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39、第 39 章 第二天，清

　　第二天，清晨。
　　全京人民被一阵沉重而洪亮的丧钟惊醒。
　　皇帝驾崩，佐丞相也因失职而畏罪自杀。这是宫中传出的谣言，一夜之间，全宫上下都秉持着这份‘事实’而更大范围的宣扬着，越来越的夸张。
　　其实皇上的死实属一般，但佐大臣的自杀却说明了问题，再正常的原因也变得不正常了。
　　颜展元不得不清晨马上离开漠然的房间，那个让他的心和身体都能得到休息和温暖的地方。
　　来到大殿，所有人都跪在那里，向前方阶上的棺材佯装哭泣。
　　颤抖的肩膀，沙哑的声音，却没有凄凉，只是一般的装腔作势，颜展元一阵厌烦，顿住正跨过门槛的那只脚，那一刻，他突然想不顾一切后果的马上离开这里，这个肮脏的地方。
　　但不行，他是皇上最信任，最隐密的侍卫，是这个宫廷里的人，他不能走。他不能让人怀疑到他，虽然他什么也没有做过，但他如果真的走了，就什么都是他做的了。这就是皇宫，就是他从小到大一直以为都很圣洁的地方。不知何时，他厌倦了这里，看透了这里，也许是他旁边的人都太纯洁无暇了吧！寂漠然，柳彬。他无法适应这里的气氛了，这里原本很正常的气氛，社会无非就是如此。但跟他爱的那些人比起来，这里，这个世间，都太龌龊，太虚假，他真想抛弃这个皮囊，飞到，有漠然在的，彬的身旁。那是他的归属，是他一辈子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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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漠然细心的为柳彬量着体温，朴素而细长的手轻轻地在水里揉拧着绢白的手帕，覆在他的额头。
　　刚刚让他吃下镇痛药，现在的情况好像起色了不少，已不会再因为疼痛而偶尔用力的握紧双拳，不会排斥药物的作用，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不再会抗拒了吧！
　　寂漠然默默地看着他，喑叹一声，能永远吗？就这样。他迟早有一天会醒来，会忆起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那时又该怎么办呢？她想象不到以后，但她清楚颜展元不会自私到抹煞他的所有，让他永远这么没有痛苦的睡着，她知道那只是一时气话。颜展元就算可以拥有他，也不能代他去决择，去承受，那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就算是痛苦，是悲伤，也要自己走完属于他的历程，这是活着的义务，没有人能代替。
　　“漠然。”轻轻的声音却带着浓浓的惆怅和深情。
　　寂漠然眼帘微微一抖，怎么有人进来她还没发觉，她那一向奇准的第六感，没有了吗？不过，这声音竟有些熟悉。
　　“很久不见了，漠然。”流离还是那伤感的嗓音，这两天他都在这附近守候，总是远远的看着她，和颜展元在做着什么，就是无法插进来。今天颜展元走了，他终于可以一个人见她了。
　　“是啊！”不冷不热的回应着，他就是说了那句能给她永远幸福的话的人。她还记得他，不是因为他的出现差点切断了她与颜展元的联系，而是因为那出自内心深处的熟悉感。“有事吗？”
　　“有事。我想知道，你对我，你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流离被她的冷淡刺痛了心。他明明感觉到她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他们明明是有一部分连在一起的，他不相信她没有跟他一样的感觉。
　　寂漠然忽略了他的激动，因为她感到有人，还有一个人在这儿，附近。抬眼，玲儿略显无奈而悲哀的走进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正在上演的戏。
　　她早知道会这样，她本不想来的，但看到流离自颜展元走后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来，甩掉她在他身上加注的所有束缚，她就无法阻止自己难过。明知道自己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绑住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跟进来。一而再的任凭心在滴血，只是不想有流离的地方会没有她。
　　“我不知道。”寂漠然毫无起伏的声调述说着现实。她对感情的事一向没有大概念，她只顾眼前她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选择了什么。她知道，她决定了留在颜展元身边。
　　“你可以试着知道。只要你看清自己的心。”流离只想要个答案，在颜展元不在场的时候，让她再选择一次。
　　“我不想知道，我只觉得现在很满足，我不想再有另一个结局。”寂漠然微微泛着怒气，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气愤的滋味，她不喜欢有人逼她。为什么有的人做了她偏偏不愿意的事还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
　　“流离，你信命，却为什么此时硬要以卵击石的改变命运。”玲儿为他的不舍而痛心，不得不为自己说话。看着寂漠然神色淡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了那几抹希望。虽然她不喜欢被别人施舍，但是为了流离，她还有什么东西是没舍下的？流离的心留在哪里她改变不了，但最起码她要留下他的人，只要他们还能在一起，她就相信流离迟早会被她感动的。
　　“你为什么不去面对它，自己的感受。颜展元他爱你吗？你感觉到了吗？”流离对玲儿的话置若罔闻，他着急知道结果，他希望的结果，他不懂漠然为什么会这样？
　　“不需要爱。”寂漠然想结束话题，对此，她说的已经太多。她也不喜欢成为任何戏中的一角，让别人去看戏。对于玲儿那半哀怨的眼神，她始终无法忽略。
　　“没有爱，为什么要在一起？”流离无法相信一个人可以和另一个陌生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无法接受这说法，他向来爱憎分明，对一个不是自己所爱的人，他无法容忍半点分毫。
　　“在一起，一定要有爱吗？”寂漠然反问，不能接受他的理论。难道他不知道命吗？那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不是一定……。”流离挫败的无可奈何，对于这个话题他输的彻底。
　　“漠然，别的我可以不管，你能不能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流离放弃了所有准备，只剩下了天堂与地狱的边缘。“你爱的是谁？颜展元吗？”这是他最不愿被提及的话题，他怕知道结果。
　　“不知道。”又是一句实话，寂漠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不知道她付出的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不过，还好柳彬还在昏迷，这些谈话不能影响到他。否则不用颜展元，连她都得怪自己疏忽了。
　　突然，柳彬那长而浓密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是要醒了吗？
　　寂漠然走到床边，拿下覆在他额头上的冰凉的手巾，用自己正常的体温衡量热度，还好，没有回升。不过，他随时有醒过来的可能，他的心病无药可医，颜展元不在，她不知道如何应付。
　　“别再试图改变些什么了，对你没好处。”寂漠然想出声赶人，却不知该怎么去说。她突然有种想要维护什么的冲动。彬醒了，不能再受刺激了，她怎么才能安慰呢？没有颜展元，她做什么都是慌。
　　“漠然……。”流离被她的坚决砍断了希望，她会知道他的痛苦吗？
　　“流离，走吧！”玲儿忍住酸意，艰涩地劝着，反正留在这儿事情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
　　“你可以自己走，没有人会留你。”不是流离气愤得转移发泄对象，而是他本性如此，他向来不是个会报恩的人，又何况是对她。他猜不透漠然，也猜不透玲儿，那又能怎么样？管他所谓的天遣到底是什么，他爱漠然，所以玲儿就必须是个牺牲品。他不管是否也有人爱他会像他爱漠然那样深，他只管自己。他承认他是自私，要不也不会以前浪迹天涯的生活全是以取乐为主，也不管被捉弄的对象是什么心情，只要他高兴，只要能让他高兴，他想要的，他就会去做。
　　玲儿以极快的速度撇过头，强忍住即将滑落的泪水，她说什么也不会在人面前流泪，这是她唯一仅存的自尊。明知道这几天的相处是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上，但如今听他说得依旧如此绝情，仍不免狠狠的摧毁了她以前所有的自我欺骗。她的痛，是她自找的，因为他的话始终不能熄灭她爱的火焰。她不能走，她一旦离开，就真的一无所有。她僵在那儿，准备承受着再一次的打击。
　　“漠然，我要当面问问那个颜展元，问他为什么不爱你还要坚持留下你。”流离似乎铁了心般，看来如果这回得不到他认为属于他的，是很难离开这里了。看着她温柔的动作，亲呢的眼神只为了躺着的人，他的心就如一根根针在刺。为什么，为什么她对所有人都可以用感情，唯独对他，他看不到半点温存。他会让她知道，他爱她，爱得比谁都深。
　　寂漠然微微皱着眉，她真的生气了，她实在难以控制，他们吵到彬了。柳彬现在这么虚弱，需要的是安静。果然，柳彬的呼吸逐渐紊乱，那不甚安静的脸不知在想着什么，千万别忆起一切，她不知如何能给他慰藉。
　　寂漠然不打算再说话，她后悔刚才说的太多，以至于现在让对方欲罢不能。有时候，她真的很好奇流离那一份隐藏在心的相似感，这让她又感觉到了某种宿命，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向来只有对自己的事才猜不透的。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摇摇头，如果，如果这宿命能影响到颜展元分毫，她会放弃去追查这份宿命的好奇心的。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如此的在乎柳彬，是因为颜展元很爱他，她关心着颜展元所在乎的一切，她已经逐渐地与他分不清彼此了。但那是爱吗？应该不是，也许是这世间唯一的不会让自己感到寂寞的感情吧！
　　“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理由，你问我也没用。”疲惫的嗓音传来，颜展元已经在门外站了好半天了。自从看见屋里有人，他就靠在窗缘上，一边让自己休息，一边静听里面的动静。他本不想去偷听，但他实在懒得移动脚步，此时的他不想见任何人。
　　　“没有理由的事，人们不会去做。”流离看着颜展元从屋外走进来，毫不放松的问。
　　“你一定要理得那么清吗？那能不能出去说。”颜展元无奈的皱着眉，看着彬那不算安稳的脸，一阵痛惜划过胸口，又看着漠然无微不至地看护着他，温柔地坐在床边，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别无所求。
　　“好啊！今天如果不能给我个答覆，我是不会回去了。”一种莫名的气愤让流离毫不犹豫的离开房间。
　　颜展元看着自他一进来眼光就一直不曾离开过他的寂漠然，笑了笑，疲惫竟在那一瞬间全数化解。他这回不会再让自己轻易丢开漠然了。他知道漠然对他的意义，那是他自己的，一颗心。
　　玲儿望着走出的两人，一阵迟疑，最终还是跟了出去。
　　“说吧！”流离看见他出来，便迫不及待地道，不能让他想起刚才他们那种会意的眼神，他很不舒服。
　　“说什么？”颜展元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他此时真的没有什么心情，沉重，悲哀，困惑，无奈，无一不让他沉默。
　　“说你不爱漠然，说你放了她，让她幸福。”流离无法忍受他的泰然自若，几近咆哮道，他们好像，好像都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我放不下她，这是我给你的答案。不知这是否会让你满意，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爱她，所以不会放了她。”颜展元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的时候他根本就在混淆爱与不爱。也许真的不爱，却往往比爱更重要，因为，没了心，就没了一切。
　　“你骗人，我的预感告诉我，你根本就不爱她。”流离失去了原有的锐气，这句话他不敢保证，他不知道自己的预测会不会准，因为漠然的关系。但他必须坚定这想法，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站在这里。
　　“预感？你那么相信它吗？”颜展元缩紧焦距，他的一句话，好似让他想起了什么，虽然不敢确定，但他紧紧抓住这些许的线索。
　　“我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流离像是强调什么似的肯定，这也是个结论。
　　“你也有预感。”颜展元低喃着，没让任何人听见，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句话，漠然对他说的话，她还有个弟弟…
　　“如果漠然是爱你的，我不会夺走她的幸福。你难道没有试过知道她的想法吗？”颜展元沉吟了半响，抛砖引玉的说，他要证实自己的想法。其实他大可以直接去问，因为流离不是那种虚伪的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错，自己的恶。但多年的习惯已经让颜展元熟悉了这种说话方式，这种隔着心，有目的的说话。所以无论他面对的是漠然，还是流离，他都无法控制整个局面。因为他虚伪，他不是单纯的可以把心掏出来赤裸裸的给别人看的人。他又想起了柳彬，那个他一生中最错的情，却最深沉而不舍的爱。
　　“你以为我不想吗？”流离为他的话感到一阵苦笑，“我爱她，所以我不能去懂她。了解了那么多无用的事之后，却有一件最想知道却知道不了的事，我的预知能力到底有什么用？”这是他最大的痛恨，也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颜展元一惊，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无奈，“你有个姐姐吗？”
　　“什么？”流离愣了，无法反应他现在的话。
　　“你应该有个姐姐吧！你不知道吗？”颜展元几乎可以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流离不能置信的看着他，他没有预知能力啊，难道，他知道姐姐在哪儿？
　　“那就一定是了。寂漠然，应该是你的姐姐。她的预知和你一样，应该都是属于你们家族的一种遗传。”颜展元叹了口气，心中的一件事终于有着落了，漠然，也可以寻找到亲人了。
　　“你……，开玩笑。不可能，你不想让我得到漠然就故意这么说。你到底能不能放了漠然？”流离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那一见种情的熟悉感，竟是，竟是……。不能，不能是这样！
　　“唉，如果我说不行呢？”颜展元可以理解他一时的不愿相信，那毕竟也曾是一场痴恋啊！
　　“你可以说不行，但你却没有本事再留下来。这不只是漠然，还有我姐姐，你把她藏在哪儿了？看来不这样，你是不会说的。”流离突然之间显得不再那么激动，只是眼神阴郁得吓人，那是种即将爆发出的杀气。他知道漠然不会愿意看颜展元受伤，但他阻止不了现在的自己，为了他一直寻找的姐姐，他也必须这么做。说话间，便抬起掌，发起凌厉的攻势。
　　颜展元没想到他这么快便起杀机，只能撑起虚弱的身体勉强躲避。连日来的打击让他已无力恋战，再加上这是漠然的弟弟，他更不能下手。他从未为漠然做过什么，这回总算有机会可以帮她，又怎能伤了流离呢？
　　流离的攻势却越来越强，越来越快，那股怒气让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道，也许，在潜意识里，他也是希望能解决了颜展元吧！
　　“呃……。”一阵闷痛，眩目的鲜艳自颜展元唇角逸出，内脏如翻江捣海般搅动起来，疼得他苍白了脸，再也无力抵挡接下来的攻击。连连后退。
　　“伤得怎么样？”一只温暖而轻柔的手臂扶住他，那么熟悉，是漠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颜展元看着她焦虑不安的眼神，努力的虚弱的笑了笑，尽量使自己的话听起来平稳，“他……，也许是你……。”
　　“我知道。”寂漠然一直在听，她不出来不代表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不忍让他再多说话，仿佛他牵动的每一颗神经都在她的心上留下道道伤痕。“不用再说了。”
　　“漠然……”流离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的她的眼神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看着这个爱过的，好像是姐姐的人，他的心里一阵痛。他知道她没有怪他，是因为他们那也许是亲人般的联系，但这种联系却无情的毁灭了他所有想爱的希望。
　　“流离，走吧！”玲儿看着漠然护着颜展元的动作，她知道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再改变这已成事实的事实。她不会放弃，因为她的情况和流离的不一样，漠然现在很幸福，而他……
　　流离悲哀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不再可能得到漠然了。他只能茫目地随着玲儿移动脚步，他不是想走，不想离开，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还会不会再来？会的，他可以肯定，但，又有什么用呢？
　　“漠然？”颜展元惊讶于眼前局势的发展，漠然怎么能就这样让他走？事情还没有真的弄清楚。看着寂漠然没有丝毫挽留的样子，他只有强忍住伤，替她出面，“等一下……。”
　　流离一顿，原本已扑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起，回过头，他真的不想离开，只是没有了任何理由。
　　“漠然真的是你的姐姐，没有别人，她也一直在寻找她的弟弟，她的家人。你相信我吧！”颜展元又开始猛咳不已，早已干涸的血液又再度染满他唇角，显得脸色更加透明。
　　　“我们先进去。”寂漠然已经不能允许他再不照看自己的身体，带点命令性的轻轻说着。不是她不想揭开自己的身世，而是她在心里早已下过决定，如果这件事能影响到颜展元的分毫，她都不会去理会这难得的好奇心，不会再想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存在的原因，反正，反正她已活了这么多不可改变的年头，已经找到了永久的归宿，那她知道原因还有什么用呢？她连最后一探究竟的欲望也消失殆尽，只因为，颜展元受伤了，为了她的事。
　　颜展元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动，他不想放弃这已水落石出的真相，他还没有看见他们相认，他还没有把漠然的那颗心给填满，可是，他也不想违背她的话，她是那么的关心他。
　　流离一怔，冷静的想起了刚才他们说的话，想起了颜展元只有躲避没有还手的无奈。难道……，这都是真的？他一直都在排除这个可能，到了现在，看着漠然的那双眼睛，他丝毫也挣扎不起来了。不管他是不是要相信，这，都已经是，事实。那他的这份不顾及一切想疯狂拥有的爱呢？是属于同类的慰藉，还是属于来自亲情的牵绊？他只觉得自己的意念动摇了，他一直都认为的爱情也瞬间变得不那么的真实了，他的身躯微晃，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颜展元叹口气，他不该这么逼他，他太心急了，在漠然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流离……。”这突发的状况让玲儿措手不及，她不是当事人，她比较清醒，她想唤回神情恍惚的流离，告诉他，一切都没有关系，还有她，会一直守着他。
　　流离微转过头，看着她。许久，迷离的眼神看清了眼前人，“你怎么还没走？”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这么近的，跟她说话。她那原本俏丽异常的脸上，两条烟眉一直轻轻地紧锁，显得那样的惹人怜爱，她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你还没走啊！”玲儿笑笑，那样深沉，那样绝望。她没有能力让他留下来，她只能等，等他心死，等他放弃，等到自己终于可以拥有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没由来的，流离的心一痛，那是他多么熟悉的感情啊！“我不爱你。”这是事实，虽然她也勾起了他冰冷中难得的温度，但那远远还不是爱。他爱的，始终只有一个……
　　“她是你姐姐啊！”玲儿突然转变话题，但无论什么样的对话都让她感到心碎，她只能去容忍，不这样做，她就连他的人都得不到，“而你，也可以去试着接受别人。”
　　“不可能的，因为我爱她，我的心里已经有她。我不能再去接受别人，那不会是我喜欢的。”流离语调有些平静，事已至此，他终于看清了曾经动摇过的一项事实。他爱漠然，那是属于亚当和夏娃的那种爱，那是两个人愿意共效与飞的那种爱，哪怕对方是他的姐姐，哪怕对方存在着跟他相同的血液。他都会觉得这是把他们牢牢的牵在一起的联系，不是阻断他们的绳索，他不在乎，不在乎世间的一切，除了漠然，漠然的意愿。
　　“但是不管你怎么爱她，她终究不会属于你啊！”玲儿不能控制自己的激动，为他的冥顽不灵，“而能留下陪你的，只有……”声音戛然而止，与之先前的激烈显出鲜明的对比。不自觉的，泪水终于滑下了那细致却已瘦削的面颊，她这次没有掩饰，不想掩饰，只任由那心碎静静流出体外，永不再来。只有我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啊！这句话她只能在心里闷闷的呐喊，与之心酸，更添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既然我们是姐弟，那我们之间就会一直有一根线在紧紧地牵着，那是剪不断，割不掉的。我会能永远守候她的，她和颜展元才是两个世界的人啊！”流离看着她同样的为情所困，只是轻轻却坚定的说了自己的自信，试图毁灭她那希望，因为他太清楚那种苦，他不想让她就此下去。
　　“你为什么就不会死心？不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你说什么都不会放手，是吗？”玲儿几乎已经忍无可忍，她受够了，她真的好想离开这儿。可这脚步，却……
　　看着她依旧坚定的眼神，流离不禁一阵沉痛的叹息，“你也学不会死心，不是吗？”他真的无能为力了。他自己都无法放弃，又有什么权利去劝别人？看来，他的一生都要这样渡过了。
　　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了这两个同样固执的人终究一生都得不到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