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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二楼的窗户被人打开,一只白玉般的手推开窗户,阳光仿佛能透过这双手。
      斑驳地树影晃动着推开的玻璃,从里探出来的人如从多年前的记忆里走出来一般,似是稍微惊扰就会化在日光里,消失不见。
      “知筠……”
      段锦探头看去,院子里是前不久才见过面的马仙娵,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
      男人明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却又好似没有看着他,眼神似乎透过了他,穿到了背后去。
      段锦有了猜测,他摸了摸怀里的怀表,大概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马仙娵还能带谁来?坐着轮椅的眼熟男人除了那位还有谁?
      段锦想,原来这就是马承宗,是父亲的爱人,是段知筠的此生不可相见。
      睡午觉被吵醒的徐老太风风火火地走出门:“谁欺负我家花花!”
      “喔唷,”她披着外套的手一顿,“马小姐,这位是?”
      马承宗回过神,窗户的人已经不见了,他紧了紧手,推着轮椅上前:“您好,我是马承宗,是知筠的……”
      “朋友。”
      马承宗看向接话的年轻人,他正是开窗的人,看上去阴沉沉的,好似很不高兴他的到来。
      马承宗的眼睛垂了一瞬,又抬起头来,很认真地注视着这个年轻人的双眼:“是,朋友。”
      段锦抿紧发白的嘴唇,与他对视。
      “这回是又有什么事?”徐老太打破这里怪异的氛围。
      赵花花也凑了过来:“他们有急事!”
      “花花过来。”段锦开口,同时收回了视线。
      马承宗也转移了视线,看向徐老太:“老师,我来找知筠。”
      徐老太看着马承宗恳求的眼神,松了口。
      “你就是马小姐的那个长辈吧,”她说着指挥着赵花花帮忙搬轮椅,“进屋说吧。”
      徐老太去卧室换衣服,赵花花迷迷糊糊地被马仙娵拉去了厨房,借口要水喝。
      客厅里,只剩下段锦与马承宗相顾无言,
      还是马承宗先开了口:“你跟你父亲说像也不像。”
      段锦没有回答,马承宗见他没有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你们长得很像,早上在戏院练习的是你吧?我差点以为是你父亲。”
      “气质和神态却一点不像,乍一看,好像毫不相干,”他看着无动于衷的段锦有些无奈,“我惹你生气了吗?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先跟你道歉,现在能跟我说说话吗?你瞧,我一个残废,也没什么危险。”
      段锦摸着手里的怀表,看了眼他被遮挡住的腿,低低开口:“你来做什么?”
      马承宗:“你很不喜欢我?”
      段锦摇了摇头。
      马承宗这才道:“我来找你父亲。”
      “他早就死了。”段锦抬起头,直视马承宗的眼睛。
      马承宗点头:“是,我知道。”
      二人又没有了话题,客厅再次变得死寂。
      “你知道我的腿为什么会这样吗?”马承宗再次开口。
      “为什么?”
      “当初是你父亲推了我,我滚下了山,是他让我变成了残疾。”
      段锦抬眼,看见马承宗笑眯眯的脸:“你骗我。”
      “谁知道呢?”马承宗靠在沙发里,继续道,“你知道我和你父亲的关系,我想问你一点问题。”
      “凭什么让你认为我会告诉你?”
      “我当然不知道你会不会告诉我,”马承宗看着这个青年,五味杂陈,“就当是买消息吧,如何?就像仙娵花十万买消息一样,我出一百万。”
      “行,当然行,马先生要问什么?”还不等段锦拒绝,徐老太就笑眯眯地回答了,她坐在段锦身边,摸了摸段锦紧绷的手,安抚地笑了笑。
      厨房门口拦着赵花花的马仙娵见状,也走了出来。
      徐老太看着一脸不高兴的赵花花,从茶几上拿了几颗糖:“花花累了吗,要不要去睡午觉?”
      “俺不累,”赵花花拿过糖塞进嘴里嘎嘣几声就吃掉了,“你们要瞒着俺干什么?”
      “大人要讲无聊的话了,花花真的要听?”徐老太循循善诱,“不如回屋里看小黄鸡动画片?”
      赵花花心动了,但又割舍不下这里的聊天,一时进退两难。
      “花花去看,晚上让哥哥告诉你说了什么。”徐老太继续忽悠。
      赵花花看着段锦,等段锦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才高高兴兴地上楼去了。
      “马小姐也要一起去看动画片吗?”徐老太继续问道。
      马仙娵刚站起来,就被马承宗拉住了手:“让她在这吧,往后我走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行。”
      段锦和马仙娵都是一愣。
      “这是哪不好了?”徐老太递过去热茶,“我认识几个老中医,介绍给你看看?年纪轻轻忌讳就医可不行。”
      马承宗摇了摇头,他拉了拉马仙娵让她坐下,马仙娵宛如木偶,一屁股栽进沙发,随后低下头,捂着脸不再说话。
      马承宗看见了却没做什么,直接交代道:“老师,我不知道知筠有没有跟您提过我,我姓马,叫承宗,和知筠在望安山认识的,知筠出国那会我也在他身边。”
      徐老太抿了口茶,有些惊讶:“我确实知道知筠有个朋友陪着他出国,原来是你啊,听你的意思与知筠很熟?”
      “我们是很好的,嗯,”马承宗看了眼段锦,“知己。”
      段锦捧着热茶的手一抖,茶杯里沉落的茶叶打着旋儿转了一下又沉落下去,烟雾裹着茶香迷蒙了他的双眼。
      知己……吗?
      张震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他和齐焯,也是知己。
      “既然如此,你还要问什么呢?他的事你该都了解。”
      “不,”马承宗有些自嘲地一笑,“我失去了他的消息,若不是我外甥女跟我说他早就没了,我还以为他在国外潇洒呢,这不,他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也不知道。”
      徐老太这下真有点吃惊了:“你也不知道他结婚生子了?”
      照理来说,不跟长辈说,可能是结婚不体面,所以瞒着,怎么连知己都不说吗?
      马承宗也有些惊讶:“您也不知道?”
      “是啊,”徐老太看了眼马仙娵,放下了茶杯,“若不是马小姐,我还真遇不上锦锦,也不知道锦锦都那么大了,知筠这孩子……”
      马承宗张了张口,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一时间,客厅四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锦,”马承宗也放下了茶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段锦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垂下了头。
      徐老太拍了拍段锦的后背:“锦锦。”
      “没关系——”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段锦打断他,“但我也不知道。”
      “相信你家大业大,把我都调查了,我的背景资料你也都知道,我也没什么可以再告诉你的,这个,还给你。”
      段锦说完,就把手里烫手的怀表塞到了马承宗的怀里。
      “还有一张纸,我放在村里了,如果你需要,后天下班我会带花花回家。”
      马承宗摸到怀里的东西,颤抖了指尖,他的嗓音难得出现了不稳:“好,我会准时来接你们的。”
      “那你跟奶奶聊吧。”段锦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马承宗目视着他离开,迎着徐老太好奇的眼神笑了笑:“是我送给知筠的东西。”
      “这样啊……”
      马承宗岔开话题:“还请您告诉我二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三天后,马承宗坐在车子后座,旁边坐着有些拘谨的赵花花。
      他看向副驾驶,段锦的侧脸,出了神。
      徐老太知道的也不多,马承宗除了知道了段知筠是她远房亲戚和学生外,也只知道了一些段知筠的糗事。
      具体的情况果然还是需要从段锦——知筠的儿子入手。
      那天去得着急,本以为能直接从徐老太这里知道一切,所以并没有了解过段锦。
      这三天,他才真的全方位调查了段锦,父母早亡,四处排挤,然后被知筠的母亲带回了村……
      此外,他还从马仙娵口中得知了另外一件事,他与齐家的独苗苗,齐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也难怪马仙娵拿着孩子刺激他活下去,还真是知筠的血脉,看着不起眼,没想到还真像他。
      车子停在了村口。
      赵花花帮忙搬下来了轮椅,就不管不顾地飞奔回家了。
      马仙娵推着轮椅在凹凸不平的黄土地上走过,留下两行车轱辘。
      段锦带着路,说:“我家,我奶奶和父亲的家破了,正在翻修。”
      “嗯,”马承宗淡淡应声,“你父亲常跟我说你奶奶不喜欢他。”
      段锦沉默半响:“她就是这个脾气。”
      “哦,”马承宗明白了,“她也不喜欢你。”
      “到了,这是我养父母家。”段锦加快脚步,走进了院子。
      马仙娵:“切,逃避。”
      “少说点,要有礼貌。”
      “知道了,舅舅。”马仙娵翻了个白眼,敷衍道。
      段锦让人在客厅稍等,自己去了卧室。
      抽屉里东西很少,段锦翻找了一下,看见了那张泛黄的纸,他将纸取出时,带出了一张黑黄的相片。
      段锦一愣,想起来这是在杂物间被找到的那张全家照,本来说好要问王婶子,没想到一忙起来就忘了。
      他刚想放回去,就想起了门口的“知己”先生。
      放回去的手顿了顿,还是跟信一起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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