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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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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知道齐焯想知道什么,卫东龙又想跪下,最后还是抖着虚软的腿站着说:“哥,我好像还做了一件错事。”
齐焯已经麻木,他只撇了一眼,卫东龙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出来:“马姐当时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惹你生气,问我是谁,让你气得把自己头都砸破了。”
他咽了咽口水:“当时法务部在处理段锦的房租问题,我以为你是因为这个才生气,马姐关心你,我这才说了他的名字和住址……”
黑暗的漩涡如潮水般重新裹紧他。
卫东龙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传入大脑全是一声一声怪异的、扭曲的声响。
身边没有人真正在乎他,父母视他为荣光中的一环,是可以拿出去炫耀的资本;朋友是为了钱财和地位讨好他的阿谀奉承之辈。
在这全是利益的黑暗,他被点评他的人,众星拱月般环绕。
他们用嫉妒,用愤怒挤走他身边唯一的火光,他唯一的温暖。
让他重新回到冰冷的深渊,与大家同流合污。
齐焯几乎肯定,帮忙隐藏段锦行踪的就是马仙娵。
知道了地址,马仙娵一定发现了,段锦根本不是他的敌人。
她会做什么?她会对段锦做什么?
她走之前说什么来着……
好好珍惜她还在的日子?尤其是他自己?
齐焯不敢抱有一丝丝侥幸心理。
马仙娵对他一直很恶劣,怎么麻烦怎么搞他。
明明他们是血缘亲近的亲戚。
他相信,马仙娵现在一定在背后看他笑话。
她会帮布布隐藏路径,那么会不会带他出国?
在他彻底交接公司给父亲时,马家的老头正叫嚣着要见马承宗和马仙娵。
当时他没在意他们的去向,现在他们在哪?
布布没有亲朋好友,孤身一人,马仙娵是不是带着布布一起走了?
一堆堆疑问充斥着脑海,他的脑子简直像原子弹。
中子冲击着原子核,疑问冲击着他的头脑,连锁不断,雪崩似的带来巨大的冲击。
“哥……”
说了一堆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卫东龙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齐焯。
他弯腰捡起被砸碎的相片。
那是他们五个在高中毕业的合照,也是卫东龙最美好的回忆。
如今合照和回忆一样,都被砸碎,露出水面下不为人知的东西。
合照之后,家里产业破产了,他被“朋友”排挤、捉弄,正如他之前做的那样;合照破碎了,他的兄弟们都没了,没了帮助他的齐焯,他或许也该离开了。
今天说出这些话,其他三人不会当作无事发生。
卫东龙都知道后果,可他并不后悔。
他小心地掸去照片上的玻璃碎屑,把照片翻盖放在柜子上。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也会帮忙找段锦,我会跟他当面道歉,会为我过去做过的事情负责,”他听见自己轻声说,“对不起,哥,还有,祝你们幸福。”
……
晚高峰的路上拥挤着行色匆匆的行人,齐焯靠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红黄色的车灯与蓝粉色的天空辉映,带着阴冷水汽的晚风吹乱他的发丝。
即使他也明白,这样好的风景,等不到他想着的那个人。
但在下一个熟悉的路口,转弯,还是会期待有一个人回头看。
他就在这么普通的时间里,突然落下了眼泪。
从小习惯带着微笑面具的人,彻底抛弃了外衣,脆弱地,破碎着。
又是熟悉的地方,破旧的筒子楼。
依然是熟悉的模样。
他不知不觉地抬头看向熟悉的阳台,那里已经挂上了其他人的衣服。
“哎?帅哥,好久没见到你啦!”
从楼里出来的姑娘十分眼熟。
“你是?”
“你忘啦,我是小段哥旁边的租客,”姑娘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你咋又来这里了?上次你姐姐也来了,小段哥跟你还在一起吗?”
虽然知道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但齐焯同样被噎了一下。
“我姐姐?”
“啊对,一个很帅气的小姐姐,是你姐姐吧?”
“对,”齐焯笑了笑,挂上温柔的笑,“她倒是没提起。”
小姑娘沮丧道:“啊,那我拜托让她跟小段哥的道谢也没说吗?”
齐焯笑着反问:“现在是年假吧,怎么没回去?”
“我兼职呢!嘿嘿,过年三倍工资,”她说着又指了指角落满着的垃圾桶,“小段哥离开以后,来了个老头,老头太脏了,我也不租啦,今天打扫干净就搬走。”
“是吗?你找好房子了?”
小姑娘挠了挠头:“我住学校去,导员说空出来了一个床位。”
她不好意思地说:“之前跟室友闹矛盾,得亏小段哥帮我撒谎,这才能住在外面。”
见齐焯听的认真,姑娘红了脸嘿嘿笑道:“小段哥完美冒充我哥!他宁城方言说得真好!”
“对了,哥,我问小段哥是不是我们安城老乡,他也不说,你告诉我呗,我以后说不定还能跟小段哥在老家遇上呢!”
齐焯点头又摇头:“我跟他在那读过书。”
姑娘倒没有失望,她搓了搓手:“这么巧啊!我跟小段哥真有缘!”
齐焯不经意地道:“是啊,他经常提起安城吧。”
姑娘看着路口,闻言嗯嗯点头:“每次提都挺开心的,小段哥总做微表情,但每次我说到安城,他都会停下来听完。”
齐焯转了转似被冻僵的手:“是啊,他应该很想念我们的高中吧。”
“高中吗?我还以为是小学诶,”姑娘朝路口的车挥手,“他还说当时自己太小了,长得也矮,原来高中也小呀。”
齐焯怔然,高中的段锦可不算矮,哪怕是初中第一次与段锦见面,也不能说矮。
他心里始终存着疑惑。
打印店一别后,他去找过段锦,可到处都没有找到人。
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他却一直很可惜没有再和段锦遇到。
因此后来在高中看见跟自己同班的段锦,他非常惊喜。
待到后来问起,段锦的语气很生硬,只说自己当时被家长转学离开了。
齐焯从不喜欢刨根问底,不愿意说出口的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叫的车来了!”姑娘招呼楼上的朋友下楼,跟齐焯道,“我忙去啦!”
齐焯点头:“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哈哈哈借帅哥吉言!”她摆了摆手,“又想到了什么,转身道,“帮我跟小段哥说谢谢呀!还有也谢谢你!”
“谢我?”齐焯又些意外,微微睁大了眼睛。
姑娘把自己揉得乱糟糟的头发一甩,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对!要不是有你们这对小情侣,刘公公,啊就是刘大根,肯定还会乱收钱!”
“谢谢你们呀,”她笑出一口白牙,“以后估计难见到了,那我就祝你们幸福美满!”
齐焯柔和了眉眼,比他刚才看上去更温柔真实:“谢谢你。”
“再见!”
齐焯挥手:“再见。”
夜色沉落,车子平稳向前行驶。
道路两旁的路灯悬在头顶,一盏接一盏掠过车顶。
暖黄的光晕转瞬扫过车窗,明明灭灭,流水般向后退去,融进沉沉的黑夜里。
不刨根问底的后果,就是朋友在他以为的幸福下恐吓威胁;就是他出了事,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独自品尝痛苦,承担后果。
可笑他自以为对段锦好,牢牢保护了段锦。
到头来,正是因为他的保护,段锦才受了如此多的伤害。
他要去安城,去找段锦,去把隐藏在地下的秘密都挖出来。
今年真反常啊,天气冷得厉害。
齐爸接受不了儿子真的打算离开,他脸色十分难看。
齐妈替儿子检查行李:“安城那的老房子还在,你自己交个家政打扫一下,要好好吃饭……”
她絮叨了许多,翻来覆去地。
渐渐她的声音变小,侧过脸去,眼眶湿润,她偷偷拿手抹去眼泪:“找到他好好解释,帮妈妈也说一声对不起。”
齐爸臭着脸:“说什么对不起!不接受最好——”
母子二人都忽视了他,这两天,齐爸一直不肯罢休,总暗搓搓地诋毁。
他的意图很明显,但又不敢做绝。
好像一只在晚上准备吸血的蚊子一样,凑过来烦你一下,又飞走,等你真的要找他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爸看着提着行李就走的齐焯,忍无可忍:“你想好了?你妈宠你我可不是!离开了这里,公司不会再有你的位置!我也绝对不承认有这种儿子!”
齐妈拉着丈夫的后衣摆,拼尽全力也拦不住一个成年男性的脚步。
齐焯站在电梯里,冷静极了,他冲母亲点头,又看向父亲,随着电梯门的关上,只有两个字留下:“再见。”
齐爸怒不可遏,冲出门就要阻止电梯的关门。
齐妈被扯得跌倒在地,死死抱紧他的一条腿:“让他走吧!别拦了!你真的要让他恨你吗!”
齐爸眼睁睁看着电梯被关上下行:“他这一去,我要怎么跟家里跟外人交代!”
“所有人都知道我齐如海有个喜欢男人的儿子!大家怎么看我!公司怎么办!早知道如今,我当年就!”
“老齐,”齐妈松开了手,伏在地上,“你有私生子吗?有就借回家当继承人培养吧,我和焯焯都给他腾位子。”
齐爸怒火中烧的大脑一顿,骤然涨得愈发严重:“你说什么!我齐如海跟你三十年夫妻!你就这么看待我齐如海吗?!”
齐妈抬起头,绝望地看着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有没有?究竟有没有!”
齐爸被妻子吼得一激灵,也不敢再逞强,他弯腰去扶妻子,却被一巴掌打开。
三十年来从未大声说话、发过火的妻子,今天全变了。
“没,没有。”
“那你想说什么?”齐妈自己站起身,冷声问道,“早知如此,当年没有跟秘书搞在一起生儿育女吗?”
“你!信口雌黄!”齐爸脸色通红,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