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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告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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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秉修听见有人喊他,抱着李铮转身看去,原是顾景龙。
他只觉奇怪,以往出征最起码半月起步,这次才走了寥寥数日。
顾景龙走至陆秉修的身侧,看了看他怀里的李铮。
陆秉修笑着将李铮往上颠了颠:“刚巧路过他的学塾,没承想小铮儿还没有被接走。”
“景龙此番还算顺利,这次怎么去了这么短的时日?”
顾景龙眉宇间有些阴霾,顺手牵过李铮,淡淡一笑:“本以为清军会出手南下,不曾想赶过去之时清军休战了。”
“哎,如今中原我朝与清军分庭抗礼,这清军的存在就像是一把悬而未决的剑刃,百姓终日还是惶惶不安呐。”陆秉修边走边叹气。
顾景龙紧锁眉头,询问陆秉修:“你原在泗州当知府,如何来这淮安府?”
“我也是接到了总督刘大人的调令,说是徐州那边战事吃紧,大军挥师北上,因此淮安府的事务繁杂,让我从泗州前来打下手。”
陆秉修谦逊,同顾景龙漫步,“如今看来,刘大人已经回淮安府,估摸我也不用在此久待了。”
两人在大街上走着,两个青年才俊,一个魁梧健硕,一个清逸挺拔,不免惹眼,街上好些个年轻女子纷纷向此处投来仰慕的眼神。
又看见两人身侧的淮阳郡主后,收敛了很多。
“对了景龙,你为何将铮儿送到了那个女子的学塾之中?官学对铮儿或许更好。”
两人走至了淮安府衙门前,分别之际,陆秉修不经意地问道。
“铮儿是嫂子的孩子,我自然以她的意思为主。”顾景龙没想多说,点到即止。
陆秉修恍然大悟,笑得温柔:“既然是嫂子的意思,自然不变多说。”
“刚刚路过那处,那姑娘正被陈生刁难着,说是要涨租,如今立世不易,能帮也就帮了。”
陆秉修说完,看了眼顾景龙的反应。
顾景龙正欲开口之时,府衙内走出了一位身着红袍的官员。
“是泗州陆大人吧?”
陆秉修神色自然,作揖道:“正是在下。”
“刘大人在里头,邀大人一见。”那官员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看了眼顾景龙,随即带着陆秉修入了府衙。
顾景龙思忖了半分,叫住了那官员:“本将正好有事情要禀报刘大人,烦请大人通传。”
官员驻足看顾景龙,只见顾景龙神色严峻,自己本就是个传话的,若是耽误了什么事情自然是承担不起的。
他点了点头让顾景龙一并跟了上来。
楚澈牵着李铮,明明才见过总督刘泽清,莫非是什么事情禀报漏了?他看着小李铮,摊了摊手。
“顾爹爹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李铮拧紧了他小小的眉毛若有所思,紧接着说出了一句楚澈大为震惊的话,“顾爹爹是不是和那个总督伯伯不对付,楚澈哥哥?”
“小李铮,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怎么杜先生留的课业不多吗?”楚澈牵紧了李铮的手,打算去后面牵头马送李铮回去。
“哎,杜先生最近也是不开心的。”李铮叹了口长长的气,“其实杜先生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你见过?”楚澈挑眉。
李铮骄傲道:“当然,母亲有一次送我上学,特意带了些东西给杜先生,杜先生正要出门对着一堆柴笑了。”
“杜先生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楚澈哥哥,她有梨涡哎!”
楚澈牵着马,看着李铮这幅表情,扁了扁嘴。他才不信呢,当初在山东,他可从来没见杜乐萱笑过。
啊不对,刚刚李铮说的是柴堆……
楚澈的虎牙漏了出来,原来是柴堆呀。
轮到李铮不解了,推了推楚澈的胳膊:“楚澈哥哥,你笑什么?”
*
今日,学塾休息。
杜乐萱照旧早早起床,去市集采买些东西,算作下一段日子的伙食。
小摊摆满了月湖边,五花八门的,长长一条。这些摊贩大多来自于下辖的县路。
由于时辰早,官府的巡查还没有开始,自然可以免掉这摆摊的钱财。差不多到太阳彻底升起,小摊贩们自然就散了。
杜乐萱在来前便想好了采买的东西,每日早晨可以稍微糊弄一口,但中午和晚上就要仔细考量。
有时一道菜可以吃上中午和晚上,她那些个积蓄虽然少的可怜,但就是这样节省下来的。
“娘子看看我这新鲜的地瓜?”老媪见杜乐萱连忙吆喝。
杜乐萱此时手中已经拿了些简单的菜蔬了,她莞尔一笑地摇摇头,打算朝回走。
有的时候机遇就这么来的神不知鬼不觉。路口的布告栏贴了好大的一块黄纸,三三两两的人议论着。
“哟,若是真的办了学塾,总督府那边还免了地租!”
“这东西莫不会在骗人吧?”
“应当不会,刘泽清大人的章戳还在呢!”
……
杜乐萱本不喜欢凑热闹,闻言驻足。她侧头看了布告栏一眼,那告示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半学塾,免地租”。
她搓了搓衣角,咬牙继续向前走。
可是没有两三步,杜乐萱又回头,正对着那张告示,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而不远处,顾景龙环着双臂站在湖边静静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薄唇忍不住勾出了一丝弧度。
楚澈见到时,不自觉挑眉,他眼色复杂地看着自家的将军。
终于明白,昨日为何已经见过刘泽清,却还要跟着陆秉修进府衙的缘由了。
顾景龙从怀中掏出了望远镜,镜头放大了杜乐萱的侧脸,唇间的笑意很是明显。
这是有多少年没看见过杜乐萱笑了,顾景龙眯着一只眼。
殊不知,自己唇瓣的弧度已经达到了让楚澈发指的地步。
“将军,昨日听小李铮说了件事。”楚澈站在顾景龙身后道。
“你说。”顾景龙现下没心思和他说话。
“将军,我若是说了,这以后军营巡抚的事情便让唐源去做如何?我这终日奔波,实在是吃不消。”
楚澈叉着自己的腰,不由自主地扭扭,“而且末将保证将军听了之后,不后悔!”
顾景龙收起了望远镜,此时的杜乐萱已经回去了。他不屑地看着楚澈道:“行,若是本将军后悔,你便去刷旱厕。”
“好!”楚澈眯眯眼,附在顾景龙耳侧将昨日小李铮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了顾景龙。
顾景龙的双眸瞬间晶晶亮,他轻咳一声,拍了拍楚澈的肩,拔腿,意气风发地朝着淮安府走去。
这边的杜乐萱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然被顾景龙监视了。
告示上确实工工整整写了免了地租的事情,但杜乐萱还是有些不太确信,她决定亲自前去府衙一趟。
淮安府衙离月湖也不是很远,莫约走个十来分钟便能到。
两头石狮子坐落在府衙的门口,来往的人神色匆匆的,手上拿着形形色色的文书或是卷宗。
杜乐萱知道这样的事情一般要先去找负责传达的礼科。
还没进门,世界真是小,顾景龙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在这遇见顾景龙也不算是稀奇的事情,如今的兵科归他管辖。
他紧蹙眉头看着手中的卷轴朝着杜乐萱这里走来,要是这样肯定是会遇见的。
若是现在回头,会更加尴尬。
再加上前些日子,顾景龙确实是帮助她的。
再三折磨之下,顾景龙已经走到了。杜乐萱正准备开口,顾景龙却依旧看着卷轴,压根没看见杜乐萱,直接走进了衙门之中。
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装做没看见她。
杜乐萱悬在半空的手落了下去。
她咬咬牙,这样也是好的,没有交流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府衙中的路很好认,基本上每一个屋子外头都挂着一盏大大的灯笼,灯笼上各写吏户礼兵刑工六科。
杜乐萱刚入礼科,就看见了那日在学塾中帮自己解围的人——陆秉修。
陆秉修一身红袍,侧目与身边的同僚说着话,余光注意到了踏入礼科的女子。
眸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杜先生,在下陆秉修,淮安府礼科给事中。”
陆秉修走至杜乐萱的身前,温柔的笑着道,“今日先生来所谓何事?”
“早晨我见告示栏中张贴了文书,说是办学塾可以免地租,这免地租的话是否还需要符合其他一些条件?”
杜乐萱不急不慢,文书中只是说了是免地租,但如今这样的形势,国家终日征战,官府怎么会有钱来资助办学塾的事情。
陆秉修眼神中都是赞赏:“是的,文书中确实没有写一些要求。”
“杜先生的学塾若是想要免地租,那需要让一部分军营将士的孩童学费减半入学,不知道杜先生的学塾是否能够容纳这些将士的孩童?”
陆秉修的话让杜乐萱一下子感觉这个事情有些微妙了。
“需要容纳多少?”
“要根据杜先生的学塾大小以及现有孩童的人数来确定。”陆秉修如实回答,“如今战事在即,若想将士安心打仗,自然是要安顿好他们的妻孩,总督刘泽清大人考虑到了这点,特意让礼科督办。”
此话一出,杜乐萱的心稍稍落地了。兵科向来只管如何行军打仗,这样政策上的事情肯定是由总督和其他科拍板。
杜乐萱摇摇头,自己还真是天真,以为是顾景龙为自己出这样的政策,不觉自嘲的扯扯嘴角。
“杜先生决定好,便登记一下学塾的大致情况吧,礼科改日派人上门去督查。”陆秉修说着,将一册记载簿推到了杜乐萱的面前。
一切弄完之后,杜乐萱出礼科时,竟然已经靠近中午了。
又是巧合,兵科刚好在礼科的对面,顾景龙恰巧也从屋子里出来,两人迎面相视。
身后的陆秉修却又撵了出来,笑着问道:“杜先生,刚刚忘了问你,你是师从哪家?”
顾景龙:哈哈,就这个跟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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