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六年暧昧期》不吃肥yo

13、第 13 章

　　时间不早，段锦跟赵光明大致商量出了初步计划，二人都支持先推围墙。
　　段锦本打算修理几个急需用的屋子，如卧室、厨房、厕所，却被赵光明反驳了。
　　赵光明的意思是，让段锦在他那多住两天，把这边当新房一样慢慢修整。
　　段锦拒绝不掉赵叔的一片心意，于是也同意下来。
　　等院墙修整完工，他们准备再去拆掉段奶奶旧屋与段锦小卧室中间的隔墙，把两间屋子合并成宽敞的大卧室；客房则规划在如今的杂物间处。
　　而这间刚清理出来的杂物间，因为太破旧，工程量大，暂且先不考虑动工。
　　赵光明与段锦商量好后，就跟着段锦去了他小卧室理行李。
　　卧室很小，对于小孩来说刚好，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转个身都困难。
　　段锦低头收拾着寥寥几件行李，摊开的衣服也一件件折好放回箱中，一旁赵光明的看着这间屋子，开始絮絮地念起年轻的时候，那些回忆慢慢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赵光明在村子里资历浅，早年和其他村民并不熟络，等渐渐融入之后，才从村里老人的闲聊中听闻了过往几件大事，其中就有段老太的故事。
　　当时还年轻的段奶奶，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来到了这里，她年轻貌美，却选择住在村子边缘，屋子还是当时的村长——王招娣的父亲王石牛给安排的。
　　老宅的前屋主早已不在人世。王石牛体恤孤身拉扯孩子的段奶奶，有心安顿她住进方便一点的村中心。
　　奈何年轻的段老太性子倔强，只愿待在偏僻村边。最后他索性亏本，把这间当年算得上质量不错的屋子便宜卖给了她。
　　可后来不知为何，原本相互依靠的母子二人骤然生了嫌隙。段老太一辈子性子执拗，她没有理会任何八卦，也没有去找自己的儿子，自此便成了村里旁人眼里性情古怪的独居老人，偌大屋子只剩她一人守着，直到晚年，突然接回了她的孙子，段锦。
　　赵光明估摸着，这里原是段锦父亲小时候的住处。可惜他搬来的时候，房里早已堆满杂物件，看不出半点卧房的模样，直至段锦回到奶奶身边，才清理妥当，又变成了段锦的小卧室。
　　这番话听得段锦五味杂陈。父亲于他而言记忆稀薄，却像烙印般影响着他的人生；奶奶更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给他归宿的人，念及两人，心中万般情绪搅作一团。
　　赵光明见他情绪不高，连忙岔开了话题开始讨论起需要用到的材料。
　　段锦连忙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
　　赵光明哈哈一笑：“记啥记，缺的材料叔会去买的。”
　　段锦点点头，问：“大概需要什么？”
　　赵光明一一列举出来材料，段锦听着听着就不由皱起了眉头，好看的眉眼里透露出淡淡的忧愁。
　　赵光明哪会看不出来，段锦这孩子本就不是爱多话的性子，如今谈着谈着，他更是垂着眸沉默下来。
　　他开口道：“锦锦别担心钱，这些费用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我们住的偏，又在山里头，早两年村子里来了好心人，帮忙修了路，后来上头领导还给拨了钱，让我们修修屋，这里虽然没大变，但都是重新维修过房子。”
　　“那时候你一走就杳无音信，这么多年，村里人都以为你奶奶这老屋彻底没人管了。我跟你鹃姨一直帮着照看，虽说没人牵头大修，可也没人敢来糟践这房子。”
　　“一会儿让花花跟你一起去村长那，我记得应该是还留下一些材料和工具的。”
　　段锦听完才松了口气：“赵叔，我不瞒您，我身上钱真的不多……”
　　赵光明摸摸孩子的头，什么也没说，转头却喊来偷溜回家的赵花花。
　　赵花花嘴里塞着馃子，手上拿着熟悉的大海碗，露出半张脸来看着他爹和他哥，像一只偷看主人的大黑狗，可爱地要命。
　　赵光明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等会儿带你哥上王婶子家去，晓得没？”
　　赵花花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捧着碗蹦过来了：“锅！气玩？”
　　段锦笑了笑：“不去玩，有事。”
　　“喔……”赵花花稀里呼噜喝了一大口粥，“俺还以为要带俺去镇子上喱！”
　　赵光明没好气道：“吃喝玩乐你一个都不落下，先把正事办了再玩！”
　　赵花花两耳一丢，全当没看见他爹：“哥，俺娘说你吃不了那么多饭，那你下次的饭也给俺行不？”
　　赵光明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教训傻儿子了，他不由分说地将二人都赶了出去：“把材料搬来，下午去镇上，都不准乱跑！”
　　段锦也是多年以后又再次品尝了这份由长辈带来的教育，他点了下头，转身看向还固执等着答案的赵花花。
　　“等到中午吃饭，花花就知道有没有加餐了。”
　　“为啥？”赵花花寸步不移，为了这顿加餐，他比任何时候都专注。
　　“没什么。”段锦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敢保证，宋鹃不会让赵花花钻这个空子。
　　他不想伤了小朋友的心，只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走吧走吧，早点干完事儿，你就知道答案了。”
　　赵花花也期待着午饭，连忙捧起碗，三两口喝光了粥，他随手将碗丢在桌上，就拉着段锦往外跑去。
　　赵花花似乎是知道自己很招王招娣喜欢，他就像去自己家一样，推开门就往厨房走去。
　　王招娣正巧从后院出来，一眼就见到了村里仅剩的孩子们都来了她家。她笑呵呵地从厨柜里掏出两个桃子：“花花吃，锦锦也吃。”
　　赵花花拿过桃子，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咬了下去。
　　“婶婶，俺爹要俺带俺哥来办事。”
　　王招娣笑着给赵花花递过去纸巾：“是不是修屋子？”
　　段锦拿了纸巾，也擦了擦桃子，他对这位村里受人欢迎的妇女还有印象。
　　他点了点头道：“谢谢婶子，是我想问问还有没有剩余的装修料。”
　　“客气啥，”王招娣圆润的脸上都是笑，“我看你回来，就知道你肯定要修那屋。昨儿晚上，你弟弟也念叨着要帮你修屋子，这不，早上我就让我们家老孙把钥匙拿来了。”
　　王招娣说着就从围裙兜里掏出来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她示意二人跟上，就带着俩人往村中心走去。
　　“我记得锦锦读完了初中就不大回来了，是不是？”她热情地握着着段锦的胳膊，一边说一边跟周围遇到的老邻居打了招呼。
　　段锦也跟着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高中在城里，太远，住校了。”
　　“那就对了，你初中那会儿咱们村还没建礼堂呢！婶子今天带你逛逛啊。”
　　“如今，咱们村子人越来越少了，咱们几个老家伙就商量着把一些东西放礼堂，还给留在村里的人都照了相……”
　　“俺家也有照片在礼堂！俺老帅了！”赵花花往旁边草丛吐掉桃核，也跟着开口。
　　王招娣哈哈大笑：“对，你家有照片！大家都有照片！”
　　段锦不知道王招娣为什么突然这么乐，为了不尴尬也只好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王招娣乐不可支：“花花是咱们村大宝贝，以后咱们发展发展，游客来了可得找你当导游呢！以后就给咱们花花一天发两百！”
　　赵花花鼻子一哼：“现在俺可不止这个价了！”
　　他说完就用小眼神不停地瞅王招娣，一看就是想要王招娣问下去。
　　王招娣也十分配合，开口问道：“为啥呀？”
　　赵花花高兴极了，他大声说：“俺现在是之前两倍大，得给俺两倍的价！”
　　“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周遭闻声的村民轰然大笑，唯独段锦只轻轻抿了抿唇，安静地立在人群里。
　　谈笑间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栋楼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村子里的屋子多少看着有些陈旧，这栋楼却显得新颖又别致，不是很大，有点像有钱人的小别墅。
　　“这是新建的礼堂，原是打算用来吸引游客的，平日里，空场地也可以给大家办红白喜事，”王招娣拿钥匙打开门上挂着的铜锁，“可惜村子不仅没人来，走得人还越来越多了。”
　　推门而入，开阔的厅堂尽收眼底，屋角零散堆放着几只布袋，一旁还摞着砖瓦废料。
　　段锦并未先去留意墙角成堆的建材，目光反倒落向墙面。墙上照片不多，零零散散地挂着，静静贴在素白的墙壁上。
　　王招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赵花花倒是第一时间跑向了自己的照片，指着照片里的一家三口，招呼起来：“哥！你来看俺！快来！”
　　段锦靠了过去，只见照片有些泛黄，挂在相框里的人还都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照片里的赵光明眉目舒展，脸上还没攒下多少岁月纹路，他揽着黑发的宋鹃，笑眼弯成一条缝；照片里，宋鹃微微俯身，亲昵地挨在身前少年的身侧。
　　赵花花兴高采烈地指着照片里的少年。那是一个顶着一头莫西干发型的少年，他的身上衣衫被戳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凌乱的布条也垂落在身上，一看就是自己折腾出来的创意造型。
　　可段锦全然无心留意赵花花滑稽的模样，目光骤然一凝——他赫然看见，自己的一寸照被端正地贴在那名少年身侧、赵光明的身前。
　　“你们一家四口的照片也得换换了。”
　　王招娣温和的声音从段锦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