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40、第 40 章 “漠然…

　　“漠然……。”颜展元欲言又止，不知为何，他已经把她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而她，却对此事漠不关心。
　　“告诉我，你的伤怎样才能好？”如果不是她昨天耗损了太多的气力无法给他疗伤，寂漠然也不会这么担心。要是换作别人，她最起码可以预料个生死，但是他，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颜展元干涩一笑，既然是这样，就算了……。由她自己选择吧，只要是她觉得好的。
　　“只是点内伤，虽说有时候会很疼，但运功调息些时日就会好了，没有大碍。”他不是故意让她放心，而是这对习武者来说，的确不算重伤。
　　寂漠然安心的笑了笑，湿了手巾递给他。
　　颜展元低过头掩饰住心里一直的疑惑，接住手巾擦试嘴角的血迹。其实漠然当初选择离开他跟流离一起走，他根本就不会怪她。他只是奇怪为什么漠然会一直留在他身边，有时那信念坚定得都让他感到惊讶，他不懂。他们之间只有不舍，却没感觉到有爱啊！但除了爱，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自己更好的将来？他不准备再想了，就当是命吧！就像他没有爱欲也依然会坚持把她留下来的选择一样吧！一样的没有原因，只有结局。
　　寂漠然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血迹渐渐淡去，想起颜展元刚刚在外面的一句话，“我爱她……”
　　爱？她懂得爱情是什么滋味吗？她还能有爱情吗？她是不是真的在期盼着什么呢？看着眼前的人心里闪过的那一簇焰火，她知道，那不是属于她的爱，她无法相信那句话，她只相信自己，相信那早已了解的事实。
　　“……呃……”
　　彬？他醒了。
　　颜展元迅速来到床边，似乎早已忘了伤痛，匆忙间遗失了的手巾滑落在地上，毫无声息。
　　寂漠然一惊，看着早已了然于心的场面，默默拾起那遗落的情感，轻轻地走到铜盆边，揉拧着，彬一会儿似乎用得上，理所当然的添加了些热水。
　　“彬……彬……。”颜展元焦急而忧虑地轻唤着，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正确面对余凝儿背叛了他的事实。看着他无力的眼睛经过几次激烈的颤抖而被迫睁开，他的心纽成一团，“你醒了？”
　　“……元，小元……。”柳彬勉强发出沙哑的声音，叫着他熟悉的名字。是啊……他醒了。他还在奢求什么呢？难道他还希望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会是余凝儿吗？他真的很傻，他希望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彬……没事儿了，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彬。”颜展元轻轻拍着他，像哄一个小孩。他看到柳彬那隐隐不停的哭泣，他慌了，他现在怎么也不能找到余凝儿啊！他要怎样安慰才能使那心酸的泪停止崩溃！
　　“小元，……我，我的心，好疼……真的……”柳彬无法抑制的哭泣，他知道打击已经过去了，他已经经历了，但他抑制不住他的泪，他只想哭，还有，他的心仿佛在滴血，那不是情感的酸涩，而是□□上的，真正的痛苦。好像被人割了一刀，血不断的流，上到胸口，堵住了那唯一吸收氧气的通道，有股想要喷出的冲动。无形的血在涌，有形的泪在流，凝儿，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那么爱我？
　　颜展元一惊，看着他紧揪着自己胸口的苍白的手，隐隐透着绝望似的青筋。一瞬，毫不迟疑的反手一劈，柳彬昏倒在他怀里，停止了激烈的颤抖，一切，又回到平静，仿佛他从未醒过，只是，他们的心，却再也回不去平静了。
　　寂漠然诧异的看着他，温柔的试去柳彬那被泪水浸湿的脸，“他怎么了？”
　　“他不能醒，真的不能再让他醒来了。刚才，他差点，就……”颜展元脸色难堪，几近痛苦的说着。如果柳彬再吐血，那他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他无法平静，那伤痛血淋淋的，仿佛刚刚才抽出的无情的剑。
　　“你知不知道，你让爱你的人很难过啊！”寂漠然不忍再看他，转向柳彬，轻轻地沉重地叹息。
　　＾＾＾＾＾＾＾＾＾＾
　　几天后，清晨。
　　周围肃静得仿佛遗落根针都能清晰地听见声音。
　　这也难怪，皇帝才驾崩不久，按宫里的规矩是三月都不准喧哗，吵闹的。也不管是真的伤心，还是被逼无奈，谁要是破了这规矩，谁就会是皇帝的陪葬。
　　颜展元微微打开柳彬房间的窗户，让轻风缓缓吹进晦涩的屋内，那尚不耀眼的阳光瞬间射走床榻上的阴暗。
　　不觉得，一声叹息。他该怎么办？如今柳彬昏昏沉沉，醒来也只是一径的哭泣。几天了，菜饭不进，照这样下去，他最不愿见到的还是会发生。
　　唉，几天，却犹如是过了几年，他的头发也已空自的白了几根。难道……一定要走到那一步……
　　“吱－”门轻轻开了，划破了这份沉寂。不用回头，他知道是谁。
　　“喝药吧！”寂漠然已经把不再发烫的药递给他。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寸步不离的照顾彬，也没有时间给自己疗伤。所有她只有照御医的话精心熬了点治内伤的药，只希望会有点用。
　　一股熟悉的却依旧感到不可忍受的药味扑鼻而来，颜展元看着这几天一直在吃的药，不禁一丝苦笑，却带了那么点窝心的暖意。苦虽苦，但他的伤却已基本好的差不多了，实在让他难以去相信是它的功劳。
　　接过碗，一口一口的往下咽，仿佛故意想细品这味道似的拖延时间。苦在嘴里却甜在心里，他会永远记得这份关心，永远珍惜这份情感。
　　　“漠然，下回不用再熬药了。”他知道这些天她也照样没合过眼，跟他一样，都在照顾着彬。但他爱彬，所以吃多少苦头都是甘愿的，那她呢？她的身体还没强壮到可以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耗尽心力，她也很累。他必须马上结束这一切，为了他爱的彬，也为了他在乎的漠然，还有怎么都无所谓的他。
　　“噢。”寂漠然温顺的应了一声，看着他失去神采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健康的血色，知道他现在所剩下的病只剩下心结了。敛起眼帘，拿过空碗，准备离去。
　　“漠然，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颜展元轻声说着，生怕吵到了睡得不甚安稳的彬。
　　寂漠然抬起眼神，看着他，“余凝儿吗？”
　　颜展元一诧，她的话直中心窝，“这也是预见的吗？”不禁微笑着，想起了流离，也不知他现在去了哪里？
　　寂漠然摇摇头，沉醉在他的笑，多久没有看到这么温暖的笑容了，“也许找到她，事情真的会有转机。虽然造成如此局面的也是她，但是再大的恨也敌不过真正的爱，更何况柳彬从来就没有恨过她。”
　　“是啊，我不能因为我的私心就害了彬！如果这对他真的有用的话。”颜展元再一次笑了，他摆脱了所有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现在他只想让他爱的人重新站起来，只是这样而已。“好好照顾他。”转身离去，好像生活又重新有了希望。
　　寂漠然轻轻关上门，把碗放在桌上，独自而习惯地为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品尝它带来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