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六年暧昧期》不吃肥yo

54、第 54 章

　　徐老太解释：“你也别怪我多问，实在是，知筠去世，我们才从报纸得知他殉情，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的心病。”
　　“他就像我们的亲生孩子，怎么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家里长辈？”
　　“他又不是细腻敏感的性格，他小小年纪就当家作主，主意大着呢，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怨天尤人，定然会寻找方法，解决困难，怎么妻子还在世就殉情？”
　　“我们不信，可又能找谁说理去？”
　　马承宗点头：“是，我也不信。”
　　屋内一时沉默。
　　马承宗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低声把之前段锦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也叫人去找过，可是毕竟年代久远，再加上的条件，基本没有人去看精神病，调查毫无进展。”
　　他话题一转：“我也好奇小锦生母很久了，之前怕您二老接受不了，也没敢问。”
　　他顿了顿：“不知道你们二老认识她吗？”
　　林志峰合上怀表，还给了马承宗：“知筠年幼时跟着紫衫姑学习。”
　　徐老太脸皮薄，突然锤了他一下，让他咳了一声止住了话：“是我艺名。”
　　林志峰喘了几声：“对你老头好点！”
　　徐老太：“说事说事。”
　　他瞪了几眼，才接着道：“年纪渐长，就叫他在我手下学武生。”
　　“他天赋异禀，学什么是什么，灵气逼人，我们几个老家伙年轻的时候比技术，年纪大了比弟子，”他得意笑道，“我总是第一。”
　　“我也愿意多带他上台，次数多了，有了固定的看客，”他缓了缓气，“就是你们现在说的，米粉？”
　　徐老太翻了个白眼：“粉丝。”
　　“对对，”他继续说道，“年轻人胆子大，横冲直撞的，知筠的一个女看客，每每都要追到后台去，身边还带着她妈，俩人都是死缠烂打的类型，怎么赶都不走，一来二去，连我都熟悉了。”
　　马承宗有了猜测：“就是她？”
　　林志峰点头。
　　小老头今天说了许多话，氧气面罩上都是白色的水雾，他不再说话，马承宗也陷入了沉思。
　　徐老太替丈夫擦了擦，换了个话题： “那天去知筠家，不让我进去看，是不是因为你俩的关系？”
　　马承宗点头：“是。我怕您一时接受不了。”
　　“我倒是看得开，就是老头别扭了几日，”她接着问，“找到了什么没有？”
　　“是有一封给我的信，”马承宗承认道，“但是不太方便给二老看。”
　　徐老太揶揄地点头：“我懂我懂，小年轻的把戏。”
　　马承宗不好反驳，尴尬地点头：“嗯……”
　　“小马呀，你重情重义，可是知筠早就，”徐老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哎，你也该考虑自己了。”
　　“你看那三个还在睡觉的，早就成人了，以后也会有他们自己的家庭——”
　　“徐阿姨，”马承宗打断道，“不瞒您说，当初我从家里偷偷溜出来找他私奔，却被人推下山，再也没法站起来。”
　　“他还拿了我家五十万跟我分开，这么大笔烂账，他倒是都留下来了，我当人要问他儿子讨，”马承宗把怀表重新放回怀里妥帖收好，玩笑道，“我呀，这叫父债子偿。”
　　徐老太瞪大眼睛：“你的腿是知筠弄的？还有怎么那么多钱！”
　　马承宗笑了笑说：“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人，但现在，我有怀疑对象了。”
　　徐老太更加吃惊：“你是说——”
　　“您就放心吧，”他笑着道，“孩子都是父母的债，您看，现在我是大债主，小锦这孩子就该是我儿子，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凄凉。”
　　“歪理，”徐老太不再提，她可惜道，“本来还想着你年纪轻轻，叫你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后勤人员，组织咱们几个老不死的聚会旅游，没想到我小老太婆年纪大了，眼拙，叫你一个大财主屈才了。”
　　“哪里屈才，我一个残疾人，只要您不嫌弃我，我就来，我也不跟您客气，指名道姓，就要段锦做助理。”
　　徐老太拍掌：“好！给那小子再加个工作，免得太闲晚上溜出去耍，都不睡觉！”
　　马承宗点头：“没错，我也该给星星加点工作了，怎么能带弟弟妹妹半夜去玩呢。”
　　林志峰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发出闷在面罩里的笑。
　　段锦在嗡嗡的人声里醒来。
　　空调吹出热风，他缩在软绵的被子里，发觉自己的嘴角是上扬的，他把自己缩进里面，仿佛陷入云朵里。
　　被子里闷闷地传出笑声，可能是做了美梦吧。
　　他的头发杂乱地翘着，年前他被马仙娵拉去剪掉了刘海，露出的漂亮得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或许是造型吧，他的气质完全变了，用马仙娵的话来说，不为什么，就是很想保护他。
　　只要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你就舍不得让它们沾染泪水。
　　昨晚太过兴奋，段锦干脆通宵剪了视频，他先查看了视频，已经有几千的播放量了，并不多。
　　今天热门的视频还是昨晚的联欢晚会剪辑，全国人民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各种牛鬼蛇神视频如过江之鲫，蓬勃而出。
　　他普普通通的烟花视频混在里面并不算特别，只有段锦知道，这个视频的意义有多重要。
　　他的账号已经有了一万多的粉丝，马仙娵总说，只要他愿意露脸，粉丝会更多。
　　段锦不愿意，本来就是为了记录生活才有的账号，怎么能本末倒置呢。
　　赵花花在门口哐哐砸门：“哥！妈喊你起床吃饭！”
　　段锦这才发觉已经到了中午。
　　段锦拉开窗帘，白茫茫的阳光洒入房间，照亮了他和整个房间，刺得他眯起双眼，生理泪水在眼睛眯起一瞬从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滑落下去。
　　“就来——”

　　修长的手抚过脸颊，剥开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那双眼睛闭着，长而翘的睫毛上挂着小小的水珠。
　　这张脸那么苍白，那么无情，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看看他。
　　“看看我？”他凑近那张脸，却又不敢放肆地贴上去。
　　高挺的鼻尖似即若离地嗅闻这张惨白的脸，淡粉色的舌尖探出唇瓣。
　　似要舔上眼睫上的水珠，舔开着双动人的眼睛，逼他好好看看自己，永远看着自己。
　　临了，却吝啬地收回了舌尖，连凑近的身体都远离了这具躯壳。
　　齐焯如梦初醒，手里的泥团乱七八糟地摔在地上。
　　他刚刚差点亲上了这团不成形的泥巴。
　　明明只是刚开始制作，就能想象出他的脸。只有一两分相像，就叫他控制不住。
　　房间十分昏暗，冷冷清清的，只有满屋子人塑和泥巴陪伴。
　　他摸了摸桌上修长纤瘦的泥塑手，与它十指交握。
　　这是他最熟悉的姿势，段锦身上他最熟悉的东西。
　　但也只交握一下就放开了，没有体温，没有肌肤的柔软，无论做得再怎么像，假的就是假的。
　　地上的烂泥不是第一个失败品，木质的地板上处处可见干涸的灰白色印迹。
　　齐焯没有想再捡起来的意思，任由泥巴慢慢干涸在地上。
　　他似提线木偶，行将就木的身影倒影在走廊上。
　　刚进屋的齐妈拉着齐爸的手，泣不成声。
　　齐焯看见了他们，血红的眼睛眨了一下，满手灰泥的手毫不在意地摸上额头，与之前精致干净的模样完全相反。
　　“啊，今天结婚吗？”他局促地扯了下衣服，“我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齐爸拉住要回房的儿子，仔细打量着表情木讷的齐焯，突然惊觉儿子瘦了许多。
　　齐妈哭道：“儿子，不结了，我们不结了……”
　　“不结？”齐焯歪了下脑袋，“不行！必须要结！”
　　他慌慌张张地抽出手：“是不是迟到了？我会很快的，马上就好……”
　　齐爸抓住儿子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取消了！你妈昨天替你退婚了！”
　　他恨铁不成钢道：“你，去把你喜欢的女孩找来，我们给你办婚礼。”
　　齐焯看着父亲生气的脸，又看向虚空，扯出苍凉的笑：“没了，婚礼没了，什么都没了。”
　　齐爸厉声说：“我怎么教育你的？我和你妈从没想过要你去联姻！有勇、有谋、有担当，你的勇气呢？担当呢！”
　　“那么喜欢就带回来！你妈替你退婚你知不知道让齐家丢了多大的脸——”
　　“啊！！！——”
　　齐妈的尖叫打断了齐爸的质问。
　　齐爸朝声音方位看去，齐焯麻木的身体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冲向房间。
　　屋里，女人捂着嘴巴，满脸惊恐，跌坐在地上。
　　齐焯冲进屋，拉开母亲的手，狠狠推开她，护住那被纱布盖着的东西。
　　“滚开！——”
　　齐爸刚踏进屋，就被这一幕气得两眼冒火，他想也不想先护住了妻子。
　　破口指责：“齐焯！我看你是疯了！”
　　他的指责没有人理会，齐焯小心地掀开纱布，把自己一起罩进去。
　　“宝宝，你有没有事？”纱布里传来齐焯小心翼翼的声音。
　　齐爸跟齐妈一样，瞪大了眼睛：“里面是……人？”
　　齐妈捂着嘴哭着，说不出一个字，房间安静地落针可闻。
　　窸窸窣窣的，齐焯钻进去就没再出来，他似有千万种理由呆在里面。
　　小声又委屈地问： “你去哪里了呀？”
　　明明没有人回答，他却自顾自用缱绻的语气温柔地继续说道：“我的戒指呢？怎么不给我？”
　　在齐爸越来越惊恐的表情里，齐妈把头埋入丈夫怀里。
　　齐焯说：“等我把你的头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