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六年暧昧期》不吃肥yo

66、第 66 章

　　灯火通明的后台，人群往来，每个人都向这投来奇怪的目光，向来万众瞩目的齐焯，头一次觉得在目光中如此坐立不安。
　　人们捂着嘴，低低窃语，明亮的灯光都变暗了，声音都像被人捂住耳朵似的朦胧又嘈杂。
　　齐焯一个人靠在墙边，闭上眼，脑子里的全是刚才在舞台上看到的惊艳决绝。
　　哪怕他身边有比他精妙许多的大家，都不能掩埋他的光芒。
　　不再躲藏在阴影里的段锦，总能让人第一眼看到他，如此美丽又迷人，像是黑夜里独享月光流霜的昙花。
　　他的宝贝在离开他以后，终于除去了灰尘，璞玉呈辉、洗尽铅华，再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独享的了。
　　他最近总是回忆起以前，记起自己恶劣的一面。
　　许多年以前，他也总是装着温柔哄着段锦走出自己的世界，但是每次他都慌张地说“不”，久而久之，齐焯便开始叫他“bubu”。
　　可是，齐焯自己知道，他才是世上最不愿意段锦离开的那个人。
　　因为他知道段锦有多好，他不舍得放他离开，离开了小世界的段锦，就不能再被他套在身边了。
　　所以他坏心眼地换了同音字，“布”。
　　布，可做衣，他想要他如自己的衣服，华美贴身。
　　人失去了衣，就失去了温度和防护，正如失去段锦的齐焯，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生态圈中，冰冷无情。
　　衣失去了人，它本身的意义就消失，它会悬于尘埃，成为等待躯体的布。就像段锦之前那样，永远离不开，身边所有只一个齐焯。
　　所以，他给“布布”二字套上了美好的意义外壳，他告诉段锦这个小名的由来。
　　第一，是因为他名字带“锦”，锦缎是昂贵的布料。
　　其次，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笑得有多促狭，说，全怪段锦口头禅是“不”，于是，他被段锦抓住，他红着脸轻轻锤打了两下。
　　但不痛不痒，还成功地让“布布”这个充满他阴暗小心思的外号，伴随了他们未来的几年。
　　“嘿！”
　　齐焯思绪陡然被打断，吓得浑身一抖。
　　他回头看去，一位大约四十上下的短发女性笑盈盈地看着他。
　　齐焯松缓了神色：“许老师。”
　　许韵芸手上抱着一大捧鲜花，她换了个姿势，问：“我看你好迷茫，怎么了？”
　　“没什么，”齐焯帮她抱起鲜花，“许老师怎么来了？”
　　许韵芸甩了甩酸涩的手臂：“学生相邀怎么可能不来？这不，一下晚自习就赶来了。”
　　她打量着齐焯：“倒是你，变化很大啊，我还记得你以前肆意张扬的模样呢！”
　　齐焯苦笑：“老师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年少轻狂，如今已经尝到苦头了。”
　　他不给许韵芸询问的机会，紧接着道：“不提这个了，前面没有声音了，演出大概结束了，老师有什么话要跟段锦说，先去说吧。”
　　许韵芸却不给他逃离的机会，扯过他就向后台去。
　　体育馆的所有灯光都已经亮了起来，段锦正在和师傅们配合着和粉丝们一起拍照，不少年轻的粉丝还带来了自己的礼物。
　　热闹的氛围让齐焯想要逃避，曾几何时，他就是处在包围圈里的那个人，那时的段锦是不是也是这样看他，然后被他身边围绕的人刺得遍体凌伤。
　　许韵芸比不得年轻人，拉着齐焯被挤在最外围。
　　只听喇叭声音喊道：“全体粉丝都有！保持队形！不准插队！不能给哥哥惹麻烦！”
　　大家寂静一瞬，都朝喇叭方向看去，只见一位女性十分娴熟地站在椅子上，她身旁站着的是被抢夺了喇叭的满脸尴尬的年轻志愿者。
　　她继续扯着嗓子喊： “一个一个来！保持安全距离！都不准在哥哥面前丢粉丝的脸！”
　　话罢就把喇叭还给了主人，工作人员刚才喊着的官方套话显然没有现在的这句话有力量。
　　人群火速排好了队伍，倒显得许韵芸和齐焯两人十分突兀。
　　这位粉丝显然看见了异常，她就像处理羊群堵塞的边牧，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你们俩！没听见喇叭吗！排队去！啊！”女生跑到跟前，“齐火卓！”
　　齐焯：“……”
　　原来是在村子里遇到过的追星女孩。
　　齐焯：“好巧，我叫齐焯。”
　　女生大方一笑：“哦你好，齐焯，叫我网名半月就行。”
　　她笑道：“你跟段老师认识还来抢我们粉丝福利啊，这位阿姨是你妈妈？”
　　许韵芸轻咳一声：“我是他们高中老师。”
　　月半哈哈一笑：“老师你好老师你好，培养我们哥哥辛苦了！”
　　许韵芸倒没有半点不自在，她开口就是老教师发言：“看你年纪不大，在哪读书？几年级了？”
　　半月被高中老师支配的恐惧，让她头皮发麻：“大二了，成绩很好，老师别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齐焯那边躲，惹得许韵芸直笑。
　　“帅哥，快让老师坐着歇歇吧，我帮老师占位子，咱们俩一起排队就行！”
　　许韵芸好笑地被半月一顿安排，坐在了保安椅子上。
　　她今天站了四节课，还管了一晚上晚自习，确实累了，也不推脱，好好坐着，给小年轻们交流的机会。
　　半月拉着齐焯排在了队伍最后面，她责怪道：“你也真不会来事，老师一看就是高中班主任级别的，她多累啊，还让她工作日来看表演，再说，咱们这里的大多都是学生呢！你让一个老师来跟学生一起排队，亏你做得出来！”
　　齐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第一次被人骂不知变通，实属新奇，但她说的也有道理，齐焯于是点头认错。
　　半月往后撇了几眼，见老师没有关注这里，于是高兴地问起别的事。
　　“上次你走得急，还没问你怎么被咱们花花嫌弃了呢？”
　　齐焯看着她，再次感慨优秀粉丝的热情和素质。
　　她语言修饰得真优美，那天赵花花都快指着他鼻子骂滚蛋了，还能被说走得急？
　　“你记性真好啊……”
　　半月一甩头发：“那当然，关于墙头的事都要记清楚，不瞒你说，我那死去的十个墙头几月几号塌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前头排队的姑娘本来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呢，闻言回头瞪眼道：“现在开始不准你喜欢咱们哥哥了！请你开除粉籍！”
　　半月哎一声：“勤奋的问号！你怎么跟管理员说话呢！”
　　女孩面色腾地就变红了：“你！你！你！”
　　半月哼一声，像斗赢了的大公鸡：“我都说了我记性很好，你以为我那十个墙头怎么踏的？还不是全靠我火眼金睛，只要他敢撒一个谎，我就能做到撕烂他的嘴！”
　　“我的记忆就是尺！”
　　“勤奋的问号”立刻变了模样，满是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半月：“管理员！我誓死追随你！”
　　齐焯：“……”
　　真是恐怖如斯。
　　齐焯觉得自己不该排队了，他怕半月立刻能识破他和段锦的关系，段锦的新事业才刚起步，不能在被他断送了。
　　还不等他行动，计划就被识破了。
　　半月扯住齐焯的衣服：“帅哥，你是不是想要离开？你要去哪？”
　　“我可是为了追星，小小学过一点心理学的哦，”半月指出，“你的脚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姿势朝外，并不符合我们排队转弯的方向。”
　　“还有，你一直对于花花和哥哥的事避而不谈，我早就觉得你肯定有问题了！”
　　半月沐浴在群成员崇拜的目光里：“哼哼，老实交代吧！你究是哥哥的谁？花花为什么不喜欢你？今天你是不是想对哥哥做出不利的事！”
　　她的语气越来越重，周围的粉丝们也把视线都似有似无地移过来。
　　齐焯头都大了，忙道：“不要瞎猜，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阴谋论。”
　　他看着毫不退却的半月，半真半假道：“我和段锦吵架了，我今天来道歉。”
　　半月双眼一亮，她用一种看到宝贝的眼光看着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问号小姐也凑近，小声说：“是好兄弟？”
　　齐焯在两双期待的眼睛里，僵硬地点了头。
　　“Yes！”
　　半月和问号不知在激动什么，两人用更像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有经验！我们帮你分析一下这个情况！”半月不知从哪掏出来了纸和笔，“首先，你们发生了什么，还有，长话短说，今天你的道歉计划又是什么？”
　　齐焯：“……”
　　“坦白从宽哦，”半月严肃地说，“撒谎不行哦，不说更不可以哦，齐氏集团大少爷～”
　　“什么？！齐氏！”最先惊讶的不是被掀老底的齐焯，而是一旁配合演绎的问号小姐。
　　齐焯在半月想要举例说明前，率先打断：“好了，这些跟段锦没关系，也希望你们二人不要宣扬。”
　　半月点头：“当然当然！那么……”
　　她举起手里的笔，眼里全是光。
　　齐焯压下她手里的东西，沉思片刻，开口：“我不可能全说，只能说，我们有点误会。”
　　半月等了十几秒，齐焯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她眼里的光芒唰地被关了：“什么！你能说的只有这一句话？”
　　齐焯轻咳一声：“不要总关注私人生活，关注你该关注的吧。”
　　“也，也就是说，”问号小姐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之间的事全是马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