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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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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如海,我感激你,当年你坚决拒绝了那个扑上来的姑娘,还能回家告诉我。”
“但我希望你是因为这个家,为了你的底线才这么做,而不是为了你的脸面。”
“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能标榜自己是好男人,要你的妻子和儿子一辈子为你守住了下半身感激你?”
“还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有责任、有种的爷们儿?”
齐妈缓了情绪,不再理会门口脸色难看的男人,她进屋拿了件羽绒服,带上了手机。
与齐爸擦肩而过,摁亮了电梯摁钮。
“我们都需要冷静,老齐,我们一辈子夫妻,这样的缘分很难得,都各自冷静一下吧。”
“如果你真的觉得儿子是你的奇耻大辱,向着他的老婆也不知好歹,娘俩都给你丢脸了,你提出来,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
说罢,电梯门再次关上。
整洁温馨的家,突然就变得冰冷孤寂。
齐如海想不通,明明只要不喜欢男人,这些都可以并存。
为什么都要反驳他呢?一定要喜欢男人吗?
男人臭哄哄的,哪有温柔漂亮的女人好啊。
真的喜欢男人,私下玩玩就算了,怎么非要搞成这样?
还是他们男同都这么特立独行?
他有什么错!
齐焯不知道他走后还发生了这些事。
虽然如果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虚假的幸福早在他彻底放弃伪装后就不复存在了。
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齐焯突然发觉自己不再熟悉这里的一切。
短短几年,安城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本就是一线城市,如今对比记忆里,更添了科技和创新。
城中村消失不见,变成一栋栋高大漂亮的高楼,崎岖的小道也变成了宽阔的马路。
只有还存在的老店还能证明他没有走错。
路过街口他下意识习惯地往斜前方看去,看不见窄小的弄堂(胡同),映入眼前的,是广阔的四车道。
他停住脚步,心中泛起无边的波澜。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了时间的无情。
那条熟悉的街巷已然不复存在。
从前每一次路过这里,他都会想起二人初次相逢的模样。
而今,连这份被回忆赖以依托的现实,都被彻底抹去。
这里明明也是他的家,他的童年、青春都在这里。
但他站在这里,却空落落地,似浮在空中的羽毛,落不到实地。
找不到路的人小心地在故土摸索前进。
一步步,找到了熟悉的学校,里面安安静静地,大门紧锁。
他却好似看见了热闹的下课,大家笑得开心。
打闹着,为一点小事开心,不担心中考,也不担心未来。
肆无忌惮地挥霍青春。
那时候的布布在干嘛呢?他不知道。
他驻足许久,这才想起,现在是寒假,所有地方都可以热闹,只有学校不会。
“你是……我超哥!”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齐焯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男生惊喜地看着他。
他的手里提着一袋塑料袋装着的零食,一看就是刚出来采购。
变声期的男孩子不顾别人的死活,继续用自己的嗓子呱呱地说着自己的兴奋:“好久没见到你啦!爷爷都退休了,天天在家说我是蠢货,一骂我就提起你,快把我耳朵念起茧子了!”
齐焯这才从男孩子满脸痘痘的脸上认出一些熟悉来:“笑笑?”
“超哥别这么叫我小名,”男生悲愤交加,“叫我大名苏北辰就行。”
齐焯感慨:“长大了!上次见还是尖嗓子的小屁孩。”
苏北辰:“齐哥你好好说话!一句话得罪我两次!”
齐焯笑道:“那你不能叫‘我超哥’,好好喊。”
苏北辰倒是改口得快,很快就一口一个齐哥叫上了口。
“哥,求你带我打游戏!这两年离开了你,我的段位就没上去过!”
齐焯摇头,看见男生崩溃的脸。
“为什么啊!求你了哥!”
齐焯努努嘴:“你穿的什么衣服?初三了?难怪老师说你。”
男生尴尬地解释:“不是,齐哥!我已经上高一了!”
“这衣服是因为我妈懒得冬天洗衣服,叫我当围裙穿!”
“高一啊,”齐焯佯装沉思,在男生愈发期待的眼神里,狠狠拒绝,“不行,都高中了,那更得努力啊。”
苏北辰哭丧脸:“你怎么跟我爷爷一样啊!”
齐焯笑了笑,道:“我好久没看过老师了,老师还好吗?”
“好得很!骂我中气十足的!”
“那就好,过两天我去你家看看老师,不知道方不方便?”
苏北辰扭捏地道:“哥,你不会上我家给我补课吧?”
齐焯漫不经心地打量他两眼:“我教你?那收费可不低。”
“啊?你还收费啊,”苏北辰连连摇头,“别别别,当我没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千万别补课,不补课,我家随时欢迎你!”
“童言?”齐焯看着他。
苏北辰摸着自己毛茸茸的胡须:“当然!我还没成年呢!”
“行,笑笑小朋友。”
“齐哥!不准说我小!”
“被迫”签订了陪玩条约的齐焯哄好了苏北辰,并约好了时间。
天真的男高中生满脸激动地回家,一步三回头,再三确认:“真的要带我打游戏哦!”
齐焯好脾气地点头:“当然。”
至于见面当天,被迫玩了两个小时“《五三》小游戏”的苏北辰,回忆起无知的自己,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
打开房门,屋内平时都有人定期打扫,加上东西都有塑料薄膜包裹,齐焯只需要收拾行李就能住下了。
他掀开自己卧室的塑料布。
床头柜还锁着,齐焯坐在床上,觉得自己虽然一直被夸可靠,其实也有优质的时候。
床头柜锁着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钥匙。
那是很早之前流行的带锁的日记本的钥匙。
现在想来还挺可爱的。
至于日记本,因为里面记载了他曾懵懂时对段锦的在意。
写下日记时,以为写的是对好朋友的在意。
等到开窍以后,才发现,写下的都是他对段锦深深的爱恋。
因为这份不可告人的秘密,才用如此幼稚的手段藏好了钥匙。
他拿小钥匙打开了日记本。
日记本因为保存的很好,所以看上去还是新的模样。
翻开封面,有些陈旧的回忆就一起从记忆里翻出来了。
日记本只动了前两页,写的内容也不多。
“段锦好瘦,好像也不怎么吃早饭,明天给他带鸡蛋灌饼吧。”
“他怎么不跟我说话?是这么安静的性格吗?”
“这个周末邀请他来家里写作业吧,学校宿舍那么小,不如叫他住家里?不行不行,他肯定会拒绝,其他人肯定都会上赶着来!”
“怎么才能悄悄邀请他呢?”
齐焯笑出了声,觉得自己真是小心过了头。
就是因为这份特殊,让他自己感受到了不对,着急忙慌地遮掩,却遮头露尾。
其实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出格的,被人看到了,也不会多想。
反而这样遮遮掩掩,叫人起疑。
他不能共情当初的自己,甚至他看不下去以前写的东西。
简直是黑历史!
要不是里面的内容是关于布布的,他现在绝对会扔掉。
齐焯随意关上日记本,却发现有一张小纸条飞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
“齐焯,你能陪我回家吗?”
“当然可以啊,你家在哪?”
“很远,很绕,你还要去吗?”
“当然!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哦。”
原来是这张,晚自习的小纸条,也是他们唯一一次写小纸条。
齐焯摸索着纸条,思考在段锦回家的可能。
这其实是他最早放弃的地方,因为就在他答应陪段锦回家后,他家里就出了事。
还是那个假期,他如答应的一样,陪段锦回了家。
村子真的很偏,他在村口等了许久,无论再怎么看,周围依然没有什么景色,只有崎岖的山路和高高的杂草。
他一遍遍望向村子里,可村子也什么都没有,手机上是他发给段锦的无数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究竟出了什么事?让段锦忙到连消息都不能回?
齐焯还记得那时候无聊、干枯的等待时间。
他无数次期盼段锦快点出来,可是真的当段锦出现时,他又觉得心疼。
怎么会是浑身颤抖着、哭着跑出来的?
他一遍遍重复“快走”“离开”,不论齐焯怎么问,都没有回答。
虽然没有说出口发生了什么,但是,齐焯知道,他肯定和家里闹翻了。
他是如此着急要离开,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从那以后,段锦再也没有回家,哪怕他说陪他一起,也被他用准备高考拒绝了。
高考的考场外,也没有等待他的父母,他还是一个人。
毕业那天,齐焯收到了他最好的礼物。
段锦跟他告白了!
齐焯不可否认,他在那天是惊讶的,他总觉得段锦需要他保护,太弱小,所以告白也该是他说。
可是段锦先说出了口。
既然如此,他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他的家人,照顾他、爱护他。
把他绑在身边,永远留在他的羽翼下。
这就是他对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