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灵鼬之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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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沁用了五天时间，每日以灵泉水浇灌那十亩田地。
周绍康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地头，从最初的笨手笨脚到后来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灵锄松土、起垄。
第五日傍晚，蓝沁浇完最后一桶灵泉水，俯身抓了一把土在指间搓开。泥土不再是灰褐色的板结状，变得松软细腻，泛着深褐色的油润光泽。
"神农，检测土壤灵力。"
系统回应："土壤灵力含量：百分之六十一。评级：优良。"
蓝沁松了口气，直起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新翻过的田垄上。第一批霜纹草的种子已经播下，土壤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灵泉水膜，在余晖里泛着碎金般的光点。
"过几日应该就能出芽了。"她低声说。
周绍康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拎着那把灵锄。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短打，袖口卷到小臂，额角沁着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边，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端方公子的矜贵，倒像个踏实的庄稼汉。
"明日我便让人将田边那个凉亭收拾干净，"他说，"你累了的时候，也可以歇歇脚，喝杯茶，吃点东西。"
蓝沁点点头，说“好”。她把身上的土拍干净，弯腰收拾散落各处的工具。周绍康走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木桶。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明天给灵田浇水的事，你不用来了。"她说。
"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行？这么大的地方。明天，我一定得来。"周绍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蓝沁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又立刻压平了。
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雨。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门时，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她快步走到后花园，想看看第一批种子有没有发芽。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田垄上，那些她昨夜亲手覆上的浮土，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田垄两侧，像被无数根细针扎过。
新播的霜纹草种子。那些她花了整整三天灵力才催活的二品上品灵种被刨出来大半，干瘪地散落在泥土表面，有的已经被咬去了半颗。
蓝沁蹲下身，捏起一颗被啃过的种子。断口参差不齐，带着细小的齿痕。
她用手比了比洞口的直径，又低头嗅了嗅泥土表面残留的气味。一股极淡的、类似松脂的腥气。
"神农。"她在心里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检测一下这些痕迹。"
系统扫描了片刻，给出回应："初步判断为灵鼬。一阶低等灵兽，以灵植种子及幼苗根茎为食，喜潮湿松软的灵土。群体活动，夜间出没。宿主目前的灵田品质提升至'良'后，灵土散发的灵力气息会吸引方圆三里内的灵鼬群。"
蓝沁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还捏着那颗被啃坏的种子，指腹摩挲着断口处细小的齿痕。
她起身，绕着十亩灵田走了一圈。脚印清晰可辨——灵鼬的爪子比普通田鼠大一圈，足印呈梅花状，边缘带着细小的爪尖痕迹。
足迹从东边那丛野蔷薇底下过来，蔓延了半片田垄，最后消失在西北角的排水沟附近。
她走回田埂边，重新蹲下，把那些被刨出来的种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拢在掌心里。
数量不多，大概三四成。剩下的那些还埋在土里，但灵鼬今夜一定会再来。
"损失多少？"身后传来周绍康的声音。
蓝沁把掌心里的种子装进袖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种子损失三成五。但这不是最要紧的。灵鼬群已经记住这片田的位置了，今晚还会来。除非有办法驱赶。"
周绍康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他今天还是那身短打，靴面上沾着泥点，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
他没有追问损失，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被翻乱的田垄。
"蓝沁，你说说，灵鼬怕什么？"他打趣地问她。
蓝沁偏头看了他一眼。她寻思了一下，随即答道：“我听说，灵鼬怕天敌的气味，"
她收回目光，低声道："它们好像也害怕某些灵植燃烧后散发的烟气。灵鼬嗅觉极灵敏，闻到天敌气息就会退避，四下奔逃。但是燃灵植香的范围有限，我这十亩地太大。"
周绍康没有接话。他走到田垄东边那丛野蔷薇旁边，弯腰看了看地上的足迹，又直起身四下望了一圈，像是在丈量距离。
蓝沁注意到周绍康观察灵鼬足迹时，他的目光在它们脚印的间距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又看了看蔷薇丛的根系。在根部有新翻的土，灵鼬是从这里打洞钻进灵田的。
她脑中灵光一闪，灵鼬怕火光和响动，若是在田埂四角同时点燃驱兽香，再配合敲锣的声音，就能把它们逼退。
她正要同周绍康说一说她的妙计，没料到，他竟然先开了口：“今天晚上，我亲自把守东角，其余三处，我都会安排上可靠的人。敲锣点驱兽香。"
蓝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她说："那就这样定下了。申时三刻开始布阵。我现在先去备香。"
她转身往自己院子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周绍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灵鼬有固定的活动路线，排水沟那边我来处理。你把香备好就行。"
蓝沁没有停步，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她回到屋里，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识海里的灵湖水面微荡，灵力波动了一下。
"神农，"她在心里说，"驱兽香的配方有几种？"
系统立即给出几组不同方案，蓝沁最终选了以石灰草为主料的替代方案。没有灵力损耗，就地取材，唯一的缺点是制作耗时，香料必须研磨到一定细度才能充分燃烧。
她坐在窗前，把石灰草和几味辅料摊在桌面上，用石臼一点一点地研磨。细碎的草叶在臼底被碾出清苦的气味，散在午后的空气里。
一个时辰后，四支香备好了。粗细均匀，紧实度适中，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拿草绳把四支香捆成一扎，起身往外走。
灵田边，周绍康已经在了。他换了件深色的衣服，脚边放着铁锹和几根手腕粗的木桩，排水沟被重新挖深了半尺，沟壁拍得平整，上面撒了一层白色的石灰粉。
蓝沁走过去，把四支香递给他。"一人一支。戌时三刻同时点燃。火头要旺，烟气要足，但不能烧得太快——至少要撑一炷香的时间。"
周绍康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香体，捏了捏紧实度。"你在里面加了什么？石灰草？"
蓝沁看了他一眼。他能分辨出石灰草的气味，倒是她没想到的。
"你认得石灰草？"
"小时候身子弱，大夫开的药方里常有这味。"周绍康把香收进怀里，"外敷内服都见过，气味记得。"
蓝沁没有追问。她走到田垄中央站定，四角都有人在等他号令。东角是周绍康，手里握着香和一面铜锣；西角是个精瘦的中年家丁，手里举着火折子；南北两角各站着一个年轻小厮，面上有些紧张，但站姿还算稳。
天色渐渐暗下去了。
灵田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微光。戌时三刻。蓝沁吹起哨子。
四角的人同时亮起火折子，火舌舔上香头，青灰色的烟气从香体表面缓缓升起来，在夜风里向四处飘散。
"敲！"蓝沁说。
铜锣的声音四角同时响起来。烟气在灵田上弥漫开来。
蓝沁闭着眼，灵力从指尖渗入土壤。那些细弱如游丝的灵力触手循着土层的缝隙一路延伸，在田垄边缘形成一个感知圈。她能"看见"。
灵田西北角的土层深处，十几个温热的小小躯体正在急速退却。它们仓皇地刨着土，爪子在黑暗中慌乱地翻动。烟气中石灰草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它们不敢上浮。
"西南方向有动静。"蓝沁低声说。
周绍康的声音从东角传来，像是料到她会开口："已经在堵了。排水沟的石灰粉起了作用，它们过不来。"
蓝沁睁开眼睛。西北角那边，土面微微鼓动了几下，然后平息了下去。灵鼬群折返了方向，被烟气逼向了南侧。南角的小厮手有些抖，敲盆的节奏乱了。
"稳住！"蓝沁提高声音，"它们不过来，你就继续敲。不要停。"
那年轻小厮被她的声音激了一下，盆声又稳了回来。
烟气在夜色里持续地升腾。一炷香的时间，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最后一缕烟气散尽时，灵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风吹过田垄，新翻的泥土气息里混着石灰草残余的苦味，散在空旷的夜色里。
蓝沁收回灵力触手。土层深处，那些温热的躯体已经撤远了，一直撤到了感知范围的边缘，然后彻底消失。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撑着膝盖，弯了一会儿腰。
有人从东角走过来。周绍康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夜色里他的脸看不太清，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支燃了一半的香。
"你的人都撤了？"蓝沁直起身。
"撤了。"周绍康把那半支香递还给她，"剩下的留着，明夜还能用。灵鼬吃过一次亏，三五日内便不会再回来。"
蓝沁接过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指腹微凉，带着石灰草残留的气味。两个人的手在那一小段香上停了一瞬，然后同时松开了。
"你的铜锣敲得不错。"蓝沁把香收进袖袋，低着头说，"节奏很稳，没有紊乱。"
周绍康沉默了一息。然后蓝沁听见他笑出了一声。
"你在夸我？"他说。
"陈述事实。"蓝沁转身往回走，"过些日子霜纹草就要出芽了。灵鼬的事解决了，剩下的就看天气。"
她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他的脚步声跟了上来。她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在田埂上。
蓝沁回了里间屋，又困又乏，简单洗漱之后，倒在床上，就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