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六年暧昧期》不吃肥yo

28、第 28 章

　　于是，段锦不再与王嘉慧说话。
　　他沉默地坐在店里的座位上，看着窗外撑着伞步履匆匆的行人。他此刻就是来避雨的客人，与店里唯一的店员没有一点关系。
　　王嘉慧也回到了工作台前，她失神地看着那个安静看雨的身影。
　　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或者说，她曾刻意遗忘了这个人。
　　宋鹃主动搭话闲聊，她也只是三言两语地敷衍回应。王嘉慧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挺拔身姿，心底无端漫开尴尬，整个人都局促慌乱起来。
　　雷阵雨消失地很快，急匆匆地泼完这一场大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湿润的泥土气息残留在空气里。
　　宋鹃给赵光明打去了电话，二人把碰头地点改了，不一会儿，赵光明就骑着那辆电动三轮车赶到了咖啡店。
　　“慧慧也在呢。”
　　赵光明倒是不太热络，随口招呼了一下，就去帮段锦拎包：“回家。”
　　“慧慧放了假也早点回家，今儿你爹还跟我念叨你呢。”
　　王嘉慧望着眼前景致，一段刻意尘封的往事猝然翻涌上来。
　　她记起小时候，傍晚，爷爷奶奶会带着她到村口和大家聚集在一起。
　　他们聊他们的，小孩和小孩凑一起玩耍。
　　每到这时，赵光明总会骑着自行车从村口驶入，车后座总是坐着一个看着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
　　少年很沉默，不讲话也不加入他们，一直垂着头，用他略长的头发遮住表情。
　　哥哥姐姐说他那是在鄙视他们，故意瞧不起大家，那是挑衅，所以他们一定要多给这个外地人颜色看看。
　　那年她不过十岁，懵懂地跟在村里年长的孩子身后，不知是盲从还是随大流，她下意识跟着众人一起疏远、孤立那个少年，明明她自己也是被欺压的一员。
　　再后来，似乎出了什么事，哥哥姐姐们不再谈论这个少年，家长们提起他，也是要孩子们向他学习。
　　村里的哥哥姐姐们也不愿再带着她玩，她成了大家孤立的出气口。还没来得及难过，就被父亲送去镇上寄宿读书。
　　日子久了，她也慢慢淡忘了这个毫无交集的人。
　　宋鹃哪看不出这孩子有多心不在焉，但她想到段锦的过去，只好在内心默默摇了摇头。
　　她面上笑着不显分毫：“慧慧，我们先走了，下了班早点休息啊。”
　　王嘉慧收回目送那个身影坐上车，像回到小时候，看着他们回家。
　　她讷讷地朝宋鹃挥挥手，看着玻璃门被关上，晃动了两三下，外头的湿暖空气这才缓缓地扑了她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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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锦倒着坐在车厢里，看着周围的景色渐渐后退，平坦的水泥路也渐渐变成熟悉的泥土小路，蜿蜒地爬上山，回到了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哥！——”
　　赵花花高声喊着，快速跑了过来。
　　段锦下了车，接住了他。
　　冲过来的重量没有想象那么重，是赵花花有意控制了速度。
　　他脸上洋溢的笑容甜蜜又单纯，抱着段锦好像抱住了最喜欢的宝贝。
　　他亲密地与拉开一点距离，与哥哥对视，对视几眼后，又黏腻地把自己的脑袋歪到一侧，紧密地贴在段锦的脖子上。
　　段锦也在不知不觉间柔软了神色，轻轻环抱住他的身躯，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幸福的微笑。
　　赵花花用力回抱了他一下，就松开了怀抱，拉着段锦向前跑去。
　　“哥！你看！——”
　　段锦顺着赵花花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间破旧的老屋，在这短短一周里变化巨大。
　　围墙里的屋子几乎都被拆了，就连新屋子的框架都被搭起起来了。
　　“这——”
　　段锦转头看向身后，只看见赵光明提着行李和宋鹃走进隔壁。
　　段锦回头： “花花，你跟赵叔怎么把这里全拆了？”
　　赵花花摸摸脑袋，嘿嘿笑道：“俺们拆的时候发现好多屋子的木头其实都不行了，里头被要死的白蚁蛀了，没办法，就想着干脆都推了。”
　　“哥你可别急哦，屋里俺都跟爹瞧过了，都是些破烂。也没丢，在那间没拆的屋里头呢，俺爹非说等你回来看过再扔。”
　　段锦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眼前的新景象，早已把记忆翻新得面目全非。
　　破屋熟悉的角落尽数消失，承载回忆的痕迹也都寻不见，他的心头漫上一阵空落，有些怅然若失。
　　这份失落并未萦绕多久，他便很快便释然了。
　　因为，真正装满他在这个村子里所有旧事与温柔的不是这里，而是一墙之隔的隔壁，是有赵光明夫妻二人的小屋。
　　这里，其实早该随着父亲与奶奶的离世而消散了，只有留下的人才该被好好珍惜。
　　赵光明不知何时也来了，他有些紧张地站在孩子们的身后：“锦锦，是我不让花花告诉你的，自作主张地帮你做了决定……”
　　“是哥哥答应了要跟俺一起住的，俺想住两层楼的房子，”赵花花等不及就插嘴道，“哥！哥！求你啦，爹都不让动工，俺想住！”
　　段锦的嘴唇蠕动几下，看着赵光明和赵花花，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别过脸去，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锦锦，”赵光明无措地道歉，“是我们自作主张了，你别哭，叔按照你奶奶原来的格局装回去，行不？”
　　赵花花也无措地拉住段锦的衣摆。
　　段锦摇了摇头，用力握住赵花花的手。
　　他轻轻喘了两口气：“我没事。”
　　“叔，本来就该拆的，屋子本来就破了，是我囊中羞涩，才选择缝缝补补。”
　　“我会把奶奶留下的钱都取出来给您，只是恐怕那点钱建二层楼还是不够的。”
　　赵花花连忙改了态度：“那就不建了，俺住平层。”
　　“锦锦喜欢二层吗？”赵光明反问。
　　“不要担心钱，叔这里有，再说了，叔年轻的时候就是干这一行的，叔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多花一分钱。”
　　“你喜欢咱就盖。”
　　段锦抬眼看去，赵光明的身形似乎依然年轻，高大挺拔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支撑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他好像永远都会守在家人的身侧。段锦从没在赵光明这里得到过拒绝，他想要的、在意的，赵光明都会毫无底线地倾力支持。
　　段锦心中自是喜欢，他不只希望赵花花过来同住，连赵光明与宋鹃，他也想一并接到新房里。
　　只是，这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他不是没脸没皮的人，所以他沉默着没有作答。
　　“叔，等明天我看了存款再告诉你吧。”
　　赵光明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打小你就这样，喜欢也不说，不喜欢也不说，只有没了办法才找我帮忙。”
　　“你别当我人老了就看不出来，喜欢对吧？那就动工。家人不是你的压力，是你的后盾。”
　　“锦锦，别犹豫，喜欢就去做。”
　　“好耶！”赵花花欢喜得当场蹦跳起来，上前一把抱住段锦。
　　灿烂的笑意层层浸染过来，看得段锦心头暖意翻涌，他心中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像个卸下顾虑的孩童，也轻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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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段锦就像被保护的珍稀动物，赵花花担任了监督工作，只要看见段锦有任何危险活动，就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止。
　　尤其是看见哥哥要去拿手机，赵花花绝对一蹦三尺高。
　　段锦此刻总算弄清了原委，难怪住院整整一周，始终没见到自己的手机。
　　起初他还以为是路途遥远，家里又要忙着装修，没有空把手机送来；直到现在才明白，当初他高烧被送医时，赵花花就悄悄把手机藏了起来。
　　倒也不是他想玩，是他觉得手机有毒。
　　在他小小的脑容量里，哥哥只要碰到手机就会生病，尤其是手机里那个该死的齐火卓！只要哥哥一看，就会隔空得病。
　　段锦劝阻再三，解释自己拿手机是真的有用，这也没能改变赵花花心里的娇弱形象，无奈之下只好默认了弟弟的监管。
　　好在，段锦在家人的严防死守下，终于快速好全了起来。
　　赵花花紧绷戒备的精神总算松了下来。虽说藏起手机这件事让他暗自得意，但他毕竟是小孩心性，被聪明的大人稍微转移一点注意力，就忘记了监管者的身份。
　　段锦这才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离上次摸到手机已经快过去半个月了，段锦说不出心里的感受。
　　这些天，家人的耐心陪伴和细心开导让他心里好受了很多，尤其是还有赵花花这个停不下来的活宝，光是应付赵花花就让段锦失去了胡思乱想的功夫。
　　时间好像真的有魔力，让那些难熬的思念渐渐平息，让他慢慢习惯离开齐焯的日子。
　　手机再次亮起，自以为做好一切准备的段锦看见疯狂跳动的消息，还是险些失去了力气。
　　他撑着桌子，将手机轻轻放在桌子上。
　　屏幕上许许多多的来电显示都没了意义。
　　他做好的无数思想准备和规划也没有了用处，就像六月十五那日一样，冲击着他们走向不同的未来。
　　【齐氏集团与李氏集团共同宣布喜事……】
　　【是利益联姻还是真爱无敌？】
　　【齐氏前总裁表示只认这一个儿媳……】
　　段锦从没有想过，打开手机面对的不是齐焯，而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