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29、第 29 章

　　“凝儿，好点了吗？我给你拿些点心，快吃了吧！这是我亲手做的。”柳彬轻唤着在床上假寐的人儿。
　　其实余凝儿从始至终都很清醒，正因为太清醒了，所以她永远不想睁开那疲惫的恐惧着光明的眼睛。
　　柳彬伸手碰触着那冰冷的额头，缩回手，还好没有发烧，“凝儿，你猜刚才谁来了？”他相信小元回来凝儿会跟他一样高兴的。
　　“谁？”余凝儿无奈的声音，不能不陪他把戏演完。
　　冷淡的语气让柳彬不觉一诧，但随即谅解的笑笑，“是小元，他告诉我，我们马上就要回宫了。现在，父皇正筹备我们的婚礼呢！”
　　温柔的话语催化了余凝儿的泪水，婚礼？那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痴人之梦。她把头埋在他怀里，努力抑制着泪水的翻腾。他不会知道进宫那天就是他们结束的那天，一切的温存都已经屈指可数了。
　　“别想了，糕点就快凉了。”柳彬亲手端起盛的略微凌乱的甜食。这是他亲自做的，自从颜展元走了以后，他就开始回忆着小元教他的方法，偷偷试做了很多回，总算让他满意了，他想给凝儿一个惊喜。
　　余凝儿抬起头，机械的拿起东西，她不能再心软了，伍爹在等着她的结果，还有仇旭，那个她一生都无法报答的人，也在等着看她如何去做，如何能让死者瞑目，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她知道她必须得断情，可是，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在她看到柳彬双手的烫伤后彻底崩溃了。她哽住了，她咽不下彬用心，用血，用泪给她做的东西，她已经对不起了很多人，却还无能为力，不可避免的继续伤害着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她真的很想随着仇旭一起，一起到她没有感觉的地方去。
　　“凝儿，你知道吗？小元这次回来带来一个人。我看他们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你看到他们也一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对的。”柳彬活泼的语气希望能缓和她的心情，不知怎么他十分不喜欢这种沉默，像是在迅速而悄无声息的砍断些什么。
　　“是吗？”余凝儿点点的讶异，却丝毫没有在乎的兴致。
　　“味道怎么样？”柳彬看着她没有丝毫表情，只有转移话题。
　　余凝儿细细品尝着入口的淡淡香甜，咽下每一口让她感化的相思，“很好。”依旧淡淡的。
　　“喔。”柳彬不由得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难掩失望的情绪，却努力的撑起灿烂的面孔，“那我先去大厅了，他们一定等急了。你一要把这些吃完才行啊，我很快就回来的。”他佯装高兴的朝门走去。
　　“彬！”余凝儿不知怎么的话已出口，第一次带着些许的感情口吻，有种想要追回什么的急切。
　　柳彬一诧，高兴的回过头，充满希冀的眼睛似在等待着，“什么？”
　　余凝儿看着他的眼神已不再是刻意的逃避和漠然，只是深深的让人捉摸不透。
　　在他们冥冥之中注定的默契里，在他们眼神交流着的情绪里，他们在心底同时都在期望这一刻的永恒，而不是回忆。
　　“没事。”余凝儿微微启唇，轻轻吐出这个代表着一切的话语，已经没有……将来了。
　　“那我先走了。”柳彬迅速回下话，急忙转身，有丝狼狈的退出房间，他不能让凝儿察觉到他那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下的泪。这只是个开始，不是吗？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还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解开心结，但为什么现在要哭呢？吸吸鼻子，抬头看着偶有几朵云彩飘过的蓝天，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自己的多愁善感全都释放出去，抛下隐隐的不安，挂上虚弱的笑容，他不能再让小元为他担心啊！
　　看着他没有留恋的走去，余凝儿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晶莹。他走了，这房间似乎也不再温暖，从窗外吹过的清风让她瑟瑟抖，他走了，似乎连空气也一并带走，迫得她连呼吸都困难得抽痛，他走了，真的走了，连同她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