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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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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乐萱之前听说了顾景龙的军队一直阵扎在城郊。她走了莫约小半个时辰才到。
军营门前值守着两个士兵,见到杜乐萱时提枪拦住了她,肃声道:“军营重地,娘子找谁?”
“放她进来,她与将军是旧识。”杜乐萱正要开口,里头的一个男子却替她说了话。
杜乐萱循声看去,居然是楚澈。
这么些年,楚澈没有太大的变化,整个人结实了些。她第一次敲响了顾家的大门,是楚澈开的门,这些年倒是一直跟在顾景龙的身后。
得到应允后的杜乐萱顺利地进了军营。
楚澈应当也是没想到会遇见杜乐萱的。
“许久不见,夫……杜娘子。”楚澈意识到自己言语上的问题,赶忙改口,“杜娘子来军营是找将军的?如今将军在处理军务,怕是不得空。”
“不是找他。”杜乐萱摇头,她弯了弯唇,“楚将军,秦松将军现下在何处?”
她寻思着赶紧找到秦松,送完东西便回去。
“原是这样。”楚澈点头,“他应该在校场同士兵们饮酒,末将还需巡营,我让手下的人带娘子去。”
楚澈知道杜乐萱必定是不识路的,便指派了手下的唐源领着杜乐萱朝着校场去了。
他看着那道背影,感慨地摇了摇头,本以为杜乐萱是来军营找将军的,没想到是给秦松送东西,这件事若是顾景龙知道了不知道又会如何了。
去校场的路上十分安静,唐源在前面领着路,一前一后走着。杜乐萱注意到不远处传来了士兵们明朗的笑声,火光闪闪照亮了小半边的天空。
谁知,他们正走着,一堆横木后面传来了低声的议论。
“哎,将军刚刚发了好一通大火,这几日做事还得小心点。”
“这将军刚打了胜仗为何会发火?”
“你不知道是因为前日得罪了刘伯清总督的事?将军暗中在查追赃助饷之人,没承想前日下午总督手下的人以将军名义在市井间欺负妇孺,当日将军便去找了总督,刘总督明面上没说什么,可暗中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会怎么样?”
“如今朝中动荡,将军树敌,很是不利……”
……
“唐将军!”议论的一个士兵突然扭头看见了唐源和他身侧站着的杜乐萱,抬脚踢了踢身旁还坐着的一个人,“赶紧起来!”
“唐将军饶命!我们并不是有意的!”两个士兵吓得酒都醒了,慌忙倒地求着唐源。
“私下议论小心军法伺候,将军最是讨厌嚼舌根之人!”唐源敛眉肃穆,今日是庆功,他并没有打算为难他们。
两个士兵连连点头,临行前又特意顺势看了杜乐萱,才慌忙离开。
唐源看向杜乐萱,她似乎有些阴翳,他没在意淡淡一笑道:“往前就是校场了,娘子请随我来。”
“唐将军,校场人多,你帮我将这些交给秦将军吧。”杜乐萱看向唐源,思来想去还是这个办法最是妥帖。唐源稍稍思考,答应了杜乐萱。
杜乐萱见唐源点头,于是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唐源。
东西刚交给唐源不成想,秦松刚好迎面而来,他看见杜乐萱有些感觉不真实,开口叫道:
“乐萱!”
杜乐萱扭头看去,她自己也没想到秦松刚好会出现。她借着火光看到了秦松两颊处的红晕,整个人也是歪歪扭扭地跑来,与往日正经的形象十分不同,甚至多出了几分滑稽的感觉。
秦松靠近杜乐萱的时候一股子酒气弥散在她的周围,脚下貌似被什么给绊到了,一个踉跄冲着杜乐萱这边来,而杜乐萱害怕他跌倒,抬手扶他,只是没想到男子身子这么沉重,秦松直接一头栽在了杜乐萱的怀中。
秦松一僵,一边起身一边问道:“乐萱你来做什么?”
秦松带着酒味的呼吸喷洒在杜乐萱纤细的脖颈,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想与秦松支开一丝距离。
“我是……”杜乐萱在余光瞥见顾景龙的刹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秦松也瞧见了顾景龙,唐源还在旁边,自知不妥,起身忙向杜乐萱道歉:“对不起乐萱,我今日喝得有些多,身子没站稳。”
杜乐萱尽量不去看顾景龙,向秦松摇了摇头。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
杜乐萱很明显能觉察到顾景龙脸色逐渐阴沉,像是暴雨来临前乌云满布的情状。不知道为什么,杜乐萱明明没有做错事情,却有些心虚,亦或许是顾景龙的气场过于逼仄。
“军营重地,为何会有外人。”顾景龙步步逼近,最终停在了杜乐萱的面前,却没有看杜乐萱一眼。
唐源见状忙上前同顾景龙汇报了楚澈的安排。
顾景龙瞥见了杜乐萱手中攥着的篮子,攫住杜乐萱的眼神,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道:“这些东西是不允许随便送入营中的,下不为例。”
“知道了顾将军。”杜乐萱将手中醒酒汤当着在场人的面递给了秦松,旋即欠了欠身,不曾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顾景龙见杜乐萱一副淡淡的样子,再加上瞥见秦松手中的东西,无名火直接点燃了他的心头。
“站住。”他死死盯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恨不得咬碎了后槽牙。
杜乐萱背脊一僵,她转身看向顾景龙,不知道他为何叫住她。
“今日虽是庆功日,但军营的纪律都在这。”顾景龙剑眉星目,眼神中涌着一股子无法诉说的晦暗,“将她带下去。”
“搜身。”
不只是杜乐萱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秦松本想为杜乐萱求情,可顾景龙的速度倒是快,直接让唐源将人带下去了。
“将军,杜娘子是因为末将才误入军营,还请将军责罚末将!”秦松酒醒了一大半,慌忙跪地向顾景龙求情。
顾景龙冷哼:“确实是因你!罚俸半月!”
言罢,顾景龙没再给秦松机会开口,直接朝着杜乐萱被带走的方向而去。
*
而杜乐萱这里,她被带到了一顶大帐之中。
大帐的中央摆着副大大的书案,书案上摞满了厚厚的文书,侧面还有一架子的藏书。凳子的后头挂着一张虎皮,看上去极具威慑。
很明显这里是顾景龙的大帐。杜乐萱不知道顾景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了莫约半个时辰,有几个婢子提着热水、拿着衣物走了进来。
杜乐萱拧眉。
“杜娘子,将军让奴婢们伺候您梳洗。”为首的婢子笑看着杜乐萱。
杜乐萱当即回绝了:“不是要搜身吗?”
“搜完便放我走就是。”
“这是将军的命令,奴婢们不敢违抗。”那婢子依旧挂着笑意。
杜乐萱更加不解:“顾将军现下在哪里?”
“奴婢们不知。”婢子答。
杜乐萱看着大帐的入口处,攥紧了衣袖。顾景龙这是明摆着故意躲着她。
如今快要入夜,明日学塾中还有事情,杜乐萱不想同顾景龙这么耗下去。她只得同婢子一道入了沐浴之处。
这些个婢子都是惯常伺候人的,无论是给她洗发还是更衣,都十分仔细。许久,杜乐萱都不曾这样沐浴。
杜乐萱注意到婢子们给她的脖颈处似乎清理的格外仔细。
一番流程下来,又是接近小半个时辰。
待到杜乐萱披散着湿漉漉的墨发走出来时,顾景龙正坐在案前批着文书。
杜乐萱抬眸看去刚好对上了顾景龙的视线。
婢子给杜乐萱换了身马面,颜色与杜乐萱原来那一身相似,几乎看不出差池。几绺湿发贴在杜乐萱瘦削的面颊上,腮边微粉,顾景龙一时晃神。
大帐内,只有他们俩。
顾景龙短暂地同杜乐萱对视了几秒,又低下头批他的文书了。
“我让楚澈送你回去。”
“不用了。”杜乐萱下意识拒绝。
顾景龙听到杜乐萱拒他千里之外,他搁笔看着杜乐萱,言语中似乎有些讽刺:“那本将军让秦松送你回去?”
杜乐萱:“……”
“军中不是你们拉扯调情之地,还望杜娘子自重。”顾景龙终是忍不住,当他刚刚看到秦松在杜乐萱怀里的时候,他就差提枪干秦松了。
杜乐萱从来不喜欢被冤枉,听到顾景龙“自重”的言语时,像是被人戳到了脊梁骨,故言语十分冰冷:“自重?”
“我不过来此地送些东西,落到顾将军眼中就成了那般人?顾将军未免也过于刚愎自用、心胸狭隘了。”
顾景龙听到杜乐萱如此指责自己,死死压抑着怒火,对杜乐萱他发不出来,只瞧见杜乐萱胸口微微起伏,她在努力平复着自己。
杜乐萱的脖颈红红的,他知道的。是自己特意吩咐了人将她的脖颈仔细清洗,当时秦松与她的距离看着顾景龙都要跳脚。
杜乐萱见顾景龙一脸愠怒,不屑与他纠缠,遂转身想离开这逼仄之地。
就当杜乐萱走到大帐门口时,她脑海里陡然想到了今日遇到的两个士兵私下的议论。
犹豫再三,杜乐萱郑重其事地转身,看向顾景龙:“前日砸了学塾的事情,抱歉,是我误会了顾将军。”
一码归一码,杜乐萱出了大帐吐出了一口浊气。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刚刚的感受。在大帐之中她的神经没有半刻是放松的,如今出了大帐总感觉一切释然了。
门口把手的士兵带着颇为敬重的神情看着杜乐萱,在这样的凝视中杜乐萱回去了。
她不知道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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