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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发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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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龙的眼神让杜乐萱竟然产生了错觉。那样的眼神甚至让她恍惚他们似乎恩爱过。
她默默摇头,自己怎么能产生这么荒唐的想法。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杜乐萱眼眶依旧红红的,她几近无力,“淮安城没有人知道我,甚至是顾将军与我之间的过往,这对将军而言,是一件好事。”
杜乐萱的话让顾景龙气得发抖。死倔死倔的性子,真是让他头疼,但顾景龙知道不能和她硬碰硬,这反倒会让杜乐萱更加地远离自己。
“疼,将军放手。”杜乐萱手腕的疼痛愈加剧烈,她知顾景龙面色不好,小声嗫嚅。
顾景龙慢慢松了手,原本眼眸中的怒火逐渐熄灭。
他抬手吹着段昂扬的口哨,一匹健硕的黑马踏着蹄从远处蹬蹬蹬跑来。
顾景龙踩着马镫纵身一跃端坐在马背上。
杜乐萱见顾景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内心暗暗窃喜他终于要离开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上来”。
视线里多出了一只手。
杜乐萱仰头看他,不解。
“还要我亲自抱你?”顾景龙嘴角勾起了丝玩味的笑,下一秒他作势要下马。
“我自己走回去。”杜乐萱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顾景龙蹙眉:“你知道的杜乐萱,我没那么多耐心。”
“若是你执意和我僵持,我大可以将你绑在马上去街上转一圈。”
杜乐萱:“……”
她最终是败给顾景龙了,不得已搭住了他的手,顾景龙大臂一挥生生逼迫杜乐萱同他面对面地坐在马背上。
顾景龙顺势为她披上了衣衫。
杜乐萱比他矮,从她的视角刚好能观察到顾景龙刚刚生长出来的青茬。
她忍不住向上看去,之间顾景龙眼下略有些乌青的眼袋。
他确实很忙,刚刚春娘说顾景龙是照料她好半天又去府衙中忙碌的。
估计是好久没有合眼了……
杜乐萱正欲说谢谢。
马背颠簸,走到一半的时候顾景龙的大掌稳住了她的腰肢。杜乐萱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你……”杜乐萱明显愠怒,却瞧见了顾景龙不屑的眼神。
“我?你又不抓紧我,若是掉下去那学塾更别想开课。”
顾景龙若无其事地扯着。
杜乐萱没有再理他,自此,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等到马稳稳停在杜乐萱的家门前时,顾景龙才发现杜乐萱居然……睡着了?!
杜乐萱浅浅地呼吸着,长睫轻垂,一只手拉扯住了顾景龙腰间的衣衫,另一只手靠在了顾景龙的胸口,就这样头轻轻靠着,浅睡了起来。
内心挣扎了许久,顾景龙没有叫她。
鬼使神差,他绷紧着身子,另一只手彻底搂住了她。
几绺碎发刺挠着杜乐萱的脸颊,她似乎嫌痒痒,顾景龙抬手勾住那青丝时,她的脸颊早已褪去了稚气,许是心里的欲驱使着,顾景龙不自觉低首想吻她。
就差那么一点,杜乐萱悄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峙,顾景龙忙抬起了头别开视线,翻身下了马,轻咳道:“可以下来了。”
杜乐萱“嗯”了声,被顾景龙搀扶下了马背。
她再没说话,低头走进了院落中。
天色太黑,顾景龙没有瞧见杜乐萱脸颊的绯红……
*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杜乐萱每日忧思地不行。那个叫陈生的派手下三番五次地来学塾闹,甚至学塾中好几个学生全部被家里头接了回去,再也不来上了。
这日下学时,陈生亲自上门来了。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原本的家仆,居然是一群有着花臂的练家子。
“怎么,杜先生还要赖着?”陈生抱着双臂,吐掉了嘴里嚼着的葡萄讥讽,“我看你这学塾也不剩几个人了,赶紧把你这些个垃圾搬走。”
“还请陈公子再宽限我几日。”杜乐萱倒是不害怕,她只是担心陈生动武会吓到孩子。
陈生听这句话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他不再和杜乐萱废话,叫嚣道:“给我砸!”
那些个练家子扬起了膀子,拿着东西便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举手就要狠狠砸烂学案。
这时候,一道朗润的声音却传了进来。“陈公子,住手。”
杜乐萱扬眸看去,不认识。但男子身侧的女子她一眼认出了是那晚在顾景龙院子中推她的陆昭。
陈生见有人叫住他,扭头看去,眼里突然转变成了谄媚,忙不迭地上前迎着道:“是我有眼不识,原是泗州知府陆秉修大人还有淮阳郡主!”
泗州,淮安府的下辖之州。自从刘泽清上任以来提拔了一批自己的人,但为了笼络原本淮安地界的官员,也擢升了些地方官员。
若是杜乐萱没有记错,这位叫陆秉修的原先只是个泗州的都督。
“陈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陆秉修不动声色地看着学塾中的光景,弯着嘴角淡笑,“学塾之中,什么让陈公子动怒了?”
“没有没有,陆大人玩笑了。”
陈生赔笑,彻底换了面色,“这先生没钱又占着屋子,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如今国家动乱,孩童更是立国之本,陈公子这做法同总督大人的意愿背道而驰啊!”
陈生哪里会想到这些,今日也算是自己倒了霉,居然在这里碰上了陆秉修。
他面露尴尬,向杜乐萱笑着赔不是道:“杜先生,既然陆大人开口,这租金还按照往日的规定吧!每个月十五,莫要晚了。”
杜乐萱望着陆秉修,转眸看向了陈生应声:“多谢陈公子。”
陈生自然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呆,同陆秉修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学塾。
“多谢陆大人。”杜乐萱欠身,她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以答谢的,静静站着。
陆昭见杜乐萱受了帮助,还一脸清高的样子,顿时不满意道:“杜乐萱,本郡主的哥哥帮了你,你就是这般态度?”
“不得无礼。”陆秉修拦住了陆昭,安静地观察着杜乐萱,一头墨发只用一根青色丝带系着,和着青色衣衫,看上去像极了水墨画中不落风尘的女子。
他冲着杜乐萱淡笑道:“女子成为先生的倒是少见,姑娘若是日后有困难找我便是。”
杜乐萱没有应。她本就与陆秉修非亲非故,昨日还与这位郡主结下了梁子。但她亦明白,这位陆大人也是说的场面话罢了。
“陆伯伯?”刚解手完的李铮从学塾后面走进来时,眼睛一亮。
陆秉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铮,眼中闪过一丝惊奇笑着抱过了李铮,旭日如风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呀,小李铮?”
“哦,是顾爹爹将我送到杜先生这里来上学。”李铮搂住了陆秉修的脖子,亲热地亲了口。
陆秉修此时看向杜乐萱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了。
杜乐萱也没有想到李铮还会认识眼前的人。
仔细想想无论是顾景龙还是陆秉修都属于淮安府管辖,算作是同僚,倒也不足为奇了。
“杜先生,近日顾将军上了前线,在下将他送回去吧。”陆秉修瞧着学塾中人散的差不多了,搂着李铮对杜乐萱说道。
杜乐萱见李铮自己点头了,也没有说什么就让李铮跟陆秉修走了。
她又开始一天中最尾巴的活计,从门口拿了把扫帚仔细地洒扫起来。
陆秉修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那所小学塾所在的地方,还真是不起眼。
学塾中杜乐萱的身影若隐若现的,这样的世道,陆秉修是有三分佩服。
“妹妹,你同那位杜先生有过节?”陆秉修一面和陆昭说话,一面从老者的手中买过了一串糖葫芦送到了李铮的手中。
陆昭一肚子火正憋闷,结果听到陆秉修这样问自己,言语中不满:“是啊,这女子清高得很,丝毫没有将本郡主放在眼中!”
“哥哥,你素日不是不喜欢过问闲事吗,今日为何帮她?”
“妹妹,如今世事纷乱。乱世中我们受制于清军铁骑,应当一致对外,而不是内部相互残害。”
陆秉修瞧着陆昭的面色,知道她任性刁蛮惯了,自是不爱听这些个大道理。
“我不想听这些。”
陆昭捂住了耳朵,她灵机一动,换了副乖巧懂事的面容哼哼道,“哥哥难得从泗州来此,不如趁此机会说说我与景龙哥哥的婚事可好?”
“我知你心属他。”
陆秉修驻足看着面前的陆昭,突然严肃了起来,“你知不知,以前在山东,他是有发妻的?”
“发妻?”陆昭明显吃了一惊,心中怅然难过起来,可回想这么多年在顾景龙身边,确实也没见过他与哪个女子来往过密。
“哥哥也说了是以前,可现在景龙哥哥是没有的。”
陆秉修蹙眉,真不知顾景龙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药。
“哥哥可查出景龙哥哥为什么会与那位发妻再无瓜葛?”陆昭问。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倒了陆秉修,他派人查过,可是当年的事情知情者寥寥无几,只知道顾景龙毫无预兆地成婚了……
“秉修?”不远处传来了顾景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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