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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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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些日子关于淮安府总督刘伯清和大将顾景龙不和的流言蜚语一直在市井之中传递着。一时之间,成了淮安城之中的谈资。
杜乐萱自从那一夜军营的奇遇之后,也会听到些言语,不过她都是一只耳朵听听罢了。
她和顾景龙每天都在见面。
自从李铮入了她的学塾之后,顾景龙天天来接送李铮,就算杜乐萱有意要躲,都躲不过。
她曾在课余之时问过李铮,李铮说宋三春这个月找了个活计,根本没有时间照顾他,所以让顾景龙负责接他下学。
两人至今都有些愤懑在心中,现下连话都不说了。反而是顾景龙的军营里沸沸扬扬地传着他们之间的两三事。
今日,淮安下雨,外头直接乌压压的黑。
杜乐萱今日早早就散学了,越晚路越难走,待到学生们都走空了,李铮没有人来接。
杜乐萱也不急,两人各自坐在案前温书,这几日杜乐萱会提点李铮简单说一下自己对于千字文的一些感受与看法。
两人聊了聊,几乎快要戌时,还不见人来接李铮。
李铮脸上挂着颓丧。
“你母亲何时能下工?”杜乐萱估摸着顾景龙应当是有事被绊住了脚,遂问起了李铮的母亲。
李铮摇摇头:“这些日子母亲忙,我睡着了她才会回来。”
必然是不能让李铮在学塾待到那么晚的。
杜乐萱看了眼外头的雨,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现下雨势尚可,她让李铮收拾了东西,顺手拿着门口的油纸伞,送他回去。
没想到,上一次是送菱香回去碰见了他们,如今自己倒是送上李铮了。
好在,路途不算遥远。
可这一来一回也要了杜乐萱整整半个时辰。
于是,顾景龙在学塾里看见浑身湿透的杜乐萱时,心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还不等杜乐萱说话,顾景龙已经解开了身上的披衣,抬脚走到了她的身侧,给她披好。
或许是两人的距离太近,又或许是杜乐萱身上冷,她忍不住在顾景龙的怀中打了个喷嚏。
“我今日军中有些事情没有抽开身,这才晚来了。”顾景龙从杜乐萱手中抽开了油纸伞,又给杜乐萱将衣带系好,“以后你不用送他回去,男孩子没这么娇贵。”
杜乐萱诧异地看了眼顾景龙,没吭声。她看学塾里也没人了,自己身上又湿透了一片:“既然李铮已经到家了,将军也早些回去吧。”
她想赶紧送走顾景龙这尊大佛,赶紧回去梳洗。杜乐萱害怕耽搁久了凉气入了体,到时候生病便不好了。
哪知,顾景龙撑开了油纸伞,一只手伸到了杜乐萱的眼前,见杜乐萱不解,他示意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没有几步路。”杜乐萱没动。
顾景龙瞧着水珠顺着杜乐萱发梢往下滴落,二话不说箍住了杜乐萱的手腕,顺势将她揽入了怀中,不给她任何抗拒的机会。
“这样被人瞧见了不好!”杜乐萱一下子应激了,她挣脱、挣扎,不想与顾景龙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顾景龙敛眸,认真地看着杜乐萱道:“再挣扎一次,我便抱着你出去。”
他明显感觉到手上挣脱的力气小了很多,而杜乐萱神情却剜着他。
就这样,顾景龙强势地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油纸伞朝着杜乐萱倾斜,雨水成串地从伞骨尖滴落,打湿了顾景龙一侧的手臂。
别扭而又奇怪的,两人走到了杜乐萱的家中。
顾景龙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小院子,干净而又简洁。若不是今日送她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来她住着的地方瞧瞧。
“多谢顾将军,时辰不早了将军早些回吧。”杜乐萱站在屋前下了逐客令,她看出顾景龙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她内心浓生了一种排斥与拒绝,杜乐萱不想让顾景龙了解她一直居住的场所。
哪知,顾景龙直接撸起了袖子,他掀开了角落的篷布,细细的柴禾裸露了出来,他弯腰抱了一大摞朝着小小的灶屋走去,临行前只道:“换掉你身上湿掉的衣衫。”
“你做什么?”杜乐萱着急,这些个柴堆也是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这一下子直接少了一半。
顾景龙斜睨了杜乐萱一眼道:“我披衣因为你而湿了,难道不要用你的柴烘烤一下?”
杜乐萱愤懑,明明是他主动贴上来的,怎么就是因为她才湿掉的。她寒颤着直截了当地脱下了披衣,随手搭在了屋檐下的木椅上,转身进屋去换衣衫了。
顾景龙瞧着那有小性子的背影,不自觉嗤笑。然后一头扎进了灶屋。
……
杜乐萱忙入里屋,将窗户关了起来,旋即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衫。淋了雨,身上总觉得不是很舒服,她想稍微擦擦自己的身子,但又不知道外头的顾景龙有没有离开。
她换了件干净的里衣,又简单披了件薄衫,走到门口悄悄将房门崖了条缝隙。
正当她想看看木椅上的披衣有没有被拿走时,顾景龙却环着双臂,靠在门上侧头看她。
杜乐萱被吓了个激灵。
反倒是顾景龙见到穿了单薄的杜乐萱后别开了视线,面上却镇定得很,他轻轻咳了一声:“热水烧好了,时间不要泡太长,等你梳洗完我再走。”
说完,顾景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杜乐萱的屋子。杜乐萱这才看见一个硕大的木桶正摆在中央,周遭被屏风拉得严严实实的,木桶里的热水不断冒着热气。
她出了房门,用手探了探水温。
刚刚好。
杜乐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外面,她不再考虑柴禾或是水的事情,三下二除五去了身上的衣衫,沉入了温暖的木桶中。
寒冷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缓解,紧绷的神经在此刻也得到了松懈。
前些日子刚被他安排莫名其妙的在营中沐浴,而今日他亲自烧水让她梳洗……杜乐萱不自觉樱唇勾了勾。
她没一会又出神地看着倒映着微弱烛光的水面,将目光透过屏风移到窗外。
天色彻底黑了,似乎雨也渐渐停了,而他应当还在外面。杜乐萱杏眸藏着无法言喻浓重的心事,她吐了口浊气,她似乎又欠了他……
*
翌日清晨,学塾的孩子们发现,一向准时的杜先生居然迟到了。
甚至细腻的菱香还注意到杜乐萱比往日多穿了件坎肩,以前从未见过先生这般穿着。
待到杜乐萱教他们《千字文》时,菱香才听出杜乐萱似乎生病了。甚至下午写字课时,杜乐萱也没有手执戒尺下来巡视 。
快要下学时,来了位不速之客。只见一个身着朱袍、头戴纱帽,手中拿着把折扇的男子带着四个小厮走入了学塾之中。
杜乐萱起身,缓慢走到了男子的身侧。
小孩子见到新人物都十分好奇,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杜乐萱让他们继续,则把男人引到侧面说话。
“你是这学塾的先生吧,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陈,单名一个生字。”陈生蓦地呲牙冲着杜乐萱阴嗖嗖的笑着,他招招手,展出了张地契,“原先这屋子的主人昨日将这块地契抵给了我。”
“我瞧你一个女子不容易,不赶你走,一口价租金每月加十两银子。”
杜乐萱看着那张地契,还有原先房东的签押单。
她极为平静:“一个月我拿不出这么多。”
如今的世道,就算杜乐萱学塾年年坐满,也没法保证每个月有十两银子。
“拿不出也好办的。”陈生“啪”开了折扇,龇着门牙,“三天内,滚蛋!”
“我知道你们读书人清高,但银子就是没银子,我也不是什么好心人,三日后没银子还没滚蛋,我就着手处理了。”
陈生见杜乐萱思忖,咂嘴道:“怎么,脸吓白了?”
“知道了。”杜乐萱冷眸没有理睬他的话,瞥了眼陈生那张脸,外头已经人来准备接孩子了,于是当即请这位不速之客离开。
顾景龙今日特意早些来接李铮的,老远便看见杜乐萱与一个男子说话。那男子出了学塾,甩了下额前的头发吹着口哨离开了。
一看就是市井流氓。
李铮一看见顾景龙便收拾了东西跑出了学塾,顾景龙原打算上前不经意地问问杜乐萱的,但李铮跑出来了,要再进去就显得格外刻意。
刻意的事情顾景龙不干,原因只有一个——太装。
等路上顾景龙和李铮聊天时,他才知道今日杜乐萱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可府衙那边又有事情……顾景龙回头看了眼学塾,孩子走空了,杜乐萱正在关门。
脸色看上去还是苍白的。
而彼时的杜乐萱头痛得厉害。
不仅仅是因为受了风寒,还有陈生刚刚那些话。但是杜乐萱真的没办法思考这些现实的问题了。
她回到了院子里,一眼便看见了饱满的柴禾堆着,篷布拉的好好的。
这些都是昨夜顾景龙弄的。
杜乐萱叹了口气回到了屋子里,晚上着实没有一点力气和食欲,干脆喝了点水,倒在榻上昏睡了去……
夜半时分,顾景龙推开了杜乐萱的院门。
豆大的烛光闪动,柔和了杜乐萱的轮廓。杜乐萱侧躺在榻沿,青丝垂落,鸦羽般的长睫垂着,时而颤动。人浅浅地呼吸,盖在身上的褥子轻微地起伏。
顾景龙轻轻走上前,犹豫了三分还是坐在她的身侧,抬手轻轻探了探杜乐萱的额头。
额烫得吓人,脸色不好看得很。
蓦地,杜乐萱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突然拧紧了眉,朝着顾景龙的手贴近了几分。领口处豁了个口子,乍乍露出了洁白的肩颈。
顾景龙环视着周遭,简陋得很。他扬手将褥子展开,隔着床褥揽住杜乐萱纤弱的身子,将剩下的一半褥子裹在了杜乐萱的身上,三下二除五利落地将杜乐萱抱出了她的院子。
楚澈一直在外面守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顾景龙抱着杜乐萱吓了一激灵,顾景龙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径直上了马车……
貌似写了两张洗澡,可能我特别爱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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