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37、第 37 章

　　“当初我就不该相信你。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让彬伤心的，你这该死的。”颜展元看着余凝儿无动于衷的样子，担心着下雨却依旧跑了出去的柳彬，近乎低吼道。
　　“你不会伤他，我会。所以，你把他接回去吧！”余凝儿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声带还能发挥着功用。彬和她在一起，有的只是伤心，刚才那一幕，她永远都无法挥去，与其这样，她宁愿选择失去，哪怕她今后的生命已不再有意义。
　　“你！”颜展元忍无可忍，柳彬这么爱她，她居然还可以说出这种话。但是，他再生气，也只能徒劳的看着自己的手举起的剑停留在半空，他无法下手，他不能下手，她没有躲，她也不想躲，但他还是没有下手。因为彬，还爱着她，爱得彻底，爱得已经失去了所有。
　　“我替彬恨你。”颜展元无用的把剑狠狠抛向她，却没有伤到她。随着刺耳的落地声，他的身影已迫不及待地追向早已远去的人。
　　“拜托你，找到彬……。”余凝儿此时才可以流露出脆弱，流露出真正的情感。失去一切的，应该是她吧！
　　望着窗外依旧阴阴的天，她不知道何时才能拨开云雾见天明。她还有一件事，她走向佐伍的寝房，她知道他还没有睡，一定没有睡。
　　　她离开后，从屏风内慢慢走出一个人。那个人好像不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似的，默默捡起地上的两把剑，走到皇上的身边，静静的帮服整理着衣衫，轻轻弹去因挣扎起身而压出的褶皱，最后竟使皇上像完全睡熟了般沉着，安详。
　　一切就绪，他不禁欣慰的笑了笑，却跟外面的雨水一般的冰冷。细细观察着周围，然后轻轻推开门，微一扬头，回首看了最后一眼毫无漏洞的一切，关上门。
　　又是飞恍，那个做事一直都很让人放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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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声剑响，佐伍依旧躺在床上，默默上演着该演的剧目，出意外了吗？
　　听着逐渐清晰并前进的脚步，他知道来者是谁。
　　“吱－”，门推开了，两人都没有说话。
　　“吱－”，门关上了，隔绝了外界，却依旧没有想说话的趋势。
　　沉默了好久，“你跟我到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你竟然这么陌生。”佐伍首先开口，睁开了眼睛。
　　“因为我变了，你不了解的变了。”余凝儿看着眼前跟皇上极为相似的人，他们本来是朋友，无论这中间发生过什么，老天还是用根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他们的相似是出于朋友的一种默契。
　　“你长大了。”佐伍笑了，看着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眉宇间的绝望，他后悔了，他害了太多的人。
　　“是的，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心死了。”余凝儿平静的说着，她不是来证明心还有没有感觉的，她是来陈述事实的。
　　“皇上，死了？”佐伍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
　　“是的，但却不是我杀的。”余凝儿有问必答，她知道他迟早会问的，也是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了。
　　“他……真的死了？”佐伍诧异这说法，他不能理解，余凝儿说没杀他，那他怎么死的？
　　“你的身体不容他再多活一天。”余凝儿无力着，自然死的又怎么样？彬还是看到她拿剑的样子，不管这剑上有没有沾上血，她都是凶手。皇上临死前艰涩而深远的苦心，也不能阻止命运无情的捉弄。
　　“他……有说了什么吗？”佐伍不敢置信，他的身体不好，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没有察觉。想起以前皇上的欲言又止，百般回避，他心惊肉跳，他真的好害怕自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
　　“他说，君若是属于你的，一直都是。还是彬，他是你的孩子。”余凝儿交代完了皇上的嘱托。只差一样，但那样，她是做不到了。
　　“什么？”佐伍被这晴天霹雳震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彬，是他的孩子？那不是皇上的……骨肉？君若，君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我在很早以前就意识到这是个错误还要继续把它推入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佐伍无力的问着眼前的人。可是，能回答他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余凝儿看着从未如此憔悴的义父，一阵伤感，“如果你早知道，也会这么做。”她太了解他了，他的固执。他的后悔不是现在才有的，她知道。事以至此，她再也不能去找彬了。
　　“是啊！也会……，无论怎么样，我都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凶手。”突然，不知从哪儿来的闪着光的横刀已没入了他的胸膛，而那把手正由他紧紧的握着。
　　“伍爹！”余凝儿扑过去，紧紧握住他想抽出刀的手，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一点一点的逝去，她尝多了这种感觉，每回她都不希望这会是真的，但每回都让她失望，让她痛彻心扉。
　　“咳……，这是你最后一次叫我了。别怪我这个选择。我要见他们，在那时，那个地方，再重新来过一次，我不会再错了。”佐伍已没有年轻的生命力，意识逐渐昏迷。
　　“答应我，好好照顾彬。”
　　余凝儿哽咽着，丝毫不放松那紧握着的手，“已经太晚了，有颜展元在……。”
　　但佐伍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手已经放松，如果不是余凝儿帮他握住那刀把，他的手早已经垂下来了。
　　手指渐渐僵硬，他真的去了，去找他们了，抛下她了，失去一切的，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