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六年暧昧期》不吃肥yo

9、第 9 章

　　如果六年前有人告诉段锦，他有一天会跟赵花花手握着手开开心心一起回家，段锦绝对转头就走，还要暗骂一句遇到了哪家的疯子。
　　那时的段锦是个小刺猬，身上的刺不仅扎别人也扎自己。
　　如今他再看身边的赵花花，他一路都快高兴地跳起来了：“哥，哥！哥！”
　　段锦无奈地应着他的每一声，赵花花却越喊越大声，给村子里的老人们都看乐了。
　　围坐在一起聊天的人群里还有人笑着说：“花花！你再喊，你哥都要给你吓飞咯！”
　　赵花花吓得回头看了眼段锦，见他没有消失，才回头朝人群冷哼：“俺哥才不会不要我！俺哥最喜欢我！”
　　围着聊天的人显然就是刚刚围着段锦的那些人，甚至人数更多了，显而易见，段锦的回归给村里带来了巨大的谈资。
　　段锦不好意思地冲他们回笑了一下就扯着赵花花快步走了。
　　赵花花显然很乐意跟哥哥一起离开是非之地，他甚至在段锦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回头给大家做了个鬼脸，惹得人群更是笑骂声不断。
　　段锦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人群更热闹了，只好扯着赵花花走得更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赵花花一进门就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喊着：“妈！妈！俺饿！”
　　宋鹃骂骂咧咧地声音从屋里传来：“吃吃吃！就知道吃！饿你哪顿了！把你哥带回来才准吃饭！”
　　“带了带了，俺哥没消失，妈！俺哥要吃猪蹄！”赵花花说着就将虚掩的门一脚踹开。
　　宋鹃正好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这熊样的儿子，直接提着旁边的扫帚就打向赵花花的腿：“怎么跟你说的！开门怎么开！是不是又觉得自己是很能？我让你能！让你去踹自家门！”
　　赵花花哎呦哎呦地灵活避开扫帚，目标明确，飞快溜去了厨房，只剩下段锦一个人尴尬地面对气得火冒三丈的宋鹃。
　　“鹃姨……”段锦试探地喊了一句怒气冲冲的人。
　　“锦锦，”宋鹃将扫帚放好，“你要吃猪蹄？红烧？”
　　“不是不是——”段锦连忙摆手，还不待他解释就见赵花花捧着熟悉的大海碗出来了，甚至还冒尖。
　　他稀里呼噜吃了一大口，嘴里食物还没咽下：“哥要吃！就是哥吃！”
　　宋鹃没好气：“我看是你要吃！你哥刚回来你就这么给你哥背黑锅，你可真行啊赵花花！你可真不客气！”
　　“俺哥才不跟俺客气呢！他都不疼俺，一个人在外头耍，就给俺一个人扔你们家，也不晓得回来接俺一起耍去！”
　　宋鹃一巴掌糊赵花花头上，让埋头喝饭的赵花花粘了一鼻子汤水：“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你哥不疼你在外头耍？什么叫你们家？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又要搞离家出走，是不是！”
　　宋鹃又抄起刚放下的扫帚，在手里掂了掂，转头又给段锦指了一下门口： “锦锦啊，你先去你屋里头把东西都理理，收拾收拾搬过来，等会再回来啊。”
　　段锦默默闭上了想开口劝的嘴，他年少时在宋鹃手底下待过将近六年，知道这是宋鹃一贯要揍孩子的前奏。
　　宋鹃打孩子喜欢先礼后兵，先客客气气清空场地，再狠狠揍熊孩子，谁劝都不好使，越劝打得越狠。
　　赵花花眼看他哥就这么悄悄退了出去，贴心地给他妈关上了门，一时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食物都没咽下去就迎来了他亲妈的爱。
　　“哥！哥！别走，救命！杀人啦——”
　　段锦站在门外，良心不安了一下，但很快就放下了，他看着挂着月亮和零星星子的天，忽地就觉得轻松了许多，不由得笑了一下。
　　傍晚，段锦提着洗漱用品和自己的杯子枕头就来了赵家。
　　赵花花撅着嘴委屈地看着段锦，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被揍哭了。
　　赵光明不久前才回到家，告诉大家，他已经在王招娣那说好了给赵花花借助几天。
　　可没想到，赵花花却迟迟不肯去。
　　在段锦来之前，赵光明和宋鹃无论怎么劝怎么威胁都没用，宋鹃甚至拿出扫把都不好使。
　　他就这么举着红手掌等到了提着行李的段锦。
　　看到段锦后，赵花花就把自己的手高高举起，像上课积极发言的小学生。
　　他站起身，也不说话，就到处跟着段锦跑，誓要将自己的手压到段锦眼前，让他哥看到羞愧。
　　赵光明觉得老脸绷不住，咳了两声：“赵花花！别烦你哥，去你王婶子那，别逼你老子也揍你！”
　　“就不！哥要给俺道歉！不然俺就俺就……”赵花花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才说，“俺今晚就不跟哥睡了！”
　　赵光明哈哈笑出了声，宋鹃抱着新被子走进了屋，闻言开口道：“你也不瞧瞧你那体格子，你哥今晚本来就不跟你睡一块。”
　　赵花花大惊失色：“爹！你不是让俺哥跟俺一起睡王婶子家吗！”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死活不愿意去啊，”宋鹃笑开了花，“是不是等你哥一起去呢？”
　　赵花花点了点脑袋，更委屈地看向段锦，好似段锦真的狠狠欺负了他。
　　段锦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也觉得自己真坏，不由得心软起来：“花花，哥哥家在隔壁你知道不？”
　　赵花花点头：“知道！俺爹今天带俺去看了！俺爹说要重建，哥最近没屋子睡觉！”
　　段锦点头：“嗯，对，所以哥哥借你屋睡一下可以吗？我跟你保证，重建的屋里会有你的卧室，行吗？”
　　赵花花没有半点儿被哄好的意思 ，他摸不着头脑地说：“那跟俺今天不能跟你一起睡有什么关系？”
　　段锦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再开口说下去。
　　赵光明和宋鹃倒是在一旁听得心里发酸，家里的这个卧室也曾属于段锦，如今却要让孩子说借住，夫妻二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最后还是宋鹃铺好了被子，拍了拍儿子的手臂：“你哥的意思是，就这两天跟你分开睡，等他那屋修好了，你俩一起住。”
　　“哦……”赵花花失望地低下头。
　　赵光明也上前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花花，锦锦，你们都是好孩子，锦锦今天累坏了吧，早点睡。”
　　“花花你也早点睡，休息好了明天把力气都用去干活，早点弄好屋子，就能跟你哥早点一起睡。”
　　段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花花，哥哥也跟你道歉，不伤心了好不好？”
　　赵花花这下才彻底被哄得眉开眼笑了：“不伤心了！其实俺也知道，哥你小身板拦不住俺娘五大三粗，但是！哥你跟俺才是一个家里的，下次你得带俺一起走。”
　　宋鹃刚感动得冒泡的心，被亲儿子戳得稀巴烂，她两指一拧，就将赵花花拧的嗷嗷叫：“敢说你妈！谁教你的词儿！现在就给我去王婶子家！滚！”
　　赵花花嗷地一声就窜了出去，还留下豪言：“俺明儿一早就回来！”
　　赵花花一走，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赵光明拍了拍手下瘦弱的身躯，说：“歇吧。”
　　宋鹃让段锦试了试铺好的床，见他都合适，这才温声道：“你叔不会说话，就是个老实人，花花也是一辈子的笨蛋。”
　　“姨知道你过得苦，你也委屈，但姨真不骗你，咱们早把你当自己的娃了……”
　　段锦低着头看着紧握着他的那双粗糙的手，很想回应，却最终只是道：“花花不笨，他聪明着呢。”
　　宋鹃看着段锦乌黑的发顶，紧了紧手：“当年不是那个意思，花花病了——”
　　“姨，我知道，不早了，您也辛苦，早点休息吧。”
　　段锦的打断让宋鹃不知如何再说下去，于是只好站起了身：“睡吧，姨给你关灯。”
　　段锦看着宋鹃将灯拉黑，关上了房门，也关上了最后一丝透到他眼前的光，正如许多年前的每个夜晚一样。
　　段锦深吸一口气，裹在阳光的味道里，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