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寄南山》krint

12、第 12 章 林南这

　　林南这天晚上又梦到奶奶了。
　　这次奶奶不再是孟婆。而他变回了小时候，和他哥依偎在老人家怀里，听他用方言讲封神榜。
　　“那兔子啊，是一个叫姬昌的人吃了自己儿子的肉，把那肉吐出来之后就成兔子了。姬昌的儿子啊叫伯邑考，容貌俊雅、精通琴艺，有个叫妲己的狐狸精看上他了。狐狸精被伯邑考拒绝后，怀恨在心，诬陷他调戏自己。
　　纣王大怒，将伯邑考残忍杀害，剁成肉酱，做成肉饼，故意送给姬昌吃下，以此试探姬昌是不是世人所说的“圣人”。姬昌心中剧痛，一阵恶心，张口吐出肉饼。肉饼落地，化作三只小白兔。”
　　“纣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林南不解地问。
　　“纣王是个昏君。”小周译北在一旁一脸严肃地回答。
　　“对，就是个昏君。我们小北懂得真多。我们小北和小南以后啊，可要做个正人君子，不能被世俗蒙蔽双眼啊。”奶奶一手摸着一个小孩儿的脑袋。
　　“奶奶，狐狸精是什么呀？”小林南奶声奶气地问。
　　“狐狸精，就这个长得可漂亮的妖怪，以害人取乐，心肠狠戾。”
　　“长得比我还漂亮吗？”林南从小被人夸得长得漂亮，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漂亮的小孩儿。这会儿听说有比自己还漂亮的人，孩童心中小小的不服气浮现。
　　“那肯定是我们小南最漂亮啦。”奶奶笑着，眼角的皱纹变得更深。
　　“那我才是妲己！”小林南站起来，叉着腰，一副顽童模样。
　　奶奶笑容更甚，前仰后合。
　　“傻孩子。妲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要当好的妲己，不要当坏的。”林南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透着孩子的天真。
　　“你呀，要和哥哥一起当好君子。一个小男孩儿从小就想着当妲己，像什么话？”奶奶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这个有“远大志向”的孙子。
　　林南开始撒泼：“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当妲己！”
　　“当妲己以后是要跟我结婚的。”彼时的周译北八九岁，也是孩子的模样。
　　“好。我以后要嫁给哥哥！”林南更加高兴，脸上的婴儿肥随着他咋咋呼呼的蹦跳轻抖。
　　“一言为定。”周译北拉着他的小手。
　　“一言为定！”林南没心没肺地说。
　　“好啊，你们两个结婚，那就是亲上加亲了。”奶奶高兴地笑着，只当他们童言无忌，还与他们开着玩笑，殊不知这是场预言。
　　梦在奶奶爽朗的笑声中结束，林南醒来时唇边还带着笑。他坐在床上，回味刚才那个梦，回味着奶奶的样子。奶奶已经去世了10年之久，这回出现在他梦里，是怕他把奶奶忘了吗？
　　林南给他哥发信息。
　　Nan：哥，你醒了吗？
　　哥：周末也起这么早，这么自律？
　　Nan：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听奶奶讲的封神榜？
　　哥：记得啊，某人当时还想嫁给我来着。怎么，来兑现诺言了？
　　Nan：没有，我就昨晚梦到了，觉得好玩。
　　哥：想奶奶了吧。过两天带你去看看她。
　　他哥还是能一下就猜中他的心思。
　　Nan：嗯！
　　哥：那什么时候兑现诺言啊，小妲己？
　　Nan：我还没成年呢。
　　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引导未成年一样。
　　Nan：【呲牙笑.jpg】
　　次日。
　　周译北站在小区楼下，一手插兜，单手给林南发信息。
　　Z：起了没？
　　没回。
　　于是周译北先去买了早饭，8点半左右，林楠迷迷瞪瞪地起床回了消息。
　　Nan：咋了哥？
　　哥：下楼，记得衣服别穿太亮。
　　Nan：今天就去吗？
　　哥：不是想奶奶了吗？
　　Nan：好
　　周译北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聊天背景是林南冲着他笑的样子。
　　半晌，屏幕里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身黑的林南缓缓下了楼，174的身高不算特别高，但黑色休闲裤衬得他腿修长。
　　“让你穿暗一点，没让你穿一身黑。”周译北哭笑不得。
　　“你不也一身黑？”
　　“我那是习惯了。你看我们两个现在像不像特务去执行秘密任务？”
　　林南笑了笑，本来有些沉闷的心情有所好转。
　　坐在车里，林南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似乎下起了小雨。
　　“下雨了。”林南轻轻的说。
　　“嗯，多应景。”周译北打开了雨刮器。
　　“哥，我们好久都没去看奶奶了，她会不会怪我们？”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林南问他。
　　“不会，她老人家最疼咱们了，舍不得。”
　　到了墓前，雨渐停，阳光冲破乌云，洒在两个人的黑发上。
　　周译北捧着洁白的雏菊，一只手掌抚在碑上。
　　“奶奶，我和小南来看您了。”
　　那黑白照片中慈祥的老人目光温柔又亲切。
　　“奶奶。”林南摸着那渐泛黄的照片。“我想你了。我想你给我讲故事。”
　　林南眼眶酸涩，睫毛上沾上水珠。
　　一阵温和又有力量的风轻拂过林南头顶，仿佛奶奶粗糙的双手，将他的头发吹得翘起来。
　　林南吸了吸鼻子，郑重地跪在墓前。
　　“奶奶，今天来我想跟您说件事。”
　　周译北里一紧，预料到有什么要发生。
　　“我和哥在一起了。”林南严肃又认真地说。“我喜欢我哥，我打算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了，以后您也不用担心，我俩肯定能照顾好对方的。”
　　又一阵风，这次他们的头发都被吹了起来。
　　周译北看着眼前少年青涩的脸，轻狂，天真。
　　无论如何，周译北都是说不出一辈子这样理想的话。但他可以，这个17岁的少年可以。
　　17岁的少年，心比天高，青涩张扬。
　　可是周译北已经过了这个年纪，所说所做都必须深思熟虑，要像个大人一样。那次车上只是意外，但也是他真正的自我意识。
　　他人生中做过最鲁莽的事只有两件，一件是和林母出柜，另一件就是现在和林南在一起。
　　但他从没有后悔，毕竟回想此生，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只是生活磨去了他的棱角，他心里的热烈不比林南少半分。
　　回去的路上，林南心情显然不错，甚至哼起了小歌。
　　但周译北心里更焦虑了，买房的钱还差不少，得另谋财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