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寄南山》krint

11、第 11 章 林南讲

　　林南讲完这些，口干舌燥，丁晞递了一瓶水给他，但没有拧开瓶盖。
　　“听你哥说，你最近又割了一次，这次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见到当时那个带头的霸凌者了。”
　　“他又和你说关于诅咒你哥的话了，对吗？”
　　“是的，但这次不严重。起码后来自己清醒过来了。”
　　“那晚你有做梦吗？”
　　“有，那晚我梦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种。但后来我哥就出现在我面前，把我拉出去了。”林南回忆着。
　　“嗯，其实梦是你潜意识里所想的，可以看出你对你哥的依赖程度很深，你伤害自己，其实也不是真的想死吧。你迷恋那种痛感，对吗？”
　　“不是，那很痛啊拜托。”林南觉得他的结论很荒唐。
　　“你用这种痛感来麻痹那些对你来说难以承受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将那些痛感重点描述，你先是说锐痛，再是剧痛，但在锐痛的时候，你本来可以停止，但你继续按下去，你在逃避现实，你希望用这些痛感来催眠自己。像你最近一次割腕的原因也尽是如此，因为你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但后来也没有再按下去，因为你现在有你哥，你不用再逃避了。”
　　这次没有问句，是很肯定的陈述句。
　　林南觉得好有道理：“这么说，其实我没有抑郁症，我的真实属性是个M？”
　　“……其实还是抑郁方面更多一些。但可以说你有轻微受虐倾向。”
　　林南今天持续颠覆了自己的世界观。
　　“那今天就先谈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丁晞站起身，往屋外走去。“往后可能还会再有什么事需要问你。我会找你的，留个联系方式吧。”
　　林南掏出手机，加了丁晞的微信。
　　是上次和周译北说了声手机被收了后，他就给林南买了个备用机，以方便两个人联系。
　　屋外，周译北挂断了和丁晞的语音通话，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林南有这么多没告诉他的事情，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还是觉得自己帮不了他呢？
　　烟灰缸里挤满了烟头。
　　周译北觉得烦躁，对自己缺席了林南重要的青春期感到愧疚，他会去补回来，但还能补回来吗？已经被揉皱的纸，他只能将其展开，抚平，能把它变回原样吗？
　　“我先走了。”丁晞到了门口。“我会把分析下来的数据发给你，可能要两天。”
　　“嗯，不留下来吃饭？”周译北客套了两句。
　　丁晞冷静地说：“你现在还有闲心给我吃饭？”
　　“那就慢走不送了。”周译北现在确实没有心情请人吃饭，索性就不装了。
　　丁晞看了看那一烟灰缸的烟头，皱了皱眉。
　　“少抽点吧。”
　　“嗯，今天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丁晞摇了摇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林南还沉浸在自己其实是个M的震惊中。
　　“小南，想什么呢？”
　　“哥？丁老师呢？”
　　“走了。”
　　“你不留人吃饭啊？”小伙子还挺懂人情世故。
　　“过两天请人吃饭。”周译北随口说了句。“怎么，才几个小时，你们就建立了革命友谊了？怎么样？丁晞怎么和你说的？”
　　“丁老师竟然说我是个受虐狂你敢信？”林南能特别夸张的语气说。
　　“你听懂人说的意思了吗？人家的意思是……”周一北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本应该不知道这些的。
　　果然，林南狐疑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丁老师跟我说什么了？丁老师告诉你了？”
　　周译北顿时对丁晞有些愧疚，这顿饭必须请了。
　　“丁老师怎么这样啊？看着挺讲信用一个人，不是说不是杀人放火的不说吗？”林南拿起手机轰炸丁晞。
　　Nan：丁老师！
　　Nan：你竟然泄露组织秘密！！
　　Nan：！！！
　　周译北收到丁晞发来的截图，并附带一个问号。
　　Z：明天请你吃饭。
　　丁晞：OK
　　于是林南这边又收到一个截图，并附文：吃人嘴短。
　　……
　　林南欲哭无泪，只能坐在床上等他哥的审判。
　　“得了，别一副等死的样子，你为我出头我还挺高兴的，再说，哥什么时候凶过你？”周译北看着他那副样子就觉得好笑。
　　林南想了想，确实，他哥的确没有凶过他，他也不是怕他哥把他怎么样，而是对于隐瞒的愧疚。
　　“我没有故意瞒着你不说，只是我……我怕你担心。”回忆了一下午悲伤往事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的林南，现在却有些哽咽：“你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也没个人照顾，可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想再让你为家里的事操心。”其实林南想说的是为我操心，但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肉麻了，有点像个小姑娘。
　　周译北听得感动，柔声说：“谁说没人说话的？那丁晞不就是吗？我在A市过得舒坦着，就愿意操心操心你不行啊？”
　　周译北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毕竟这个家里需要他操心的也就只有林南，只能是林南。
　　林南听着他的话语，心里像被温暖的掌心捧着，特别舒服。从小到大，懂得他的别扭的人只有他哥。
　　奶奶走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哥会把他当一个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将世间温情全都寄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