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重逢 ...
-
《顾将军今日复婚了没》 2026.7.15
文/真没想到
自清军入关以来，大明覆灭。南明拥立朱由崧为帝建立弘光政权定都南京，与清形成南北割据之势。新帝登基，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头百姓又拥有了主心骨，又开始过了一段难得安定的日子。
只是这仗，仍旧在断断续续打着。
南直隶下淮安府地处明清分界的前线之城，这几日雨水绵绵，给这座城池添了几分愁绪。
杜乐萱送走了私塾最后一个孩子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转身拿了门口的扫帚打扫起书塾来。
其实地面并不脏，但她日日打扫已经成了习惯。
“乐萱！”门口爽朗的男音响起让杜乐萱稍稍一惊。
杜乐萱看清了来人，莞尔一笑：“松哥，你回来啦。”
秦松一只手提了一条肉，另一只手上抱着好些菜蔬走进门来。杜乐萱见状，忙放下了手中的扫帚来接秦松手中的东西，她一面笑道：“此番可顺利？”
“自是顺利的。”
秦松拿起刚刚杜乐萱放下的扫帚，“大顺军在徐州一带溃逃，如今南直隶一带算是稳固了。前些日子东平伯下了调令顾景龙将军任淮安总督一职，日后我便可以常来帮你分担些活了。”
杜乐萱摘菜的手一顿，顾景龙这个名字对她而言过去太久了。她低头又默默摘起了菜。
秦松见杜乐萱没有应他的话，直起身子看向坐在案前摘菜的杜乐萱，他挠了挠头道：“乐萱，你是不是嫌我粗莽不愿我来，我出身行伍有些时候脑子转不过弯。”
“没有的事松哥。”
杜乐萱擦了擦手，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了些碎银，递给了秦松，“这些你收下，松哥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我不能白拿你的。”
“乐萱，你同我客气啥，我们原本就是老乡，当初南下你又救了我的性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松死活不肯收，同杜乐萱推拖着。
他们原是山东府人氏，当初清军入关挥师南下，他与杜乐萱同大多数明人一样不愿意委身于异族统领之下，纷纷南下。很快山东府落入清军手中，他们便勉强在淮安府地落了身，自此他投身行伍，杜乐萱便在这小巷中开起了书塾。
两人争执不下，杜乐萱红了脸死活要秦松收银子。因而都没有注意到门口一大一小的身影。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时秦松和杜乐萱纷纷愣在了原地。
“请问这里是杜娘子的书塾吗？”
杜乐萱僵了身子的缘由很简单，即便多年未闻，她依旧能一下子听出来是顾景龙。而顾景龙彻底看清面前的那张脸时，瞬间静默了。
当顾景龙视线落在杜乐萱与秦松推拖的手时，那双英气的双眸中透露着一股阴霾。
杜乐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倒是一旁的秦松跪地拜谒：“属下拜见将军。”
顾景龙这才看向了一旁的秦松，搜刮着记忆对上了秦松的脸，他淡淡颔首。明眼人都瞧得出顾景龙的心情不是很好。
“是我的书塾。”
杜乐萱看向了顾景龙手里牵着的孩子，莫约四五岁怯懦地站在顾景龙身侧，她鸦羽般睫毛低垂着，“只不过如今书塾人满了。”
杜乐萱视线依旧落在那孩子的身上，原来他已经有了孩子了。
秦松听到此言不作声地看了杜乐萱一眼。
顾景龙自然听出了杜乐萱言语中的拒绝与疏离。他上下打量了杜乐萱，同六年前相比杜乐萱清瘦了许多，面上早就退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清冷。
“打扰了。”顾景龙牵着男童的手，转身离开了，临行前他瞥了眼杜乐萱身旁的秦松。
……
杜乐萱如释重负，她重新坐回了书案旁。菜蔬零零散散地摆在案上，杜乐萱只是静静地看着，说不上来的憋闷，她的情绪已经许久没有如此了。
“乐萱，你是不是累了？”
秦松见她面色很是不好，继续拿了扫帚关心道。其实书塾的人没有满，他察觉到了刚刚顾景龙瞧她的眼神，不是那么的清明，杜乐萱又这么堂而皇之的撒了谎，并没有多说。
杜乐萱勉强扯了一丝笑容：“松哥，你好不容易从前线回来，还是先回去陪陪秦婆婆吧。昨日小灶上还有一口菜粥，今日我也没有什么胃口。”
秦松一直知道杜乐萱的性子的，总是会拘人千里之外，他向来不喜欢勉强她，给书塾里外扫了一遍，又给那些菜蔬放到了厨房，这才同杜乐萱打了招呼离开了。
杜乐萱又独自一人忙了起来。一个人惯了，也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做，大多数时候，杜乐萱都在看书、备些第二日要讲学的内容。
她今日早早地回到了院中，烧了些热水简单梳洗了一番，穿了层薄衫顶着略湿的乌发坐在了自己的书屋中。
昏黄的烛光柔和了她面部的轮廓，一双圆圆的杏眸睁看着面前泛黄的纸，山根的那颗痣凸显的她温婉安静。
那泛黄的纸不是他物，而是和离书。和离书竟浮现出顾景龙的那张脸，杜乐萱的思绪一下子飘了好远。
她原本是山海关南翼城巡抚之女，当年吴三桂在大顺与清之间来回摇摆，最终降了清军打开山海关，她的父亲宁死不从被清军铁骑斩于麾下，可传回大顺的军报却说杜家叛国，最终成了大顺的弃子，杜家满门抄斩，母亲拼死送她出了山海关。
乱世之中，一介女子本就不易，十八岁的杜乐萱不得已投奔幼时父亲给她定的娃娃亲的山东府顾家。
顾家宗亲皆反对，顾景龙还是毫不犹豫地娶她进门。可边防战事吃紧，新婚之夜顾景龙率军出征北京，自此他们再没有见过。
一年后，她收到了顾景龙从徐州府寄来的一纸和离书。山东危，她带着和离书一路南下，与顾家彻底脱了关系。
杜乐萱抬手将和离书折好，重新塞在了书架的一本书中。她没想到再度见到顾景龙时，他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所以和离书寄来的那年，顾景龙已经和其他女子有了孩儿。
她吹灭了案上的蜡烛，拢了拢衣衫躺在了榻上。
屋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
次日，杜乐萱照常开塾。她在淮安开书塾已有几载，普通人家上不起学塾，因而杜乐萱教的孩子大多都是些乡绅权贵家的。想入她的书塾也不是那么容易，入塾前要经过杜乐萱的考察。
早晨她教了《千字文》里的上古人文内容，便让他们自行朗读。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便到了下学之时，杜乐萱正收着书案上的卷落，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手心里还躺着两颗糖。
“杜先生似乎昨天没有睡好，这是祖母让我给先生的。”小女孩梳着两个辫子，翘在圆溜溜的脑袋上，歪头笑看着杜乐萱。
“这都被你发现啦。”杜乐萱盈盈一笑接过了她的糖果，起身牵着她的手道：“走吧，送你回去。”她目光极为温柔，外头还在下雨，杜乐萱撑起了门口的油纸伞，一手牵着小女孩朝着城郊走去。
小女孩菱香是个例外，她刚出生时清军刚踏破山东府，其父宁死不降，全家罹难。
只留下了祖母与她，或许是怜悯她的身世同自己一般，杜乐萱破格收下了她，若有空下学便送她回去。正巧，书塾里的墨也不够用了，杜乐萱顺道采买些。
“先生你知道吗，刚刚那个小胖子趁着你讲学，偷偷传小纸团，传了纸团还在那里吃糖果。”
“但是他这样子，每次都能背出杜先生教的《千字文》，真的好厉害，菱香也要这么厉害！”
两人出了巷子，小女孩摇着杜乐萱的手说说笑笑的，一会给杜乐萱说着祖母养的鸡鸭，一面又说着书塾里谁趁着杜乐萱拿东西的时候吃东西，杜乐萱被她逗得发笑。
顾景龙再度看见杜乐萱时，便是这么个场景。杜乐萱眉眼弯弯的，满是笑意地看着身边的小女孩。
这一幕有点晃了他的眼，五年不见，她同秦松有了女儿？！可昨日为何不见她女儿的踪迹？
一连串的疑问在顾景龙脑海里打转。
“顾爹爹在看什么？”
顾景龙怀里的男孩子紧紧抱着他的脖颈，瞪大了眼睛看顾景龙，又举起手中的风车在他面前晃了晃，“顾爹爹是不舒服吗？怎么不笑了？”
顾景龙身旁的女子看向了顾景龙怀里的小男孩，神情颇为无奈。
“铮儿，你下来走，莫让顾爹爹累到了。”
顾景龙身边的女子抬眸见顾景龙额上出了些细汗，抬手想抱他下来，却被顾景龙拒绝了，“那我帮你擦擦汗吧。”
顾景龙意欲推辞，可帕子已经早他一步捻上了他的额头，顾景龙下意识地看向了朝他们方向而来的杜乐萱。
彼时的杜乐萱刚给小女孩说完了话，抬头就看到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