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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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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马仙娵才真正意识到,一个能让家族深深期盼掌家的优秀继承人,究竟有多锋芒毕露。
眼前不再是那个她所熟悉的,颓废到什么都不能让他开怀的长辈,她在面对的,是一个非常优秀,能带领马氏更进一步的人。
她自以为的强大不过是老头子们老去,对绝后的无奈认可。
真正敢于面对的人,从来不是马仙娵,而是马承宗。
她手段稚嫩,瞒不过老头,也瞒不过舅舅。
“舅舅,”马仙娵垂头丧气,“我没想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马承宗缓和了嗓音:“星星,我都知道,我是你的监护人,我了解你。”
“所以可以告诉舅舅了吗?”
马仙娵看着舅舅,取出了一直放在怀里的东西。
带着体温的黑白报纸叠成小小的方块,纸张上段知筠的一寸照正朝着上方。
马承宗的手指轻轻拂过爱人的面庞,他记忆里的人似乎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定睛瞧去,一切又都是错觉。
马承宗小心打开报纸,越看手捏的越紧,终于撕拉一声,扯破了报纸的边缘。
“舅舅!”
马仙娵扶住轮椅,马承宗的手还捏着扯下来的报纸,他神情恍惚。
“他死了……星星,你看见了吗?他死了,早就死了……”
“是,我看见了,”马仙娵眼里盈满了泪水,舅舅,你还好吗?”
马承宗深吸一口气:“他是自杀的,他早就不想活了。”
“舅舅!你不能抛下我!不能跟他一样!我,对!我去给他扫墓了!”马仙娵仔细回想,“他葬在山上,风景很好,我还可以带您去看看他,我们可以定居在那!”
“星星,”马承宗的手颤抖着摸着那张一寸照,“你瞧,他还是那么年轻,我摸他的手却已经有老年斑啦。”
“他跟我说过,喜欢山清水秀,喜欢安静的山林小屋,他一直这样,从不会改变,从来只做他自己。”
“对对,舅舅,你说的没错,”马仙娵紧握轮椅把手,“所以一定有问题,他怎么会结婚,哪里来的孩子?舅舅我会再去调查的,这次一定查清楚再告诉你。”
马承宗放下了报纸:“星星,我要一起去。”
“什么?”
“我要一起去。”
马承宗重复:“我已经迟到太久了,被瞒在鼓里太久了,久到他需要我的时候都不在身边,我很,很失职。”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是你的错,都是老头们搞出来的事!”
马承宗拍了拍马仙娵的手:“星星,其实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原以为最先离开的是我,我们约好生生世世,我先走一定会等他,如今却叫他在下面苦等我二十五年……”
马仙娵捂住嘴眼泪簌簌落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舅舅,你还有我,还有姑姑们……”
“长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马承宗揉了揉她的马尾,“你姑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你也已经长大,舅舅亲手培养的你,很放心。”
“不,不……”马仙娵脑里疯狂回想,突然她想到了可以留住舅舅向死的理由。
“不行!舅舅!不行!我知道舅妈的儿子!你不能走,舅妈的儿子很苦,没了你,他靠谁撑腰?”
马承宗垂下了眼眸,对于这个爱人的孩子,他心情很复杂,那是爱人背叛他的产物,可也是爱人留在世上的血脉。
“舅舅,我们一起去宁城,一起查舅妈为什么会结婚生子,为什么自杀,好吗?”马仙娵见舅舅沉默,语速飞快地道。
“嗯,去查清楚,等查清楚了,再说说他,他的,孩子。”
……
段锦已经在林家戏院办公一周了,是真的非常冷清,戏班子只在周末开,来看的人也大多是周边上了年纪的居民。
林家的戏班子里也少见年轻人。
段锦平日的更新里,也难免出现了戏台。
大家也反响平平。
林秋枫和各位戏院的老师们总让他放轻松,可在大厂工作过的段锦总觉得别扭,似乎不忙起来,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于是他认真开始学习戏班的一切,似乎真的遗传了天才段知筠的基因,他于这一块还真有点天赋,徐老太连舞团都不去了,每天管着段锦,教他一些基本的知识。
这天,赵花花跟着段锦来到戏班子,习以为常地蹲在看台角落,从怀里掏出来小菊花。
小菊花已经大了不少,作为猫妈妈的独子它被养的圆滚滚,深受戏园大家的好评。
小菊花也习以为常,慢悠悠溜达到树荫下,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徐老太:“花花又带小菊花来玩呀,今天跟不跟奶奶回家?奶奶家今天做可乐鸡翅、红烧排骨、牛肉羹……”
“去!俺要去!”
林秋枫也在,他笑着说:“光你来可不行。”
“对对,”徐老太也笑眯眯道,“花花还是小朋友呢,怎么能一个人来。”
“俺能!俺是大朋友了!奶奶也不是陌生人,可以去!”
徐老太和林秋枫哈哈一笑,还不答应,赵花花抓耳挠腮忽地一把抄起身边翻肚皮的小菊花,把圆滚滚的小猫肚子露在空中:“俺带小菊花!俺不是一个人啦!”
徐老太装模作样,思考了片刻:“嗯……确实不是一个人啦,是一个人和一只猫,还是一个人!”
赵花花撅起嘴:“耍赖皮!”
“花花再叫一个人嘛,这次奶奶保证,一定带你去。”
赵花花两眼亮晶晶,往戏班子里的叔叔阿姨那看去,大家都好笑地挪开视线,假装自己很忙。
“奶奶骗人!”赵花花嚷嚷,“你就想要哥哥去!哥哥不去就来害我!”
“哎哟,”徐老太佯装委屈,她拿出怀里的手帕,一甩就捂着脸呜呜哭诉,“花花怎么这样说老太太,真让我难受。”
赵花花:“奶奶你真难过啦?”
“呜呜呜……”
赵花花满脸纠结:“那,那我把小菊花给你抱抱。”
徐老太收了演技,抱着小菊花,拿指间戳着赵花花:“这孩子!让你拉你哥一起来吃饭呢!光把小菊花送老太可没用!”
段锦刚拍了戏曲开嗓,出来就看见被数落得,报头乱窜的赵花花。
他有些迷茫地看向了现场另一个人。
林秋枫笑着说:“锦锦来啦。”
徐老太耳朵好得很,她收回了手,重新变成优雅的小老太太:“锦锦,今天来家里吃晚饭啊,在家里住两天。”
“不用麻烦了——”段锦下意识开口拒绝,却被打断了。
“怎么叫麻烦,”徐老太不满意,“我家老头回来了,也想见见徒孙呢!”
段锦张了张口,不知如何婉拒。
他在林家,重新拥有了一段仿佛偷来的关爱,他大概猜得到父亲为什么离开这个大家庭,也同样明白,跟父亲如此想象的他,也不能长久地留在这里。
一个有这样大污点的人,怎么配留下来玷污老师的名声?
他就像回到了13岁,小心地住在赵家,偷了赵花花的父母。
所以他这才客客气气,尽力不打扰父亲的老师和旧时们。
徐老太可不知道什么是委婉,她拍板决定:“晚上可不准跑,咱们约定好了啊,在不让你师爷看看你,我就拔了他的氧气瓶拖着他来看你!”
“别!”段锦有些无奈,“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哥,哥,”赵花花不知什么时候又腻歪在他身边了,他小心地说,“俺想吃可乐鸡翅!”
林秋枫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摆出文人墨客的潇洒姿态:“去吧,老爷子年纪大了,再推辞可算你不孝。”
徐老太“?”地一声拍在儿子肚子上,像拍西瓜:“胡说什么!没得让孩子紧张。”
段锦看着这三双眼睛哪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好点头应下。
下午的日光斜斜照进窗户,刺眼又灼热。
林秋枫拉下遮阳板:“这鬼天气。”
赵花花乖乖坐在副驾驶,两眼亮晶晶地等着林秋枫开车,灼热的阳光一点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林秋枫见着了,替他也拉下了遮阳板:“这孩子,也不知道热。”
徐老太:“他懂什么,快回去,咱们花花要饿坏了。”
段锦把小猫放在纸箱子里,安顿好后,也坐上了车。
林秋枫等他系好安全带,才发了车。
巷口窄小,他开得很慢,一旁慢慢走过的路人都超过了车。
赵花花看着窗外的人,急得直道:“被超过了,他们走得比我们快!”
林秋枫念叨:“开车不能急,慢才是快。”
徐老太也点头:“是呢。”
“花花安静坐好,”段锦从背后揉了把赵花花的寸头脑袋,“不一会儿就到了。”
赵花花本就是大孩子了,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很快被安抚下来。
“花花真乖,”林秋枫将转向灯打开,“哝,那边推着轮椅的真是比开车的还不要命哩,花花可不能学。”
徐老太也好奇往窗外看去:“欧呦,可不,这对父女真莽。”
段锦的位置视角并不好,只看见了一个高马尾的女生推着轮椅的背影,莫名有些眼熟。
赵花花:“我认得她!是坏朋友!”
“花花来了几天还在这交朋友了?”徐老太夸孩子,“真是好孩子,咱们不跟坏孩子玩啊,以后奶奶爷爷坐轮椅了,花花可记得慢慢推,奶奶奖励你吃大鸡腿。”
赵花花被这一打岔也忘了解释朋友,他嗯嗯点头,摇头晃脑地样子逗笑了车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