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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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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承宗点了点头,舅甥二人在空姐的帮助下出了机舱。
“这两个人有想报复的动向吗?”
“目前没有,”马仙娵放低了声音,“男人早年欠钱,被房贷的砍了手,是老太婆做主卖了她自己的房子还上了钱,做了手术。”
“我们查到他死性不改,偷光了剩下的钱,出去赌完了,把老太婆的棺材板钱都偷了。”
“老太婆发现的时候气急攻心,当时就脑梗了,可惜家里唯一的人在赌场,等到送去医院已经太晚了。”
“她现在偏瘫,要不是她儿子需要靠她的退休金活,估计现在早死了,要我说也是活该!”
马仙娵一路抱怨着,马承宗并不阻止,他在内心认同她的话。
但凡当初对女儿唯一的孩子好一点,以小锦的心性,怎么都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
“如今这两人都是这副德行,也不敢跟我们叫嚣,”马仙娵接着道,她很担心,“但是舅舅,那里毕竟被他们败坏了名声,你身体也不好,我不放心你搬去那里住。”
马承宗没有做这个决定,他道:“这是知筠给小锦的房子,让小锦做决定吧。”
马仙娵松了口气,只要舅舅不是死倔,非要住那就行,相信小锦一定会同意换房子的。
“舅妈的房间我叫人打扫过了,东西都没动,只是擦了灰。”
“好,”马承宗接着道,“知筠的全部东西我都要。”
马仙娵笑道:“知道知道!”
马承宗迫不及待地要前往知筠的屋子,还是马仙娵以“太晚,怕有危险”为理由拦了下来。
马承宗只好被马仙娵推去酒店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马承宗急切地要离开酒店,发现门口等着的是眼熟的人。
马仙娵笑道:“怎么样,舅舅?等一晚上值不值?”
马承宗看着段锦和徐老太:“值!”
“昨晚我问小锦什么时候有空,他就猜到了我们回来了,”马仙娵跟段锦招收,大声夸赞道,“徐老太也是实在人,说给批假就给批假,还跟小锦一起来。”
徐老太听着舒坦,她翘着兰花指,戳段锦的脑袋:“这么大的事儿,哪里能不来?那黑心肝的一家,居然这样欺负我们锦锦。”
段锦有些害羞,他耳垂通红:“奶奶……”
“哎,”徐老太叹气,“锦锦就是脾气太软了,老叫人受欺负,叫我这颗心呐,一直放心不下。”
马仙娵把推轮椅的活交给段锦,自己抱着徐老太的胳膊道:“这下您就放心吧,小锦是我的弟弟啦,谁也不能欺负他去!我的脾气您还不晓得?”
徐老太笑眯眯拍拍姑娘的手:“想当初,我可没料到会多出你这么个脾气大的亲戚来。”
那边热闹非凡,落在后面的段锦和马承宗都有些沉默。
一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位是害羞又别扭。
离开了夜晚的遮掩,似乎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还是马承宗先开了口:“星星有没有告诉你他们的情况?”
“都说了。”
“没有不高兴吧?”
段锦摇了摇头,意识到马承宗看不见,又低低“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段锦主动开口:“我从没想过她现在是这个样子的,我总觉得她会一直像我记忆里那样,不可反抗。”
“她是一位好母亲。”段锦最后总结道。
马承宗闷闷笑了一下:“她不是。溺爱子女,让她培养出来了两个恶魔,她自己才是造成现在痛苦下场的源头。”
“三十万的房子明明很小,不够住,但是这么多年,她真的没有想过打开那两扇门吗?”
马承宗摇了摇头:“她是不敢,不是因为两个房间住了知筠和你,而是因为打开了那扇门,就要承认她的错,承认她自己才是恶鬼。”
段锦没想到马承宗还记得,他那晚带着朝信任的长辈撒娇一般的告状,那恶梦般的驱鬼仪式。
现在,这位长辈在以自己的方式,拐着弯的安慰他。
段锦吸了吸鼻子,声音在嘈杂的路上根本听不清。
马承宗却道:“你哭了吗?”
他抬起头,却只能看见段锦长长的刘海。
“别哭,孩子,”马承宗把手伸到脖子后面,摸摸推着轮椅的手,“我第一次做爸爸,还是做知筠孩子的爸爸,我可能有错,但你不需要哭泣,我不想要我的孩子难过,好吗?”
段锦低着头闷闷地应下。
“那就高兴点,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小时候的家。”
段锦以为自己的记忆早已模糊,但一到地点,身体像有了记忆般,带领着他回去。
回到他梦魇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婆做贼心虚,不仅房间格局没变,连家具的位置都没变。
段锦看着比记忆里要小要旧的家有些怔然。
他打量了一会儿,眼睛就不受控地瞟向了那扇窗户,那是他的心结。
马承宗跟着段锦的视线,也意识到了这里是哪,他推动轮椅,停在窗前。
窗外哪有天使?
他的心绞痛般收缩,他的知筠……
段锦上前来,匆忙拉远了他和窗户的距离。
“您别,别去那……”段锦喘着粗气,“我怕……”
马承宗也深吸一口气:“我还要陪你12年呢,别怕。”
段锦握着他的手,不放开。
马仙娵敲了敲门:“进来了哦?”
徐老太爬楼慢,此时跟在马仙娵身后,心情同样复杂。
自己的小徒弟,离自己那么近,却一次都没找她和师公求助。
那么近,也没叫她知道家里还有一个小孩。
段锦这才骤然回神松开紧握的双手。
马仙娵一眼就看到了两间关着的房门,她付了双倍的钱,要家政只清理表面灰尘,其他东西保持原封不动,确实原模原样,紧闭的门也闭上了。
马仙娵问:“小锦,哪个是舅妈的房间?”
段锦站起身,推着马承宗前往了里面的那扇门。
他拿走冰箱上的塑料花瓶,把花瓶倒转,砸了几下,就掉出来了一串小小的钥匙。
“我小时候放的,花瓶太小,钥匙又多,得砸几下才出得来。”段锦解释道。
马仙娵笑道:“怎么不早说,那天我还请了开锁师傅。”
段锦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这都没丢。”
马承宗接过花瓶:“这个也要搬走。”
段锦尴尬道:“这就不必了,只是个塑料花瓶。”
马承宗笑了笑:“那也是你的回忆。”
段锦逃避似地匆匆打开房间:“进去找着吧,奶奶我陪您在外面等等。”
徐老太奇怪道:“怎么知筠的房间我进不得?他能进?”
段锦支支吾吾,还是马承宗开口解释:“徐阿姨,不是不能进,是知筠有和我这个好朋友之间的秘密,如果只是知筠的秘密,您知道就知道了。”
他开玩笑道:“我可还没离开呢,您总不能把我的秘密也看去吧!”
“呸呸呸!”徐老太指责道,“小孩子嘴上每个把,赶紧呸掉,万不能再说这种话了啊!”
马承宗听话的“呸”掉:“也只有您还说我是小孩子了。”
徐老太眼睛瞪圆:“是说老太年纪大了?!”
“不敢不敢,您永远二十,”马承宗带着马仙娵进了门,“劳烦您等我们一会儿。”
马承宗进了门,还锁上了,徐老太愈发好奇:“也不知道你父亲跟他哪来那么大秘密,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小心守着呢。”
段锦汗如雨下:“是,是啊……”
卧室里,马仙娵率先跑去挪动书柜,马承宗则推着轮椅小心地看着整个卧室。
卧房不大,只有一张小床、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柜,连作为戏曲演员最该有的衣柜都没有。
床上用品全部都扔掉了,估计是太脏了被处理了。
书桌上干干净净,跟处理过的床一样干净。
马仙娵正在推的书柜倒是看着满满当当,里面的书还好好保存着,但也不可避免地发黄发灰。
“咕咚”!
沉闷的声音砸到了二人的耳蜗。
书柜后面有东西掉下来了!
马仙娵更加用力,朝着侧边拉大角度。
终于,一本小小的册子出现在眼里,马仙娵拿手指勾了几下,把它从黑暗的灰尘世界勾了出来。
黑乎乎的灰尘蒙住了册子,马仙娵不敢把裹满脏东西的册子交给舅舅,她取来纸巾,拉开窗户,开始擦拭着册子。
烟尘大得像施工,阳光斜斜照来,空气里飘满了细小地浮尘,路过阳光时,小小闪烁一下。
马仙娵边处理边打喷嚏,马承宗看得好笑,几分钟下来,马仙娵打了十几个喷嚏。
好在册子处理干净了,马仙娵没有翻看,把册子交给了马承宗。
马承宗是眼熟的,他见过几次,段知筠把它藏得很好,但又随身携带,连去国外都带着。
马承宗曾问过他,但是段知筠说它很神秘,是不会告诉他的,没想到现在还是落在他手里。
册子不大,马承宗小心翼翼翻开册子。
“五大戏曲剧种?”
第一页的字迹很稚嫩,马承宗意识到,这是段知筠的笔记本。
里面断断续续地记着一些心得体会,渐渐的,字迹变得成熟,偶尔还能看见开小差画的画。
马承宗仿佛能透过这本小册子,重新与爱人面对面交流。
他了解知筠,但又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了解。
他知道他是唱戏的高手,不知道他是林家戏班惊才绝艳的小弟子。
他知道他家庭不好,不知道他与母亲决裂。
知道他拿钱买断感情,不知道他回到了故地独自沉睡……
册子是随身笔记,并不大,很快就翻到了空白页。
马承宗没有翻到任何关于他的笔记,他有些不可置信,往后再翻了几页,依然没有看见。
马仙娵:“舅舅?”
马承宗突然颓丧了起来:“星星,我是不是没有自己想的,对知筠很重要?”
“怎么会!”马仙娵着急道,“连小锦都不会这么想的!是笔记上说你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