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六年暧昧期》不吃肥yo

51、第 51 章

　　马承宗摇头：“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写……”
　　马仙娵伸过手来：“我可以看看吗？”
　　马承宗小心交了过去，很快马仙娵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形成了水雾。
　　“怎么会？！”
　　马仙娵不想放弃，她将册子还给舅舅，再去书架背后翻找起来。
　　马承宗垂着眼睛，看着怀里的怀表和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仙娵垂头丧气地回来，身上搞得满身脏灰，也没有找到另外的东西。
　　马承宗：“星星不用找了，这就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马仙娵垂死挣扎：“不如再看看别的抽屉？”
　　“不用了，去开门吧。”
　　马仙娵失望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来，徐老太握着段锦的手起身：“没有找到？”
　　“是啊，”马承宗递来册子，“我原以为他会把秘密写下来的。”
　　徐老太自然比马承宗更熟悉这本册子，她欣慰地笑了：“这是知筠的笔记，竟然还留着，我当他早就抛弃了。”
　　她翻了几页，招呼段锦也看：“这是知筠的心得，你刚开始学，或许用得上。”
　　段锦看了看马承宗，见他也点头，这才好好收下了。
　　几人再看了段锦的儿童房，房间里有几个塑料玩偶，如今已经老化，两本小学教材和儿童绘本还在小桌上放着。
　　对比起段知筠，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明显多了。
　　马仙娵唏嘘不已，她问段锦：“这些东西你还要吗？”
　　段锦摇了头：“没用了，我理一下都扔了吧。”
　　马仙娵点了点头，随后想到还没跟段锦商量这间房子的安全问题，于是边帮段锦处理边把事情说了出来。
　　段锦却有些惊讶：“这间房子本就是拿你们的钱买的，去留都交给你们吧。”
　　马承宗跟徐老太呆在客厅，听见了这番话。
　　徐老太讶然开口：“你跟知筠关系好到这般地步？都能给他送房子？”
　　马承宗却是苦笑：“这就是我跟知筠之间的秘密了。”
　　徐老太年纪大了，不想要别人来戳她心窝，自然也体谅别人的伤心事，于是存了个疑惑在心里，也没有刨根问底。
　　马仙娵却是不高兴，她三步并作两步，揪住段锦的耳朵：“什么你们我们！以后叫姐姐和爸爸！”
　　段锦都被揪懵了，他愣愣地像只被抓住耳朵提起来的兔子，面对凶巴巴的猎人，支支吾吾地只说了一个字：“唔。”
　　马仙娵管过那么多弟弟，第一次见这么乖的，不由得被逗笑了出来。
　　“好啦，知道你乖，以后姐姐保护你。”
　　段锦揉揉红透的耳朵，羞恼地背过身去，不理人。
　　马仙娵捂嘴偷笑，动作麻利地接过活，把绘本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姐，姐姐！”段锦小声轻呼。
　　马仙娵头也不抬：“姐姐没听见。”
　　段锦红着脸，扯了扯她的衣袖。
　　马仙娵看着那小心翼翼的手，心想，也好吧，害羞的弟弟也很可爱。
　　“怎么啦？”马仙娵用哄孩子的温柔声音问道，如果叫南城那五个看见，一定会惊掉下巴。
　　段锦指着书柜：“看那！”
　　马仙娵看向那个小小的柜子。
　　柜子与儿童床贴在一起，订在墙上的木板有些松动了，木板间隔的空隙里，露出与白色墙面不同的颜色。
　　马仙娵与段锦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木板似乎本就是定做的，似乎本就是为了方便开阖，木板钉得并不牢固。
　　稍微用了点力气，连钉子带木板就都被扯了下来。
　　“啪嗒”一声，一个淡蓝色的信封从木板后掉了下来。
　　段锦放好木板，弯下腰捡起信封，拿手抹去了信封上的灰尘。
　　熟悉的字变得清晰可见。
　　“马承宗收。”段锦小声念出来，他转头与马仙娵对视。
　　这才是段知筠留给马承宗的东西！
　　马仙娵感叹道：“看来这间房子藏着不少秘密啊。”
　　段锦点头：“我也不知道书架上有机关。”
　　“房子不能住人，正好，我会叫家装仔细拆的。”
　　段锦私心觉得不会再有别的隐藏了。
　　按照父亲那跟奶奶如出一辙的倔强性格，估计就只留了这么两样东西了。
　　笔记是徐老太熟悉的，信是留给马承宗的，五十万一分为二，一份给了母亲，一份给了家庭。
　　就像当年奶奶去世，其余什么都没叮嘱，只把二十万留给了她世上唯一的亲孙子。
　　段锦想到奶奶给自己的评价，像他爸。
　　可段知筠何尝不像自己的母亲？他们祖孙三代，都像极了自己的父母。
　　中午，马仙娵提着垃圾出门，段锦背上了马承宗，下楼比上楼更加困难，二人走在最后，小心地迈下台阶。
　　徐老太走在最前面：“许久没来老破小走走了，当年我们都住惯的地方，现在却觉得哪哪都不舒服，由奢入俭难呐！”
　　“奶奶您也就来这一趟，得亏小锦爸爸买在五楼，才叫您受罪呢！”
　　“是呐，”徐老太走到半路停了下来，“锦锦累不累？歇歇再走吧。”
　　马仙娵从善如流，段锦将马承宗小心放下。
　　他嘴唇嗫嚅几下，在马仙娵鼓励的眼神下，终于开口道：“爸爸，我们卖了这个房子吧。”
　　马承宗微微睁大眼睛，像是许久，又像是一瞬，他哽咽了一下，很轻很轻地回答道：“好啊，儿子。”
　　段锦其实准备了很多理由，什么不安全，没电梯等等。
　　但此时此刻，马承宗已经答应了。
　　他不需要借口，不需要解释，就像许多年前，他骗赵光明自己要去市里，也不需要什么借口，爱你的人自然百分百信任你。
　　“我们锦锦现在有好多家了。”徐老太拿着手机，不知对着他们拍了多久。
　　段锦的脸红得快烧起来了，徐老太拿帕子假装遮掩：“奶奶给你留存，回去做成光碟，等你结婚了，给老婆孩子看。”
　　段锦、马承宗、马仙娵：“……”
　　在场四人只有徐老太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三人齐齐开口：“下楼吧。”
　　徐老太邀请马承宗和马仙娵去家里居住，二人并没有拒绝徐老太的好意。
　　趁着大家都在，马仙娵很快就叫来了搬家公司。
　　段锦被马仙娵指挥着回去盯搬下来的东西。
　　段锦陪着马承宗和徐老太先回了家。
　　很快，工作人员就开着货车，把赵花花挖得乱七八糟的院子堆满了。
　　动静大地让楼上吸氧的林志峰都推开窗看热闹。
　　马仙娵办事干净利落，行动迅速。
　　这边刚搬了东西，那边联系的家装公司就来了。
　　屋子不大，很快就拆除了这里，马仙娵亲自盯着，却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马仙娵这才疲惫地坐上车去往了徐老太家。
　　徐老太年纪大了，这个点已经早早睡下。
　　客厅里只有等待她回来的舅舅和弟弟。
　　马承宗手里拿着段锦刚给他的信，见到她回来先问了吃饭没，得知吃过以后，马承宗才问了屋子的情况。
　　马仙娵给了他一个失望的答案。
　　他摸摸手里的信封：“那这就是知筠给我的绝笔了。”
　　他最后摸了摸信封，下定决心后拿小刀小心地撕开。
　　取出信纸，马承宗却皱了皱眉。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随笔，像他的笔记一样，随手记下心得。
　　可比起笔记，这几张纸明显复杂得多。
　　里面没有可爱的插画和吐槽，混乱的字迹和模糊成涂鸦状的字，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线。
　　最好辨认的是最上面的那张纸，基本写满了“错”、“承宗”、“又来了”、“酒”、“脏”等字。
　　到了第二张，字明显变少，大片的钢笔线条下，能辨得出来的只有零星几个字：“儿子”、“对不起”、“承宗”。
　　第三张纸上空白了一大片，但纸张很皱，像被水浸湿过，上面只有扭曲的一个词——“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张纸，却让看到的人沉下了脸，空气都变得稀薄，压抑着每个人的情绪。
　　马承宗摸着皱巴巴的纸，那上面曾浸润了他爱人的泪水，可他却不在他身边。
　　看着信封上漂亮的“马承宗”三个字，他似乎能看见段知筠是如何哭着认真写下这三个字。
　　想到行李箱里那被换了信封的两封信……
　　额角的青筋一抽一抽地疼，他敢肯定，老头子们肯定做了什么！
　　哪怕隔着遥远的时间，隔着薄薄的纸张，马承宗都知道段知筠有多痛苦。
　　段锦和马仙娵都急忙安抚他。
　　马承宗咬牙，狠狠道：“我要知道知筠究竟经历了什么！”
　　马仙娵心惊胆战：“舅舅！我明天，不，晚上就回去调查！你冷静下来，还要留着身体查证据呢！”
　　段锦作为信纸上被道歉的当事人之一，此时提出了一个观点：“一家三口，爸爸却只跟我道歉，我想，可以从我母亲入手。”
　　“是，”马承宗略微冷静一点，“能跟孩子道歉，怎么不跟生孩子的妻子道歉？”
　　马仙娵也道：“对啊，就那个老太婆养出来的孩子，怎么会有一个好东西！”
　　“啊！对不起，小锦，我不是这个意思，”马仙娵突然意识到这是在说段锦的生母，一下子手足无措，“姐姐就是，哎！你打我骂我吧，我错了！”
　　段锦摇了摇头，他抿唇低声道：“我其实早有怀疑，母亲和父亲从不一起出现在我面前，只有一次我看见他们在一起出现了。”
　　马承宗明白段锦说的是什么时候。
　　“我看见早上送我去学校的母亲拿着刀，身旁躺着的是父亲，”段锦咽了咽口水，那件血染红的衬衫浮现在脑海里，“那是母亲第一次发病。”
　　“我那时候想，她一定是在幻觉里，看见了非常恨的人，才这么拼命杀人吧。”
　　他接着说道：“现在，我觉得是因为，送我去学校报道的母亲比平时提早回家，导致和平时作息一样的父亲出房门的时候与回家的母亲碰见了。”
　　“母亲可能之前就有病，”段锦沉声说着，身体却不自知地颤抖，“父亲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