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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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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不过停在顾景龙身上不过一秒,下一刻她又垂下了眸子答着菱香的话,略过了他们。
顾景龙就这么被无视了,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是不舒服。他自带兵以来可谓骁勇,十八岁斩清军都督于马下一战成名,二十岁已是一城守备,二十八岁便是淮安府参将,所到之处无不有赞赏之目光。如今却造了杜乐萱的冷眼,真是憋闷。
“顾爹爹,你抱得铮儿紧,铮儿腿疼。”铮儿委屈地看着顾景龙,奶呼呼地哼了一声,“铮儿不要顾爹爹抱了!”
铮儿在顾景龙怀中挣扎起来,顾景龙低声安慰了几句,可这小家伙闹腾得很,不得已顾景龙还是将他放了下来。
“铮儿,顾爹爹抱你已是不易,如今又是雨天,不得胡闹。”一旁的女子见铮儿这般,有些不悦。这儿子自生下来便是不省心的,加上他生父离世,她自是不忍心说他,如今倒是越发脾气古怪了。
顾景龙反牵起铮儿的手:“嫂夫人,男孩子总归顽皮,不妨事。我已经让楚澈安排了饭食,你同铮儿用完了再回家中。”
说罢,他又想到了昨晚之事,对李夫人言:“对了嫂夫人,铮儿学堂的事情我还得再派楚澈去找找。”
“麻烦你了,景龙。”李夫人是个明白人,心中揣测到昨日顾景龙带着铮儿去那娘子的学堂定是有什么事,不过这些都不打紧,铮儿还没有到正式入学的年岁,慢慢找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
“嫂夫人,我回府衙中处理点公事,等你们用完饭便让楚澈送你们回去。”顾景龙掐了铮儿糯糯的小脸同母子二人倒了别,折返去了衙门。
彼时的杜乐萱根本不知道顾景龙这边的关系。
菱香仰头见杜乐萱出神了许久,牵着她的小手晃了晃:“杜先生也被顾将军迷倒了?”
“什么顾将军?”杜乐萱这才回过神来,瞪大了杏眸惊讶地看着菱香。
菱香咧嘴笑,面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就是刚刚在街上遇到的呀,杜先生原本在同我说话,看到顾将军之后一直沉默到了现在,这就是话本里说的迷倒了呀!”
杜乐萱望着面前的小大人很是无奈,自己的举止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却被这小丫头尽收眼底。她拿出了往日在学塾的样态,故作严肃:“你刚刚所说的话本,是什么?”
“哎呀杜先生,祖母说顾将军是个很厉害的人,杀了很多很多的清军,所以杜先生被他迷倒也很正常的!”菱香捏了捏杜乐萱的掌心,眼瞧着到家了,她松了手同杜乐萱道别,“杜先生,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背《千字文》的,先生明日见!”
杜乐萱哭笑不得地看着撒脚丫跑远的菱香,小丫头能说会道也很懂事,经常会逗乐她,杜乐萱很是心疼。
菱香的祖母早早便在门前迎她,见到不远处杜乐萱的身影,同她挥了挥手。杜乐萱颔首,等到祖孙二人进了屋子这才转身。
时辰还早,杜乐萱准备去草桥街买些墨,却发现顾景龙正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她猜想顾景龙应当是来城郊这边办事的。
对……应当是这样。杜乐萱在原地踌躇了会,纤细的手在衣袖中又不自觉搓了搓,垂头向前走去。正当她松了口气时,耳畔却传来顾景龙含讥带讽的话语:“怎么,杜先生贵人多忘事,记不得我了?”
尤其是杜先生那三个字眼,顾景龙故意咬得重些,他敛眸看着只到自己胸口处的杜乐萱。
杜乐萱没吭声,她抬眸看了看顾景龙。这一眼倒是让顾景龙原本烦闷的情绪一扫而光,他以为杜乐萱总归要说些什么的。
“顾将军,我的书塾真的满了。”在杜乐萱的印象中,顾景龙是一个毒舌且腹黑记仇的人,犹记得当初一个文臣在山东巡抚那参了他一本,他连夜搜集了那文臣欺君罔上的言论,翌日清早就递了折子给了山抚,文臣前来顾家求情,顾景龙当人家面挖苦了几番,给那文臣气得脸雀紫。
如今顾景龙叫住她,怕是对昨日她拒了他儿子入学一事怀恨在心,故而在这睚眦必报。
顾景龙没承想杜乐萱憋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冷笑:“你不如不说话。”他没想说昨晚的事,而如今杜乐萱在自己面前装不认识,过往的一切全部抛之脑后,顾景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
杜乐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这些年同人打交道得浅,勉强挖空搜肚:“顾将军来此作甚?”
“来城郊办点公事。”顾景龙冠冕堂皇,其实刚刚他特意寻了个借口折了回来。他见杜乐萱终于主动问起了自己,语气微缓和了些许。
正当他原以为她会继续问些什么时,杜乐萱却直截了当道:“那我便不打扰顾将军了。”
不等顾景龙开口,杜乐萱抬脚便离开了。顾景龙被她抛在了身后,杜乐萱自是感觉周身轻松了些,现当下他已有了家庭,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即便都在淮安总归日子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地过着。
顾景龙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无论是十八岁的杜乐萱还是二十四岁的杜乐萱见到他都像是兔子见了老虎,他至今都没有弄清楚当年杜乐萱到底为了什么男子与他生了嫌隙。
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松了口气,那叫菱香的女孩子一口一个“杜先生”,原是她的学生。她是没有孩子的,话又说回来,有了孩子又如何。
杜乐萱彻底在顾景龙的视线里消失了,他亦感觉无趣,遂才去了淮安府衙。
*
午时,杜乐萱简单吃了些糙米饭和白菜豆腐。虽说日子暂时安稳,可形势变幻莫测杜乐萱总归是要为日后思虑。她午后休息了会,又去上了学塾。杜乐萱教学很有方法,早晨光阴好她便让孩子念书诵读,午后人易犯困,她便让他们习字静心。
可当杜乐萱来到书塾前时,孩童们却纷纷围在门前,书塾里倒是嘈嘈杂杂的。孩童们见到杜乐萱的那一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跑了过来围住了杜乐萱:“杜先生,府衙里的人讲我们都赶了出来!呜呜呜~”
孩童们哪里见过如此气势汹汹的样态,杜乐萱拧眉疾步走到了书塾门前,只见菱香哭闹着不让府衙里头的人砸东西:“这是杜先生的学堂!不允许你们砸!你们都出去!”
其中的一个衙役听着孩童的哭闹声觉着刺耳,抬手挥开了菱香气愤道:“小丫头片子,走开!”
菱香哪里吃住这样的力气,踉跄着要倒下去,杜乐萱眼疾手快扶住了菱香的身子,可光洁的小臂却划到了残损书案的边缘,顿时冒出了血珠。她言语中染了几分恼火,冷着面道:“你们在做什么,私自在此闹事,我当即去府衙报官!”
“报官?”衙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嘴笑着,“我们便是官,如今朝野上下追赃助饷,这屋子原是一地主的,如今要充公!你莫要闹事!走开!”
“追赃助饷乃是大顺朝的不正之风,如今大顺已灭,明清又未开战,何来追赃助饷一说!”杜乐萱细眉拧得越发紧了,她心疼地看着几张书案,“皇极殿并未颁此令,你们究竟奉了谁的令!”
衙役闻言,自觉杜乐萱是个多事之人,满是嫌弃道:“你个平头百姓,倒也敢过问官府之事了!”
“是东平伯的令?”杜乐萱察觉衙役心虚的反应,继续追问。
不待衙役回应,秦松出现了呵斥衙役道:“都住手!”
几个衙役见秦松一身武将之装,又知他是淮安参将顾景龙的手下目光中带着几分猜忌,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自大顺反清失败,一直到弘光政权的建立,武将在南明一直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几位定策之臣高洁、黄得功等人甚至都敢公然顶撞圣旨,可窥一斑。
“为何砸了孩童的书塾?”秦松怒目圆瞪,几个衙役顿时瑟瑟发抖。
衙役畏畏缩缩言语道:“奉了……奉了顾将军之令,这位娘子原是秦将军的朋友,那便不打扰了。”说罢,衙役们纷纷退了出去,巷子中看热闹的人这才渐渐散了。
秦松没法说什么,他确实不知道顾景龙是否下了令。他看向一旁的杜乐萱,只见她杏眸中压着沉色与倔强。
“今日便放半日假,明早要交三幅字给我。”杜乐萱看着周围的孩童,抬手摸了摸菱香的脑袋,抬手给她拭泪温声道,“做得很好。”孩童们纷纷与杜乐萱告了别,一个个回家去了。
书塾中狼藉一片,所幸东西七七八八还是好的,只破了几张书案。秦松趁着杜乐萱下学的时间,拿出了些碘酒,蹲在杜乐萱的身侧给她的伤口敷药。
碘酒刺激着伤口,像是无数的针尖扎着。比起伤口的疼,杜乐萱更在意的是砸了她书塾的罪魁祸首。
他果然是睚眦必报的。
“好了。”秦松处理好伤口发现杜乐萱没应,抬头却发现杜乐萱正看着门外,他顺势看去,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
是顾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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