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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２章 程舟高中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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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高中时候是文科生，本来他喜欢的是文学和语言类的学习，但受到母亲老一辈思想的影响，认为他未来从事行政工作会更加稳妥，所以最终还是听从了母亲的想法，选择了行政管理专业。
因为这个专业的性质，系里很多学生都是高干家属子弟，父母在社会上大多是有头有脸、占据一定地位的人物。而程舟，像一颗被随手丢进天鹅群的灰石子，格格不入得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刚到教室的第一天，他就感受到了全班人像看异类一样的目光，密密麻麻地落在自己身上。
“看到了吗？就那个人，咱班就他领的助学补助呢！”
“啊？那一定很穷吧？”
“看他那个寒酸样儿，看不出来吗？”
“哎，为什么分到我们班啊？我都不想和他坐一起。”
“……”
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扎进程舟的耳膜。其实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母亲叮嘱过，外面的孩子和他不一样，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可当那些话语真真切切地砸在脸上时，他才发现，原来“窘迫”这件事，不是靠心理准备就能扛过去的。
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手指却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稳重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嗨，同学你好，我是这个系的负责人沈夏屿。你叫什么名字呢？”
程舟抬起头，循着声音望过去。
眼前的男生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腕。他的五官不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惊艳，而是一种越看越舒服的温润——深棕色的眼眸像是最纯净的琥珀，透着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气质。阳光俊逸的脸上挂着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
他站在那里，和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舟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叫程舟。”
“好的，程舟？我记住了。”沈夏屿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侧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位置，“你坐我后面这里吧，正好没有人。”
说着，他自然地伸手帮程舟拿起桌上的课本。
“啊……好，好的。”程舟懵了一下，立刻跟上沈夏屿的步伐。
沈夏屿把课本放到那张空桌上，转过身，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和：“以后有什么问题，或者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好……那个……刚刚谢谢你。”程舟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哈哈哈没事的。”沈夏屿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程舟的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对待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以后我们是朋友了，不要这么客气。”
那只手落下来的瞬间，程舟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整张脸“噌”地红了，红得毫无征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么容易就会害羞吗？”沈夏屿看到他的反应，笑得更灿烂了。但那笑容里，有一个极短的瞬间——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的眼神好像恍惚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走了注意力。
只是一瞬。
沈夏屿很快恢复了常态，打了个响指：“哦对，我学生会还有事情，我先离开会儿，一会儿见！”
“哦好的！”程舟点点头，目送着沈夏屿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他坐在座位上，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他抬起手，用力锤了锤自己心脏的位置——为什么刚刚心跳那么快？不不，一定是错觉吧。再说，谁看到长相好性格好的人都会心跳加速吧？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教室外的走廊上，沈夏屿刚走出几步，一个同班的男生就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轻佻：“你怎么刚刚对那个穷小子那么好？”
沈夏屿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要这么叫他。”他说，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不一样？”那个男生显然没听明白。
沈夏屿没有解释。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落在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草坪上。过了几秒，他才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对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眼里有光。”
那个男生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追问，沈夏屿已经转身离开，步伐轻快而从容。
……
在接下来的许多天里，程舟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的节奏。
尽管身边的闲言碎语从未真正停止过，但他学会了不去理会。他明白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清楚自己的本质——他不是来交朋友的，他是来改变命运的。于是他把更多时间投入到学习和读书中，一有空就跑去图书馆，借书、看书，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水分。
但还有一部分时间，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关注沈夏屿。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每当沈夏屿走进教室，或者从远处朝他走来时，程舟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不是因为他刻意去看，而是因为沈夏屿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磁铁一样，悄无声息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而且，每当沈夏屿靠近时，程舟总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柑橘香味。那味道不浓烈，淡淡的，若有若无，像夏天在柑橘树下和表哥一起玩耍时的那种无忧无虑的清爽。这股味道时常环绕在程舟的鼻尖，伴随着沈夏屿阳光般的面孔，让他感到莫名的放松和踏实。
好像只要沈夏屿在，一切就都没什么可怕的。
沈夏屿似乎也注意到了程舟的努力。他总会隔三差五地给程舟带来各种学习辅导资料，有些是打印的课件，有些是手写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程舟刚开始不好意思接受，觉得自己欠对方太多。沈夏屿却笑着解释：“这是我表哥的辅导资料，他早就毕业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还不如二次利用。”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舟这才感激地道谢，小心翼翼地收好每一份资料。
有一次，沈夏屿把资料递过来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程舟的手背。程舟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手，沈夏屿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容里，有一丝极淡的……满足？
程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因为程舟从小镇出来，英语基础比城里的同学薄弱很多。沈夏屿小时候在英国生活过，英语几乎是母语水平。自从发现程舟英语不太好之后，沈夏屿每周都会抽出两三个晚上，专门帮他补习。
“你这个发音不对，舌尖要抵住上颚。”沈夏屿会耐心地纠正他，有时候还会故意放慢语速，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示范。
两个人靠得很近的时候，程舟能清楚地看到沈夏屿睫毛的弧度，还有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心。那种认真又温柔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熟悉了不少。
程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一个这样对自己好的人。他的内心既是感激和庆幸，又掺杂着一种患得患失的恐惧——得到得太快，会不会失去得也快？
他总忍不住想，像沈夏屿这么优秀的人，或许只是刚开始出于善良帮助自己，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把自己这种普通人遗忘了吧。
但至少现在，沈夏屿的存在，是他每天支撑下去的最大动力。
……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沈夏屿托着腮，坐在程舟旁边，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到他面前。
“喏，巧克力，你尝尝。”
程舟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排排小巧精致的黑巧，每一颗都做成不同的形状，像艺术品一样漂亮。他忍不住惊叹：“好漂亮呀！我就吃一两颗，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什么啊，这是给你买的礼物，你可不能拒绝我的好意。”沈夏屿说完，拆开一颗巧克力的包装，抬手直接递到程舟嘴边，“啊——尝一尝嘛！”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程舟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躲。
他整个人愣住了，像被施了某种蛊惑。直到巧克力被放进嘴里，接触到口腔的温度后迅速融化，甜味夹带着黑巧特有的微苦，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深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好像在融化，随着巧克力的香甜在胸腔里肆意涌动。
心跳声太响了，他甚至怀疑沈夏屿也能听到。
“怎么样，好吃吗？”沈夏屿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他的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程舟微微发红的脸。
“啊？啊……好吃的！”程舟猛地回过神，使劲点了点头，耳根烧得通红。
沈夏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一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猫。他似乎真的很满意程舟的反应，脸上溢着一种满足的愉悦：“哈哈，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吃不惯太甜的，就特意买了稍微带点苦味的黑巧。”
他顿了顿，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哦对了，我这里有这届新生的个人资料，需要找学生会主席盖章。你可以帮我拿一部分一起去吗？”
“没问题的。”程舟接过另一摞文件，心里却有些恍惚。
他早就听说过，沈夏屿是大一学生会的总管事，经常会去学生会大楼汇报工作。那个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学生会的大楼，他从来不敢想，更不敢去。听说学生会的成员，都是像沈夏屿这样既品学兼优、又拥有优渥家庭背景的人物，在学校里有很高的地位，普通学生根本接触不到。
想到这里，程舟心里又涌上一阵自卑。
他跟在沈夏屿身后，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学生会大楼前。那栋楼的外观比普通教学楼气派得多，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还有刷卡的门禁系统。
程舟的脚步慢了下来，犹豫地开口：“我不太合适进去吧……要不我在门口等你？”
“没关系的。”沈夏屿回过头，冲他温和地笑了笑，“学生会主席人很好啦，就签个字而已，又不会赶你走。”
“学生会主席？”
“嗯。”沈夏屿一边刷卡开门，一边随口答道，“他在学校应该很出名吧？”
“叫什么名字呢？”程舟好奇地问。
沈夏屿推开门，侧身让程舟先进去。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看了程舟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他叫罗晟韵。”
程舟没来得及细想，就跟着沈夏屿走进了那扇门。走廊很长，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和紧闭的房门，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他抱着一摞文件走在后面，看着沈夏屿的背影——白衬衫、挺直的脊背、不疾不徐的步伐。
他忽然想起刚刚那颗巧克力的味道。
甜的，带着苦。
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
而程舟还沉浸在自己的心跳里，浑然不觉自己即将踏入一个怎样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