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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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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A市霓虹灯闪烁。五月的气温越爬越高,早就没了冷意,仿佛开始步入夏天。
春天是万物复苏、动物发春的季节。周译北躺在床上,发信息骚扰他男朋友。
Z:睡了没?
Nan:没有
Z:这么晚不睡觉是不是在想我?
Nan:没有!【烦.jpg】
Z:不想我啊
Nan:想
Z:那打视频,我也想你了
视频中的林南穿着卡通睡衣,面上一如既往的红。“这么容易害羞,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周译北笑着说。
“热的。”林南赌气一般生硬地说。
“行了,怎么这么可爱啊你。”
林南的脸好像又红了一个度。
“最近有没有乖乖吃药啊?”周译北在视频那头带着电流的声音传到了林南耳朵里。
“吃了。”
“怎么感觉才半个月没见你又瘦了?”
“没有瘦啊,我都感觉自己胖了很多,脸上都有肉了,你看。”林南捏起自己的脸,凑近镜头。
“我男朋友真可爱。”周译北看着林南的动作,截了张图。
“我这是帅好吗?”林南笑着。
周译北看着他肆意的笑脸,明明是夜晚,他好像看见了阳光。明明这么明媚的人,怎么会有抑郁症呢?如果那天他没有喝酒,没有跟林母说胡话,一直待在他身边,会不会就不会让他疾病缠身?
但一切皆已成定局。
既然这样,不如现在陪着他痊愈。
“哥找了个心理医生,明天带他来帮你看看。”
“行。哥,我觉得我最近好多了。”
“看出来了,天天傻笑。”
“我这不是高兴吗?”
“和我视频这么高兴?”
“嗯。”
周译北似乎对他的坦诚很满意。
“明天见了真人,让你更高兴。”
“好。”
翌日。
周译北带着位看着严肃古板,从头到脚收拾得一板一眼,带了副黑框眼镜的男人来到了林南家门口。
还是林南开的门,林母上班,林夏和同学出去打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那酒鬼的爸更不用说。除了大年三十,林南基本没见过他人。
“林南同学,你好。”那个男人和林南打招呼。
“你好。”林楠看着这个如机器一般的人不禁有些犯怵。
“请问老师怎么称呼?”林南用起了敬语,仿佛面前人比他大几轮似的,其实和他哥年龄相仿。
“姓丁,名晞。你叫我丁老师就好。”
“丁老师您好。”林南将人领进屋。
“嗯,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但都是从阿北口中得知的只言片语。今天我想和你更细节地了解一下,希望你配合。”
阿北?叫得还挺亲密。
林南心里想着,面上还是点点头。
“好的丁老师。来我房间说吧。”
“阿北就在外面吧。”丁睎对周译北说。周译北点点头。
又来,怎么天天叫阿北,我哥竟然没意见?
进了房间,丁晞先观察了一圈。
“您坐。”林南找了张凳子。
“谢谢。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林南惊了一下,不知眼前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啊,那个,我想问问,您和我哥认识几年了?”
“三年零五个月多十三天。”
记得这么清楚?!
“哦,对了,你别误会。我平时习惯这么记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丁晞平静地说。
林南又惊了一下,这人又看出来了?
“我知道你和你哥的关系,没事的,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这么拘束。”
林南这回大惊特惊,这次不仅是觉得这个人有读心术。他想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古板的人,竟然能接受?
“您……不觉得奇怪?我和我哥的关系。”
“你觉得奇怪吗?”丁晞反问。
“不。”
“那我也不。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人生不过三万天,为什么要在意世俗的眼光?”
林南突然觉得丁晞是个很酷的人。特立独行,是人年少时最想成为的那一种人。
“那么,现在跟我讲讲那三年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丁晞的声音落在房间里,心照不宣的,林南知道他说的是哪三年。是没有他哥的那三年,是他差点死掉的那三年。
林南直觉眼前这个人可以交付真心。丁晞给人一种稳定且踏实的感觉。
“你不会告诉我哥吧?”林南谨慎地问。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了。要是杀人放火,我不仅会告诉你哥,还会告诉警察。”
林南笑了一下,他似乎知道这人是怎么跟他哥玩到一起的了。
经丁晞这一句玩笑话,好像放松了林南的神经。
“这说来话长啊。”
“没事儿,你说,我听。”
于是林南便开始娓娓道来。
从他哥走的那一刻开始,林南便好像真的成了他们口中的“孤儿”。
父母从不管他,除了每次成绩下滑迎来的讽刺。生活起居都靠他自己。
他以前从来都是靠他哥的。一开始他极难接受,但没办法,他只能忍受着没有他哥的日子。
再后来,等他刚习惯了这一切,又遭受了霸凌孤立。
可是他哥还是不在,他还是忍受,也只能忍受。
但在听到他哥受辱时,还是控制不住,他想冷静,但他不能。那天晚上本该一切如常的。尖刀刺向自己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清醒,而后是锐痛,非常痛。林楠眼神涣散。将尖刀更深一些地刺入。细密的锐痛密密麻麻聚在一起,转成剧痛,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一滴,两滴……
那晚,他似乎来到阴泉思路。他看见了孟婆。这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长得似乎有点像去世的奶奶。
“少年,把汤喝了,上路吧。”孟婆慈祥地望着他,声音也很像奶奶。
小时候,除了周译北,就是奶奶最疼他,奶奶把他们都当做自己的亲孙子。
“奶奶,是你吗?”林南伸手想抱她。
“喝汤吧。”孟婆只是说。
“我不喝,我等我哥的,万一他来了,我把他忘了怎么办?”林南着急地说。
“他不会来了。”孟婆看着他。
“奶奶,我好想你,你知道我哥他去哪儿了吗?我也想他。”林楠看着孟婆慈祥的脸,突然那温柔的目光变得凶狠,变成了欺凌丑恶的嘴脸。
“你哥死了!”
后来林南就惊醒。这是多年前的梦了,按理说早该忘了,可林南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