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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是喜欢,是爱 直男世界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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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南最近在写企划书和备用方案。
不为其他,只为了公司提供的去邻市企业出差的项目。
理由冠冕堂皇,究竟是为什么陈俊南自己心知肚明。
但在此之前,陈俊南的生活里,除每一天工作以外的时间,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顾秉执占据。
他想,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意识到顾秉执的存在感有这么强呢?
自从那一天从老家回来,陈俊南照样上班写小说,顾秉执照样当他的霸道总裁好兄弟,两人之间颇有种诡异的相敬如宾之感。
但不同的是,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改变。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陈俊南还是和顾秉执睡一张床。
一开始陈俊南躺在床上还有些如坐针毡不自在,但后来由于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渐渐地安然陷入睡眠。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腰上缠着一条胳膊,这样被搂抱着,陈俊南很熟悉也很亲切,但自从照片事件发生后,他会对这个动作心跳加速。
被人怀抱着入睡相当有安全感,陈俊南不得不承认。
但每天早上都会发现自己腰上有熟悉的重量,这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所以陈俊南在某个夜晚严肃地和顾秉执讨论这个问题,却被顾秉执以“兄弟之间,包容一下睡相怎么了”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堵了回去。
且陈俊南根本没有想到他还可以睡客房这个备选方案,要不是每个星期都会有保洁阿姨来打扫,就客房这无人问津的处境,还不得落了灰。
再一个,顾秉执开始在他加班时进入他的工作场所,他自诩为企业参访,实则待在陈俊南的工位四周游荡,还买奶茶买咖啡笼络和他亲近的同事们。
这导致他隔壁桌的小妹看他和顾秉执的眼神越来越奇怪,看到他俩同框便止不住地傻笑。
陈俊南实在受不了这种露骨的氛围和对待,仍然是委婉地和顾秉执进行交流,但是同样的场景照样上演。
“我来我兄弟公司看我兄弟怎么了?顺便和兄弟同事打好关系以后好办事嘛,有错吗?”
顾秉执看上去疑惑极了,一本正经,倒显得是陈俊南思虑不周无理取闹了。
陈俊南再次无言以对。
终于,陈俊南受不了了。
所以,他打算逃。
可是能逃到哪里去呢?他生活中重要的一切都与顾秉执相关,不管他怎么和顾秉执撇清关系,陈俊南家里还是会发现一条顾秉执的领带,而顾秉执的卧室里还是会找到陈俊南的一件衬衫。
他们再也分离不开了。
但陈俊南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在另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对待与顾秉执的关系。
他们两个都需要冷静。
正好公司有个去邻市企业进行技术交流的项目,陈俊南顿时眼前一亮,当即报了名。
在临行前一夜,陈俊南翻来覆去,几经纠结,还是没有把自己要出差的消息告诉顾秉执。
他只是怕顾秉执一挽留,自己就再也走不了了。
一张床,两个人。
一人浑然不觉,一人同床异梦。
第二天早上,顾秉执早起给陈俊南做了热气腾腾的豆沙包,掰开雪白的且充分发酵的面皮,里面的红豆馅颗粒分明又煮得软烂,入口香甜。
他大费周折地先和顾秉执去了公司,接着又坐地铁回家收拾行李,最后打车前去高铁站。
十点零五分,陈俊南准时搭乘了前往邻市的高铁。
颇有些惆怅。
他望向高铁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和山林,想起了一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在这时,他才发消息告知顾秉执自己出差的消息。
他不会想到顾秉执收到消息后会是怎样五味杂陈的感受,却已经做好了回去给兄弟赔罪的预想。
中午到达酒店吃过午餐,陈俊南便缩在酒店房间的小床上,怀念起顾秉执家的大床。
他打开手机聊天框,两个多个小时了,顾秉执还没有回他,这回怕是真的生气了。
陈俊南盯着酒店天花板,在疲惫中认真地思考回去应该怎么哄他家老顾。
他果然还是不习惯一个人睡觉,空调房里寂静而清冷,身边空无一人。
和顾秉执住在一起,他的身边睡着个人,感受他的一呼一吸,以及不知不觉中适应的温热躯体,就如同沉入大海的声音,被广袤的群山包容。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陈俊南实在受不了这种状态,他记得以前自己的睡眠状态都是极好的,难道是年纪大了会认床?
他死都不肯承认一个窝在他心里的那个呼之欲出的原因。
既然睡不着,闲也是闲着,他便开始写起了小说。
由于这一段时间他被顾秉执的种种举动扰得心烦意乱,代价就是他的小说存稿箱见底,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导致他现在再也偷不了懒得不了闲,必须每天踏踏实实码够三千字。
写到忘我的心流状态时,他写了主人公少年时的一段回忆。
某个雨天,他们在体育馆上体育课,忽然天降暴雨,偏偏这时下课铃响,他们这群少年都没带伞,只好冲进雨里跑回教学楼。
但主人公由于害怕雷声迟迟不敢冲进雨里,体育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的好兄弟发现他不在人群里,又冒着大雨回来找他,结果到最后,他的哥们淋了三次暴雨。
写到这,陈俊南才恍然惊觉,这一段经历的原型,是属于他和顾秉执的。
也只有顾秉执在发现他不在时,愿意再淋几次雨,把他安全地送回教学楼。
陈俊南停下放在键盘上的手,幽幽地盯着屏幕上的白纸黑字,觉得这一段的情节似乎化作了某种意义上的契约,记录下他秘不可宣的下意识。
他靠在不够柔软的床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顾秉执,顾秉执,怎么哪里都是顾秉执。
他早就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了,却总是下意识地寻找他世界的重心和锚点。
家早就没有了,亲戚没有靠得上的,举目无亲。
这么多年,是顾家一直充作他的监护者将他呵护成人,而陪伴他时间最长的,还是顾秉执,也只有顾秉执。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种情谊,可以超越岁月和金钱,历久弥新,长久不衰。
接着陈俊南笑了,轻轻地,他给顾秉执发了一段语音消息。
“顾秉执,我想,我有点想你了。”
他没有和平时一样开玩笑似的唤他叫老顾,也许只有唤他的大名全名才能显得郑重。
来邻市的工作很繁忙,这也正合他意,只要足够忙碌,他就不会有时间想念顾秉执,以及思考令他畏惧的他们之间关系的问题。
来邻市的企业是一家外企,由此陈俊南也结识了一些从国外调到华国片区的外国友人。
其中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他印象深刻。
原因是第一次会议上,主持人唤了一声Elex,结果他得到了两个大男人的起立,三人面面相觑,令人哭笑不得。
会议后,Alex主动找陈俊南聊天。
“真是好巧,没想到你也叫这个名字。”
Alex的中文说得很好,虽说不可避免地还是带了一点外国口音。
“是啊,不过这个名字还是算挺常见的。”
尽管这个外国人绿色的眼睛显得很真诚,陈俊南还是不太想与他过度接触。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对陌生男人的好感度就降到了冰点,这也无可厚非。
但陈俊南发现,这位Alex完全就是个自来熟,仅仅是和他聊了几句,在公司食堂碰见还是会亲切地唤他“南”,技术交流时还是会耐心地指导,狭路相逢时也不仅仅当点头之交,微笑和寒暄必不可少。
久而久之,陈俊南也不好意思对他以冷淡相待。
偶尔他会请Alex出去吃顿饭,Alex也会送给他一些家乡的特产。
又一次公司团建,地点又选在了酒吧。
陈俊南感到非常膈应,随时准备逃跑,但他再一次成为了项目的总负责人,完全跑不掉。
陈俊南简直要绝望了。
Alex似乎看出了他的强颜欢笑,便朝他神秘地眨眨眼,陈俊南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他们一群人到达酒吧门口,站在角落里的Alex趁着众人不备将陈俊南“绑架”到了咖啡馆。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去酒吧的?”
Alex豪迈地笑了几声,搞怪似的模仿了陈俊南方才的神情,道:“我可是很会观察微表情的哦,况且南你根本不会掩饰情绪嘛。”
“是吗?”
陈俊南心不在焉地搅弄着咖啡的心形造型,最终搅得一团乱麻,恰如他闲下来时的心境。
“我一直觉得南有心事,方便的话,我可以听听看吗?”
这时的陈俊南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朋友,但仍然无法做到推心置腹,可他迫切地需要一个陌生人来旁观者清,以来拯救他这当局者迷。
“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很苦恼,因为他从他发小的衣柜里发现了一沓他的照片,而且他的发小最近越来越粘人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Alex善解人意地回答道:“南觉得,南的朋友讨厌他的发小吗?”
陈俊南急忙回应:“怎么会,他很喜欢他的发小。”
“那么是同样的道理,他的发小也很喜欢他。”
“不过,他的发小的喜欢和他的喜欢不一样。”
陈俊南听得认真。
“怎么不一样了?”
“他的发小对他,不是喜欢,是爱。”
不是喜欢,是爱。
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