
　　江灵玉反应过来说错话，干巴巴地解释道：“怎么会。”
　　只是在几年前，盛杨是一个大少爷的角色，现在合租以来，他的表现就是他没什么生活经历，所以江灵玉才会下意识觉得有些惊讶。

　　盛杨从微波炉里拿出一荤一素，放到江灵玉面前。
　　牛肉炒鸡腿，西洋菜炒青椒。
　　很……不一般的组合。
　　而且成色，很一般。

　　不过看起来熟了。
　　于是她夸赞道：“好香啊。”
　　话说，这是她第一次吃到盛杨煮的除泡面以外的东西。

　　盛杨把手套脱掉，“你鼻子失灵了吧。”
　　江灵玉：……

　　盛杨又折返回去，打开碗柜，从里面拿出碗和饭勺。
　　江灵玉以为他要给自己盛饭，于是跳下高脚椅，“我来吧。”
　　结果她走到对方身边，才看清盛杨拿的是他自己的白杨碗。

　　盛杨倒是对此毫无疑义，他把碗和饭勺往江灵玉手里一塞，非常大爷地说道：“也行。”
　　江灵玉：……

　　但话已出口，所以她还是默默地拿着盛杨的碗，给对方盛了米饭。
　　在这空隙，盛杨拖过另一张高脚椅到江灵玉对面，又非常自然地坐下。

　　江灵玉把盛杨的米饭放到他面前，“你也还没吃吗？”
　　她以为盛杨在做好的时候就应该先自己吃了。
　　盛杨一脸坦荡、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嗯。”
　　江灵玉“噢”了一声。

　　但她又想想，如果盛杨吃了的话，就不会再发信息叫她下来了。
　　盛杨怎么会单独帮她热好饭菜，再叫她吃饭。
　　想得半通之后，江灵玉又拿出自己的碗、给自己舀了米饭。

　　她没有拿去客厅吃，而是在盛杨对面坐下。
　　江灵玉夹了一块牛肉吃，在咽下肚之后，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最后称赞道：“可以吃。”
　　盛杨：……

　　江灵玉吃了一会儿，才糯糯地开口：“蓝屿哥给我发信息了，说在周六请我吃饭。”
　　盛杨眼也不抬，“所以你为了等到那一顿饭，就不吃不喝？”

　　江灵玉很疑惑，“我什么时候不吃不喝了？”
　　盛杨有些冷淡，“刚刚。”

　　江灵玉一时之间不能理解盛杨的意思。
　　人在吃饭之前，确实就是不是进食的状态吧。
　　江灵玉不解地撑住脖子，但是没有追问。

　　她顿了一会儿，问题在她脑海转了千万遍，最后还是以原始的字词排列问出口：“我……能去吗？”
　　江灵玉停看重她和蓝屿的友情，无论是在盛家还是在大学期间，蓝屿都给予过她很多温暖和帮助。
　　但蓝屿毕竟是盛杨的堂哥，也算盛家的人。江灵玉不想做让盛杨不舒服的事情。

　　盛杨停了停筷子，“没有人左右你。”
　　“噢。”
　　那就是能去。

　　江灵玉又问：“你去吗？”
　　蓝屿邀请的是她和盛杨。
　　她知道盛杨和蓝屿关系很好，在有时间的话盛杨肯定不会缺席的，而江灵玉没看见过盛杨在哪个周末是没有时间的。也就是如果盛杨没去，她猜测可能是因为她去了。

　　“你想我去吗？”盛杨抬起眼睫，明明坐下灯光之下，但眼神却有些沉。
　　江灵玉被问住了。
　　完全是因为疑惑。

　　她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盛杨去，因为在此之前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盛杨也不是会被她的想法左右的人吧。
　　江灵玉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因为盛杨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她刚想回答，但盛杨同时开口道：“我当然会去。”
　　听到盛杨的回答，江灵玉松了一口气。
　　如果盛杨不去的话，她会觉得这是因为她的问题，从而她也不会在那天自若地跟蓝屿相处。

　　片刻，盛杨又说道：“蓝屿有女朋友。”
　　江灵玉点点头，“嗯。”
　　这是盛杨第二次说这件事了。
　　她想，应该是对方不记得他自己早上就说过一遍，所以才会说第二遍。

　　盛杨：……
　　他沉默良久，“你如果还喜欢蓝屿的话，劝你早点放弃。”
　　说完，他搁下筷子，又留下一句“吃完洗碗”便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留下江灵玉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有点羞耻。
　　她脸颊泛热地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把饭吃完，又把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