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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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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没有别人,学生们早在放假的前几天就心思飞扬。随着学生们放了假,周围店铺大都关了门,只有一两家小卖部还倔强地开着,打印店也当然随之冷清。
店里挂着的小电视播着今年的世界杯比赛,老板懒洋洋地从看电视的时间里抽空看了眼段锦。
午后的热气还没消散,店里有些闷热,台式电风扇吱呀地转着,吹来一阵热气:“打印还是复印?”
“老板,我把作业弄丢了,老师说都在您这儿复印的资料,您这还有废的吗?”
段锦知道,说是印坏的,其实不是。
以前,段锦作为老师办公室里的常见嘉宾,他在等待的漫长时间里,偶然一次间,听见老师们的谈话,提到了这个话题。
这位脾气急躁的老板,会在老师们过来光顾时,提出先免费印两份,让老师们看看是否合适,避免后续出现问题,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和损失。
也正因为如此,周边学校的老师们都很乐意去他家印卷子和资料,帮忙照顾一下老板的生意。
老板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孩子:“暑假刚开始就丢了?你别是驴我吧?”
段锦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手,汗涔涔的:“我奶奶病了,我陪她去医院弄丢了……”
“哎,行吧行吧,那边那堆废纸里面,你自己去找,你哪个年级哪个班的作业我可不知道啊,找到了就过来按张付钱!”
老板不耐烦地往角落一指,就背过了身继续看球赛去了。
段锦兴奋极了,他克制住自己跳跃的欲望,走到角落。
那里放着两个大纸箱子,纸箱子里的白纸高高堆起,里面都是些杂乱无章的复印件,但是他所渴望的都在那里。
段锦将复印件一摞一摞分开,从最底下开始找起。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想要的,入眼的是标题为“初二期末试卷”的A3纸。
段锦的心砰砰直跳,像贼偷到了珍贵的宝石,兴奋又紧张。
他快速地翻阅着,在最底下的那摞纸里,还找到了初三学生的模拟卷和历年中考试卷,一看就是中考前,教师们复印给学生练手用的。
这些可是在他那个小镇里,永远拿不到的好东西,这里的学生却可以人手一份。
老板专注看着球赛,电视机发出嘈杂的电流声,混合着解说员激动地讲解,热闹极了。
显然,他没有功夫关注这里的小孩有没有搞小动作。段锦快速又仔细地翻过“垃圾堆”,居然还找到了几份学校老师自己出的复习资料,一份份,一样样,陆陆续续地被他翻找出来,堆了一大堆。
段锦将自己需要的资料理好后,把其他废品都放回了纸箱子。
他抱着这些“废纸”去找了老板,正看到关键时刻的老板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却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他怀疑的目光扫视着段锦:“你别不是偷了大人的钱跑我这里兑零钱耍吧!不行!你叫你家长来!”
老板并非没有道理,巷子里来了一个不良商家,他在这租了一个小小的店铺,开了一家游戏厅,里面摆放了好几台当下流行的游戏机。
许多学生都喜欢去那打游戏。店里面的游戏机全是投币即玩,而孩子们为了玩,就经常拿着纸币去周边换零钱。
后来,周边的店铺常常被换得没了找零的钱,于是店铺就不再同意学生们兑换零钱。
但渐渐,出现了有学生偷拿爸妈皮包里大额的纸币,买一点东西达到换零钱的目的。
于是周边商贩的钢镚再次被换得精光。
自然有聪明的孩子,他们将主意打量上了硬币超多的打印店。
虽然老板自认不是啥好人,但他绝对讨厌走歪路的孩子。
周围店铺都在赚钱,只有他坚决不做这种生意,他还会反过来问孩子们收零钱,五元就收五个一块,十元就要十个一块,导致一部分孩子们在私底下偷偷喊他“投币机”。
段锦千算万算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位负责任的店老板,他解释:“我爸妈都没了,我家长就只有奶奶,奶奶在医院来不了……”
老板怀疑的眼神更俱,他笃定了这就是偷家长钱的小孩。
“老板,我兑零钱怎么不去便利店,还买那么多资料卷子干什么,我是真的连包都丢没了,看您这里有部分资料就干脆一起买了。”
老板又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还是不太相信:“不说别的,这附近的学生我多少都有点脸熟,你……我可一点不熟,再说,你看着就初一,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资料要买。”
他摆摆手:“要么让你家长来,要么让你老师打电话来,这堆估计也要个大几十块钱了,你就当自己没带够钱,让你家长来付钱吧。”
段锦急得眼睛都红了,正急的不知所措时,一只手臂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怎么还在打印店。”
来人穿着合身的短袖,因为靠得近,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传入段锦的鼻腔,段锦抱着资料,抬头看向这个人。
他低头扫了一眼段锦手里那一大堆的资料,慢悠悠地道:“老师说的资料都在了?那就赶紧去参加学习小组讨论吧。”
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转过来看向段锦,段锦红着脸,快速收回自己的眼,反应飞快地道:“焯哥,我丢了包,真是麻烦你和老师帮忙了。”
齐焯对于小同学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他仅仅应了一声,就跟段锦一起看向了老板。
老板显然是认识这位学校风云人物,他松了口:“小兄弟,你早说跟齐焯同学一块来的嘛,付钱吧,我看看啊,A4一毛一张,A3三毛一张。”
最后老板还好心地给好好学习的学生抹了零,收了七十元整,就是不给他找一个钢镚。
段锦跟齐焯走出了店门,才开口道谢:“刚才……谢谢你,齐同学。”
少年的齐焯眉眼虽然还带着青涩,但已是一位翩翩少年郎,与还是小孩子模样的段锦像差了三四岁。
齐焯松开搭在段锦身上的手臂,顺手捏了把段锦白白嫩嫩的脸。
赵光明和宋鹃的确很会养孩子,短短半年就将段锦养出了一些可爱的婴儿肥:“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段锦的脸登时就红透了,他瞪大了眼睛,含羞带怯似的,如太阳花般卷翘的睫毛忽闪几下:“我……我不是小孩!我马上就初三了!”
齐焯看着他的眼睛,手指痒痒的,他隐晦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笑着道:“好,对不起,是我以貌取人了,我叫齐焯,齐桓公的齐,较德焯勤的焯,跟你同年级。”
齐焯伸出了手,段锦小心地握了上去。
他现在心情飞扬,让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开朗得不像他自己起来:“我叫段锦,‘教的琢琴’是什么?”
“哈哈哈,这个嘛——你先告诉我你是哪个段哪个锦?”
齐焯显然是故意逗他,段锦也没生气,他也笑道:“八段锦的段锦。”
齐焯显然也是被他逗到了,笑得更加真心实意:“小段锦,你怎么这一年都没来看我踢球啊?”
“啊?”段锦没料到齐焯竟然认识他,“你怎么知道……”
“任谁风雨无阻天天来都会有印象吧,更何况你一直固定刷新在那个角落。”齐焯似是随便一说。
“那个角落怎么了?”
看着段锦紧张的样子,齐焯难得升起继续逗弄一个人的想法: “啊,没什么,我休息的时候也喜欢去那个角落。”
段锦脸红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哈哈哈这有什么呀,本来就是公共区域,谁喜欢都可以去坐,我只是没想到有人跟我臭味相投。”
段锦皱了皱鼻子,有些不高兴地抱怨:“为什么是臭味相投?那里也经常会有很多人啊。”
齐焯笑得更开心:“喂喂,小不点,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你哪次有看见过还有其他人坐那角落?”
他接着解释道:“那边靠近球场,又离球场不算近,一,不适合谈对象的情侣,毕竟视野开阔容易被抓;二,不适合在操场运动的人,都快累死了,当然直接坐更近的主席台舒服啊;三,不适合写作业的好学生,因为不仅没有灯,也没有合适的遮挡,属于冬冷夏热,还伤眼睛的‘好’位子。”
他不自觉地低头,看向比他矮一头的漂亮少年:“也就只有你天天傻乎乎地在那写作业。”
说着,他又笑了:“现在不是那么傻了,位子都空出来给我了。”
段锦与他的视线接触片刻,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也没吧……”
谈话间就已经到了校门口,齐焯显然来学校是有事要做,于是只好遗憾地跟段锦挥了挥手:“小段锦,我有事去学校,咱们下次见,有空还来看我踢球啊。”
段锦也跟着挥了挥手,却没有做下承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齐焯。”
等齐焯走进校门,段锦才想起来齐焯还没告诉他“较德焯勤”是哪四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抓耳挠腮的渴求,但还是放下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觉得,齐焯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